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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夕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当得知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的骨肉,那心中会是什么滋味?她不懂,没尝试过,但单单看到眼前的男人此时的表情就知道,不可置信,震惊,酸楚,无奈。
那是一种多么沉重的痛苦,才会使这个一向冷心狠情的男人,仿佛失去了灵魂般的麻木呆滞。
梦夕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胃部一直不停翻搅的酸意,也蔓延到了身体的各个地方。
忽然,孤冥大笑起来,低沉暗哑的声音回荡在诺大的寝宫中。
他明明在笑,但是,那声音听起来,却隐隐的透露着一抹心酸与悲哀,仿佛一只困兽,在走向黑暗前的那最后一声嘶吼。
“身孕,哈哈,竟然,竟然是魅夜的孩子!我与他斗了这么多年,直到最后他还让我的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魅夜,你真是厉害,真是不得不让我将你除之而后快!”止住笑声,那寒潭般的深邃的眸子闪烁着令人从心底发寒的狠绝与冷凛,浑身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梦夕的心忽的一沉,疑惑乍起。姬柔雪腹中怀着的竟然是魅夜的孩子,孤冥曾经说过,她也是魅夜的人。她可以察觉到,孤冥身边的人都隐隐的和魔王魅夜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那个一直从没露过面,单单只提及名字就令人惧怕的魅夜,他与孤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她,到底又是魅夜的什么人?
“孤冥……”
忽然,一声轻唤传进众人的耳朵,孤冥马上转过身,眸中的寒芒快速逝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扶起姬柔雪,护在胸前,温柔的问道“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靠在他胸前的女子微笑着点头,那笑容仿佛是沐浴在春天的栀子花,清秀恬怡,连身为女人的梦夕看到,都不禁想将她放在手心中,小心呵护着。
“孤冥,不必为柔雪担心,柔雪只要回到孤冥身边,哪里都不会再疼了。”轻轻柔柔的嗓音,令孤冥的神情又柔了几分。单是这样静静的抱着她,令他的心前所未有过的安定。
这时,一直沉默在一旁的薄奚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柔雪,你是怎么从魅夜那里逃出来的?”
第十七章
姬柔雪的身子轻颤了下,刚刚恢复些红润的唇瓣忽的失去了血色,小手紧紧的抓着孤冥不放,炯亮的双眸也渐渐被恐惧所替代。
“那日,我与魅夜出宫,像往常一样在边界巡查。但突然,出现了很多巴厘族人,他们个个凶恶万分,嘴里一直嚷着要报仇什么的,我们的人很少,不及他们的一半,很快很多魔战士都被他们杀死了,遍地…遍地都是鲜血;都是人头…”她双手环抱住自己,颤抖得更加厉害,“后来,魅夜暴怒,一掌挥下,斩掉了他们大半的人头。那时,虽然害怕,但我知道那是我唯一一次逃命的机会了,孤冥,我想见你。哪怕是死在魅夜的掌下,我也无悔。所以,就趁魅夜与敌人厮杀的时候,我与红鹫逃了出来,没日没夜的,只想能再见你一面。孤冥,我真的做到了,我真的见到你了。”姬柔雪呜咽道,可怜兮兮的望着孤冥,仿佛仍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孤冥,虽然呆在魅夜的身边,可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想你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个字。不管他怎么折磨我也好,我一直相信,有一天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孤冥收紧了怀抱,心疼万分,大掌轻轻的抚弄着她的发丝“没事了,柔雪。相信我,不管魅夜有多么强大,我一定不会让他再伤害到你一根汗毛!”
姬柔雪眸角含泪,感动的点头“嗯!”
梦夕苦涩的笑了下,心虽然微微的抽痛着,但她也明白此刻他们二人需要独处,转过头,却看到薄奚一脸高深莫测,黑眸紧紧的盯在姬柔雪的身上,充满了探寻。
好像,在怀疑着什么……
*
轻轻的关上孤冥寝宫的大门,梦夕赶忙追上薄奚的脚步,同他一起回到芊泽殿。
这时,刚刚关上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孤冥大步走了出来,浑身依旧散发着不易亲近的霸气。
薄奚疑惑的看着走来的男人,问道“怎么?你不去照顾姬柔雪?”
忽略掉男人讥讽的语气,孤冥难得有些客气的说道“薄奚,柔雪的身子,就交给你了。她现在这么虚弱,魅夜那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也只能麻烦你,亲自为她配药了。”
无奈,薄奚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忽然,他缓缓问道“姬柔雪说的话,你不怀疑吗?”
