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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是没有拜过天地。
几十年间,泉千流和婉说的话并不多。
可能不多到及不上凡间伴侣三年内所说。
“我们结婚,好么?”
在这些数量稀少的话语中,这句占了很多很多。
婉在回答的时候总是在微笑。
总是微笑出一句话:
“不好。”
然后泉千流就不在多说。
直到下一次问出来前,泉千流都不会说及此事。
泉千流并不真的在乎。
真的不在乎。
结婚与未婚,对泉千流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除了谈及婉的时候,称呼由未婚妻变为了妻子。
泉千流之所以问这么多,完全是因为婉在逗他说话时候发的问句。
“你怎么都不和我求婚的?”婉这么说,完全不是愠怒的语气,她从来没有和泉千流生过气。
婉要么平静地说,要么微笑着说,要么说得很开心。
你怎么都不和我求婚的?
“我们结婚好么?”泉千流就这么回应。
“不好。”婉于是笑着说。
不能完婚,那便不结婚。
只要一直能和婉这么待在一起,结婚与不结婚有什么差别么?
这几十年,有好多女孩子向泉千流示爱。
因为他长相好看。
昆仑山是一个远超于尘世的异地,不论从空间上,还是人的思想上。
昆仑山的年轻姑娘们中意泉千流,并不是肤浅,也不是仰慕英雄的卑微之心。
昆仑山众人的心,已经达到了凡夫不易想象的高度。
饮水的话,当然喜欢饮净水,吃饭固然要吃洁食,爱慕一个人的话,理所当然想选择清净美丽的人。
并不看人品、不看心灵。
因为在这昆仑山,并没有品行高远这种概念。
因为,所有人的心灵有是一样的清净,都应该是这样。
昆仑山的人们,已经纯净到这种境界。
昆仑的年轻女孩们向泉千流示爱,示以君子之爱。
最最纯净的仰慕。
但是泉千流全部拒绝了。
因为他只爱婉而已。
“为什么你会这么悲伤?”有的女孩子问他。
泉千流从有了意识开始就一直在悲伤着,不因为任何事情,那悲伤是构成他本身的一部分。
并不是空穴来风,绝非无病呻吟,他悲伤得不知道自己在悲伤。
尤其是望着月亮时。
最开始的几十年里,他甚至认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只会感觉得到悲伤。
他很多次都问师父和师娘,既然人活着都这么难过,为什么不去终结自己的生命。
最开始的时候师父夫妇二人都不解,直到最后才弄清楚他特异的体质。
为什么你会这么悲伤,女孩子问泉千流。
泉千流完全无法回答,他不知道如果不去悲伤,自己还能干什么。
于是女孩子只好又问,为什么会喜欢婉。
“为什么你只喜欢婉呢,和她在一起就不会悲伤了吗?”女孩问得很伤心,很小心。
“不是那样。”泉千流当时这么回答,他想起了婉,自己唯一的神。
“只有她能陪着我悲伤。”泉千流这么说。
“又在想那些女孩子吗?”婉问。
“怎么可能。”泉千流却不敢看婉的眼睛。
婉噗嗤笑了。
“我的千流很善良,不想去伤害别人,也不能去伤害,是么。”
泉千流无法开口回答。
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什么。
就算是偶尔会很稀有地无谓恨自己,恨世上的其他东西,他也不知道该去破坏什么才好。
就只有婉能陪伴他。
“千流,快到什么日子了,记得吗?”婉。
“……不。”泉千流。对于他来说每一天都是一样。
“你的一百岁生日呢。”
泉千流恍然。
虽说那是他始有意识的日子,他却并不真的在意。
好些年前婉问及他的生日,但是他理所当然不会知道,所以两人协商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日子,一个泉千流“最可能是”的生日。
然后婉帮他庆祝。
说实在话,婉的好些想法和昆仑人不太一样。
婉并不是出生在昆仑的人,而是泉千流的一个师叔下山带回来的。
婉本是凡间的女孩。
婉经常会问泉千流,冷吗,饿吗,孤单吗。
但是泉千流并不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饿。
昆仑山的道人会吃东西,但那只是消遣,他们不吃食物也不会饥饿;昆仑人穿各式各样的衣物,但那是为了美观,他们从来不会觉得炎热或寒冷。
泉千流也从不知道孤单是什么。
小时候他忙着悲伤,等到悲伤里快要衍生出孤独的时候,他遇见了颜瞳若;当亲情里要衍生出孤独的时候,他遇到了婉。
从来不知道冷,不知道饿,也没见过孤单。
