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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鸽子飞走后,东方毓便将窗门关上,尔后拿着那个小竹筒朝着书案前走去,当他走到书案前,便伸手在桌案上摸索着,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不多时,他从砚台边上摸到了想要的火折子,尔后,东方毓便伸手撤去了旁边烛台上的灯纱罩子,打开那个火折子的一端,用嘴轻轻一吹,那火折子的一头便燃起了火苗,那一刻,只见东方毓用那火折子将那烛台点起,刹那间,原本黑暗的屋子里,瞬间便亮堂了许多,之后便将一旁的灯纱罩子套在了烛台之上,自己则是走到了靠椅边上,撩起了后衣摆缓缓的坐在了靠椅之上,俯身靠在书案的边沿,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小竹筒,将里面纸笺倒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尔后将原本卷在一起的纸笺慢慢的打开。
顷刻间,一行行数字映入了东方毓的眼帘,那些数字在他的脑海渐渐的汇成了一个个文字,在那一刻,只见东方毓悠悠的闭上了双眼,将那一些文字重新排列着秩序,而那一些拼凑在一起的文字,将那益州城内所发生的事情转化成了画面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见此情形,原本面无表情的东方毓此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嘴里还喃喃的自言道:看来这益州城里越来越有意思了,嘿嘿,若不是辰逸事先将内卫分派在各个官邸的人员名单交给了我,我还一时猜不透那看门人的身份了,秦沐褐呀秦沐褐,你的忠义君臣之情换来的却是老头子猜忌之心,可悲呀!皇叔呀皇叔,你就是这般的多疑,这般的昏庸,难怪群臣会和你离心离德呀!念及此,东方毓得意的笑着,可是当他想到益州城内另一股势力时,他的心中隐约间感到了一丝不安,那一刻,只见他一边伸手用小匙子舀一些水倒在砚台之上,之后又拿起墨石慢慢的研着磨,心中一边暗自思忖着:他们,是敌,还是有友?他们居然会拿公冶庸之死大做文章,还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内卫和欲仙帮,布局如此精心,一环扣着一环,牵引着冯绍民入局,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单单为了假借冯绍民的手除去一个潜伏在都指挥使府的内卫吧?念及此,东方毓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尔后只在一张小纸笺上写下了四个数字。
写完后,只见东方毓将那张小纸笺卷在一起,塞进了小竹筒里封好之后,离开靠椅站起了身,伸手将灯纱罩子撤去,尔后把另一张纸笺凑到烛火中,只见那纸笺在烛火中燃烧,变成灰烬飘落在地上,那一刻,在东方毓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不管那一股势力是敌还是友,我都要加以利用,用他们来牵制住秦沐褐在益州城里的兵力,这样一来,就等于削弱了他对自己的危险,一旦自己在京城有任何的举动,秦沐褐也无暇顾及。念及此,东方毓便信步走到了窗前,伸手推开了窗门,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竹哨,对着半空中吹了一声,不多时,便看见一只灰色的鸽子从远处飞到窗台前,“扑哧”着自己的翅膀停留在窗沿上,见它如此这般,东方毓微笑着将那只小鸽子抓起了,小心翼翼的将那个手中的小竹筒绑在鸽子的腿上,待绑定后,只见他温柔的用手指摸了摸鸽子的头,之后便将其放飞到了空中,东方毓望着飞远的信鸽,静静的伫立在原地,心中好似在盘算着一些什么……
【静思亭】
自东方毓离开静思亭后,那个偌大的亭子里只留下了礼禅一人,只见他席地而坐着,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茶盏,那一刻,礼禅看上去有一些神色呆滞,就那样静静的望着那茶盏中的茶水,刚才东方毓那一句:‘礼禅,你放下了吗?’不停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一句话,如同一把钥匙一般开启了他旧时的记忆,一段他尘封在心底的往事,一桩他不愿意再想起的旧事,可此时此刻,就是东方毓不经意的那么一句话,偏偏勾起了他心中那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那瞬间,那熟悉的庭院里被熊熊烈火焚毁的景象占据了礼禅原本空白的脑海,念及此,礼禅不再像往日那么平静如水,他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突然间,他将手中的茶盏猛的朝地上一扔,愤然的推倒了身边几案,顷刻间,静思亭内散落了一地的碎片,礼禅没有顾忌那一些碎片,只是气冲冲的盯着亭子内的那一片狼藉,心中往日谨记的佛理早已被那件旧事所淹没,就那样,他无力的双膝跪倒在地上,泪水参杂了些许不甘从眼眶里悄悄的滑落,当礼禅那滴泪珠滴落在地上的茶碗碎片的那一瞬间,犹如水珠儿滑落在荷叶之上一般迅速的汇聚在一起结成了一颗别样的晶体……
