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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寿成的担心有些多余,李二是多玲珑的一个人。早就有一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计买了好多糖瓜点心弹珠纸牌之类的,招呼小宝玩儿呢。小宝哪顾得上那个呀,他这会儿正抽抽搭搭的拿着自己的小包袱,企盼着季寿成能够改变主意,带上他。
季寿成正了正衣帽,走起路来披挂上的金属挡片哗哗作响,“宝,坚强点,想想我们俩的以后。要永远在一起,我们都得吃点苦,但这是值得的。”季寿成两只手扶住小宝的额头,郑重的亲了一记。这是一个沉重的承诺,季寿成说的前所未有的严肃。
城门外,早早的已有朝中大员,列队司仪和一些自发前来的百姓在等候。人员分列两旁,各怀心思。
百姓就想看看这“武曲星”到底长什么样。听人说西疆大元帅一表人才,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娶亲?听人说大元帅和当今皇上有五六分的相像,咱平日里见不到皇帝,还不能见见皇帝的哥哥么?听人说,小伙拜见了“武曲星”,定能身强力壮腰不亏,小媳妇拜见了“武曲星”来年定能生个大胖小子!周围的司仪则想,这二皇子非挑了个离皇宫最远的门儿进城,一会又得举着华盖彩旗走回去,咱家这胳膊还没歇过来了,二皇子您哪还是晚点来呗。那些文武大员的想法不一而足,却也天马行空,更加的精彩了。
季寿成一进城,便瞧见了这么一副景象,倒也是人山人海,非常的热闹,甚至比自己之前打仗凯旋而回的场面还要热闹。这么多人,要是小宝在场准得给吓坏了不成。坐在高头大马上向人群挥手的季寿成如是想。
在一大堆文武官员里,季寿成赫然发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拄着拐杖穿着紫红色的官袍,胸前雪白的胡须迎风飘动,老头子精神还不错,就是年纪实在太大了,旁边还有个小童搀扶着。
76岁高龄的太傅,教出过三代皇帝。他虽然不干涉朝政,但却是文官中的灵魂人物。之前那三封信中唯一的一封明信就是发给他的。他果然来了,他能够站出来,将对自己是莫大的支持。季寿成赶忙下马拜倒:“学生见过老师!不知老师到此,让您久等学生实在惭愧。”
舒适的马车给了老太傅,自己则穿戴着全身的披挂从闹市中穿过。
“看见没看见没,马上的那个就是大元帅!”
“哎呀,可真是一表人才!不知这次回来娶哪位官家小姐?”
“元帅怎么带着个乌黑乌黑的带叉的棍子啊?看着倒是挺威风的。”
“不懂不能乱说啊,这是天上的神兵利器,上打昏君,下打馋臣……”
“赖四你活腻歪了!这话也是你敢说的?别是听了个戏文就当真事儿了!赖四家的,赶紧把他领会去,祸从口出知道不?”
站在皇城根下,季寿成的心情突然很轻松。以前总是想方设法的回避这里。用十年的时间跑了一个圆,现在又回到了起点。虽然是穿越者的灵魂,但是季寿成从来都不相信命运,不过这会儿,他有点信了。
红墙黄瓦,燕宿雕梁,不辨花丛那瓣香?青砖,石条,一切都还有些熟悉。但是那宽大又冷清的座椅已经换了主人。按照礼法,季寿成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在军中挺胸惯了,这会还真有点憋得慌。他扭了扭脖子,伸了伸腿,功德伞早已经交给内庭的司仪带走了,还真是一片纸都没掉。
带着他这四五十号人,向自己城内的府邸走去。
今天季信成的态度有点奇怪,既不拉他寒暄,又不让他述职。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他一路劳顿非常的辛苦,请他先回府休息。回府还能休息的了吗?事情可能会更多了。
季寿成来到自己的“家”门前:大门真的很气派,地上也没有杂草。管家杂役老妈子这会都在门口等着呢。十多年没怎么回家了,家里比自己之前想的情况要好的多。只是这门上的牌匾还是当皇子那会儿的,这会看起来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领头的是管家,秦妃当年从本家带出来的。人好没的说,就是名字里带着一个福字,有些俗气。不过也没什么,反正“福”字也是管家的御用名字。
“福伯,我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元帅,家里都收拾好了。您先歇歇吧。”