孤冥的黑眸紧了一下“怀疑什么?”
“魅夜岂是这么好对付的?一个弱女子竟然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来,你不觉得奇怪?”
梦夕抬眸看向薄奚,原来,他一直不曾相信姬柔雪,现在,从他的双眼中,明显的可以看出他的不信任和怀疑。
听到薄奚的话,孤冥有些微愠,口气逐渐冰冷“我相信她,柔雪从来不会骗我。”
“可是,她毕竟离开你这么长时间,难免不会对魅夜产生情愫,她。。。。。。”
孤冥冷冷的打断“薄奚,我知道你一直不太喜欢柔雪,她父皇对你家族做的事,跟柔雪一点关系也米有,所以,请你以后也别再以那种眼光来看她。要知道,她现在仍然还是我的女人!”
说罢,男人转过身,拂袖离去前,黑眸在看到一旁的梦夕时,倏地冰冷至极,用着仿若严冬般的嗓音,厉声警告道“还有你,女人,你若敢背着我对柔雪动什么手脚,我杀了你!”
薄奚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原来,他一直这么是这么想我的。算了,梦夕,我们回去吧。”
转过身,薄奚缓步走回寝宫。梦夕点点头,乖巧的跟在身后,秀眸平静无波,好似对男人这般冰冷的话语,已经麻木。
而她,真的是毫无感觉吗?
第十八章
不知不觉,时节已入严冬,暗界的天气不比平常,这里的冷风更加阴寒,东风刺骨,每每都似刀尖般扎人。
端着刚刚打来的热水,梦夕走进芊泽殿,向内卧方向轻轻唤道“公子,热水已经打好了。”
很快,里面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精瘦干练却又不失优雅的男子缓步走出,接过梦夕递上来的热巾,轻轻擦拭。
“梦夕,我昨夜教你熬的药,熬好了没有?”
“都熬好了,公子,现在就在火上煨着呢。”
“好,你先去给姬柔雪送过去。我拿些东西,随后就到。”
“是,公子。”梦夕柔声应道。
暗界的天空总是变化无常,刚刚还是灰蒙蒙的天空,转瞬间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打散了雾气。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碗,仅着单衣的梦夕快步走着,生怕天上掉下来的雨滴打湿了药碗,稀释了其中的药性,却丝毫未曾发觉自己此时已被细雨弄得有些狼狈。
轻敲三声过后,她轻轻推开沉重的大门,向内卧走去。但在抬眸的一瞬间,单薄的身子微顿了一下。
几天前,在那张血色大床上,他与她缠绵不休。她的血,她的泪,她的痛,都曾遗落在那里。
今日,那张床上的男人依旧俊魅斜佞,霸气如昨昔。而床上紧紧依靠在男人怀中的娇柔女子,却已不再是她。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忽然,这句话快速掠过梦夕的脑海。
但是,姬柔雪不是新人,而她,也不是旧人……
低眉敛眸,压抑住心中的酸涩,将手中的药碗缓缓递到二人中间。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孤冥快速回过头,但在见到梦夕的一刹那,神情瞬间冷冽下来“你来干什么?”
“薄奚公子命我来给姬小姐送药。”依然低垂着脑袋,声线平稳无波。
“哼。”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孤冥抬手要接过那碗冒着汩汩热气的汤药。但,一双毫无血色的柔荑忽然覆上男人的大掌,柔弱的声音好似春月里的柳絮,一拍即散“孤冥,你干什么?”
“喂你喝药啊。”一改冷色,孤冥轻声说道,那种小心翼翼好似生怕声音大了,惊到怀中的娇人儿。
闻言,姬柔雪嘟起了小嘴,似娇似嗔“不要!孤冥,你是王,怎么能亲手喂我喝药呢?再说,柔雪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柔弱,我要自己来。”
看出她的坚持,孤冥轻叹了一声,无奈道“好,你自己喝。”大手带着一丝宠溺意味,抚弄着姬柔雪柔顺的发丝,爱不释手。那张坚毅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了淡淡的柔色。
只属于眼前这个女人的温柔。
梦夕的心中此时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有些疼。
恭敬的将汤药又往前递了递,但姬柔雪刚刚接触到碗边,整碗药却徒然打翻。
眼看滚烫的汤药就要洒在女子的柔荑上,千钧一发之际,梦夕手一歪,药碗顺着力道,遂然改变了原本的路线,歪向了自己这一侧。
精致高雅的小碗应声而碎,四处散落在床边。
“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