“哥,你看……”就在礼禅在静思亭内疯狂发泄之时,在一旁窥视的子鲁用手推了推在一旁打盹的哥哥,继而又言语道:“哥,你快醒醒,你看,那礼禅法师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好像着了魔一样,在那亭子发疯呢!”一旁打盹的子章迷迷糊糊的揉揉了自己的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完全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一脸不高兴瞪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子鲁,尔后对其淡淡的言语道:“我说子鲁才多大点事情,就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说完就朝着静思亭望去,子章远远的看到那亭子内,东西被砸了一地,又见那礼禅气呼呼的跪在地上,心中不免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如此一来,刚才的睡意早已被吓的九霄云外去了,那一刻,只见他嘱咐身边的弟弟道:“子鲁,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先在这里看着,我这就去回禀少主,还是请少主定夺吧!”在旁的子鲁听得哥哥这般言语,便冲着自己的哥哥点了点头,而后便看见子章匆匆忙忙的朝着东方毓的厢房跑去。
而此时,在静思亭中的礼禅早已瘫坐在了地上,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幼年时家里突遭巨变的画面:
当年,礼禅的父亲官拜平章政事,从一品,那时候家里不但有亭台,还有许多的楼阁,礼禅还记得当时父亲在书房里教授兄弟俩诗书,母亲则会在一旁守候着,是那般父严母慈,兄友弟恭,一家人就那样其乐融融的生活着,但是但是,那样平静的生活,在那一年,被那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人打破了,就因为父亲反对他修建宫殿,上书谏言,他就无情的将父亲打入了天牢。礼禅还记得那时候母亲带着他还有兄长四处求人,可是由于父亲耿直平日得罪了不少的权贵,致使那一些权贵在那时落井下石,还有许多的人都幸灾乐祸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剩下的一些人则是自认势单力薄害怕得罪那一些权贵,便不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就这样,父亲在几日后便被处斩了。父亲死后,母亲便变卖了所有的家财,带着他们兄弟俩离开京城,就在他们来着这里定居时,在一天夜里,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衣人闯进了他们家里,那帮人见人就杀,母亲和兄长为了保护自己,都惨死在了那帮恶人之手,只有他一人逃出了魔掌,当他从侧门的狗洞逃离后,在回首观望时,他们的家早已变成了火海,远远的还能听到一些惨叫声,那一刻,礼禅的心中十分的害怕,他不敢再逗留,于是乎,他便漫无目的的朝前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的体力开始有些不支,迷迷糊糊间,他便昏倒在了这湛兴禅寺的门外,那一刻,他依稀看到是一个穿着华美的少年救自己,当时自己并不知晓那少年的身份,只是觉得他有一些冷酷,后来,礼禅才从其他僧众口中得知他便是南王世子东方毓。之后,礼禅便在湛兴禅寺里住了下来,还剃度出家了,其实在出家的那一刻,他只是想逃避过往的种种纷扰……
想到此间,母亲和兄长惨死的模样清晰的浮现在了礼禅的脑海里,那一刻,瘫坐在地上的礼禅嘴里喃喃道:“父亲,母亲,哥哥,你们是不是已经在西方极乐世界中团聚,皓儿好想你们,我不会让你们白白死去,那样昏聩的人不配当天下之主,皓儿不再逃避过往的种种,皓儿要尽我所能辅佐真正有仁德之心的人成为这天下的君主。”说完此话,礼禅突然站起了身,拂袖离开了静思亭,朝着自己的禅房走去。一直在旁监视的子鲁,见礼禅离开了静思亭,便不动声色的跟在其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