大门里是一个影壁,遮挡住了所有窥视的眼光。影壁后面是入门的小庭院,正值春季,绿草茵茵很有些雅趣。庭院后面就是层层叠叠的院落,以及点缀在院落间和院落周围的大小花园。跟后世火柴盒般的公寓相比,季寿成太满意自己的宅院了。这里估计得有一个公园那么大了吧。
“福伯,我这次,不知道要住多久。你明天贴出个文书,给家里再招些人手吧。”
西疆大元帅家里要招人的消息一出,立即传遍了平民那些枝枝杈杈的小巷。很快,招人的那个小侧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不过这次招人只招三种:护院,厨子,和园艺师傅。
细心的人可能会发现,招护院的条件一出,没用半天的时间就招满了。厨子和园艺师傅挑挑拣拣却整整招了三天。
夏太师一党自然没有放过这点儿异常。花大工夫打听到了新护院的名单,一一核对。就怀疑季寿成带了西疆军的军人,潜回来乔装混入元帅府。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欺君大罪,有造反嫌疑。光这一条就够他们发挥的了。
但是一班人马前后核对了几遍也没有看到异常:所有新招的护院,都是当地有名有姓,有正规户籍的清白人:有的原是京城镖局的镖师,嫌走镖太累太危险,想找个稳当点的工作养老。有的是本地老户,都是身大力不亏的小伙儿,平日给人抗麻包赚点零钱,现在想有个稳定的收入。有的是以前官府头疼的街道混混儿,后来改邪从正一直没人敢要,但是大元帅招护院不忌讳这个,所以也一并招了去。
要说真有点什么异常,那就是季寿成招护院实在“不拘一格”,什么人都敢招啊?镖师,苦大力就算了,连“混混”也敢招啊?
、第42章 较量
元帅府的后花园,几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终于又聚在了一起。
“我说‘肺痨李’,你们今天送进府里的人我都看了,当真不错!今后都归我管喽。这么好的人白白便宜我了,你说你俩,心疼不心疼?”李四滋溜一口酒,叭唧一口菜,非常的得意洋洋。
李一微笑不语,李三则斜着双三角眼,把一条好腿搭在李二的椅子上用一个长长的鱼刺剔牙,“做梦呢你,这些人白天在府里当差,是你管的人没错。晚上回家了,还是咱‘瘸腿三’的人。你小子白天抠了几回脚丫子我都能知道!”
李一和李三到了京城后,借着小酒馆渐渐的在京城的下九流地界里混出了名堂。
李一有四十多岁了,给人感觉稳重老实,又有威望,经营的小酒馆童叟无欺,价格比同行便宜一成。别小看这几文钱,对于生活在最底层的劳苦大众来说,每天能节省下几文钱就能给老婆孩多买一口干粮。
渐渐的,李一的小酒馆就成了苦力,车夫,更夫,掏粪倒夜香乃至乞丐流浪汉之类最穷苦最底层人的集散地。可别小看这部分人群,这些人被富人瞧不起,甚至不把他们当人看,但是这些人却掌握了这个社会最末梢,最隐秘,也最黑暗的秘密。
李一知道,前天某个大学士搬家,夜里悄悄的运出了些东西,一辆马车要四匹马来拉,硬是将坚硬的黄土路压出了深深的车辙。这一幕被躺在墙根底下准备睡觉的乞丐孙大嘴瞧了个满眼。这么重的货,恐怕运的不是书吧?
李一还知道,一周前京城大地主刘文贵家后院搬出来了一卷席子,出了点钱找一个抗麻包的苦力给弄到后山埋了。那几天,与刘文贵素来交好的孙奉常上了三天的火,你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给刘文贵家收马桶的夜香吴说的了!据说孙奉常的儿子不知犯了什么‘家规’,那天被他老子狠狠的打了一顿,后来关在屋里半个月都没让出门。
胡少府娶了五个小妾,最受宠的是老三,有个车夫的媳妇正给三房家的小少爷做绣花鞋。赵千户的老娘也不知年轻时干过什么亏心事,这些年天天烧香,每半个月就得往他家后门送香烛纸钱。李财主想儿子都想疯了,现在正重金寻找偏方……这些市井流言,花边新闻在李一的小酒馆里借着酒精发酵。那些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小人物们,来到李一这里借酒浇愁,有的嬉笑怒骂,有的默默无声,有的痛哭流涕,汇集了芸芸众生态。
每到这个时候,李一总是适时的帮上一把:老娘重病的,李一给送去药材。鳏夫寡妇的,李一给张罗凑成对儿。有带着个半大小子干活的,李一就把小孩留在店里帮工,正常给工钱不说,还教授酿酒的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