但是婉还是会这么问泉千流。
“因为冷,饿,孤单,都实在实在太可怕;”婉这么和他的千流说,“所以我不要你感觉到那些。”
泉千流会回答婉的一切问题,知道他知道。
泉千流会为婉做一切事,只要她需要。
对于生日这种东西,泉千流本不在乎丝毫。
但是他还是要庆祝。
因为婉喜欢。
婉也是这样。
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婉在凡间行乞,受尽欺凌。
世人厌恶、鄙夷、戏谑甚至猥亵的眼神,打骂、威吓、欺辱的行径,婉并没害怕过。
没有害怕过一次。
虽然在那种情况下,她身体瘦弱,衣衫褴褛,但是她从来没有害怕过一次。
婉的思维一直很清晰,心境也超出俗世一大段匪夷所思的距离。
婉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她清明的心并不怕这些。
但是她怕冷,怕饿。
怕孤单。
在师父把自己带上昆仑山之前,自己没有生日,更遑论过生日。
但是婉并没有去憎恨,并没有想要去伤害任何人。
这是,何等巨大的善良。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很久很久了。
但是婉并没有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她寒冷过,所以她不要泉千流冷;她挨过饿,所以她不要泉千流挨饿;她孤独过,她就给泉千流以陪伴;她没有生日,所以她要让泉千流有生日,让他的每一个生日都开开心心的。
因为泉千流不是泉千流。
而是她的千流。
“一百岁,在凡间可是了不起的大寿啊。”婉笑。
所以泉千流也笑。
“所以呢,在那一天,我会给你一个礼物。”说完手伸到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晃了晃。
“是什么?”
婉狡黠:“不告诉你。”
31
31、第二十三章 。。。
泉千流莞尔:“就算你不告诉我,今天晚上也要陪我看月亮。”
泉千流喜欢月亮,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道号。
他总是觉得月亮才能使自己安心。
使自己尽情悲伤。
不过,看月亮,一定要在婉的身边才行。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婉,声音却是开心。
突然远方传来熟悉的风声。
泉千流和未婚妻相视一笑。
这一众道人之中,有一位天才,酷爱飞奔,甚至可以把自己停在高空,享受着风。
行辄生风的酌星子。
这对情侣最好的朋友。
“阿桂,找我?”泉千流问。
“千流,你是我的师弟对吧?”颜瞳若劈头盖脸地问。
“是啊。”泉千流并不太愿意承认。泉千流有他自己固执的骄傲,就算是亲人一样的颜瞳若,他也不愿意就那么直接叫师兄;他的年龄比颜瞳若大。
“但是你比我大,对吧?”
“……是啊。”泉千流没好气。
颜瞳若立即朝泉千流鞠一躬,说:“师弟。”
还没等泉千流反应,又朝婉鞠一躬:“嫂子。”
然后看着一张大窘脸的泉千流,严肃的表情:“这样就不配套了。”
婉噗嗤笑出来,然后哈哈大笑。
泉千流一拳轰到颜瞳若的顶门:“去你的吧!”
颜瞳若也大笑起来。
逗泉千流说话,也一样是他的喜好。
“你都快要九十岁了!能不能长大啊!”泉千流吼。
多少年了,颜瞳若还是个这样酷爱胡闹的懒惰混蛋。
像个孩子一样。
“这个玩笑我十几年前就开过的,你就是记不住。”颜瞳若躲开泉千流,转过脸:“但是你比我大对吧?”
然后又转回脸,学刚刚泉千流的表情语气:“……是啊。”
逗得婉又笑起来。
那是只有昆仑山的女孩才有的,纯净又大方的笑。
“你到底想干嘛!”泉千流。
颜瞳若却稍微正经了表情:
“师叔在找你。”
“师父?”泉千流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他不肯离开师叔母。”颜瞳若笑。
“……老不正经。”泉千流。 。。 。。
不过还是找了找庆天零道势的方位。
“等我。”泉千流突然转过头来,温柔地说。
“一定会等你的。”婉说。
颜瞳若却拦下泉千流:“千流,师叔这些日子有些怪怪的。”
是真的有些怪。
师叔本来是很开朗的人,但也不至于这么乐天派。
他最近微笑得简直比颜瞳若还要多。
“我知道。”泉千流说,但是却笑了“但是没关系,再怎么样他也是那个老头子,可能不过是想通了一个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