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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看问题怎么这么狭隘,还不如我岳母呢。”
“我怎么不如她了?”肖爱秋一听儿子用自己瞧不上的亲家镇压她,很是不爽。
“别看我岳母看上去不如您有文化,可人家看事看得比您长远。”顾嘉树没好气地说,他之所以要把电话打到家里,其一是因为白天霍小栗在门诊太忙,根本就顾不上和他说话;其二是霍小栗下班后,晚上基本也没什么事了,说话更从容一些,况且他还可以顺便和父母说两句,表达一下自己对他们的想念和关心。
可电话一打进来,肖爱秋就像个话霸似的抱着电话不撒手,他又不好说把话筒给霍小栗,只能耐着性子听妈妈瞎絮叨,多少总会有那么点不耐,肖爱秋也总要在老伴的提醒下,才不情愿地把话筒递给霍小栗,那表情那意思,好像顾嘉树打回电话,是专门听她这妈妈唠叨的,在挂断电话之前跟霍小栗说两句,不过是出于客套,给她点面子而已。
婆婆的这种情绪,霍小栗感觉得到,心里虽然很是不悦,但她还是要忍着装傻,不装傻怎么办?阴阳怪气还是针锋相对地吵呢?
等她放下电话,就听肖爱秋跟顾新建嘟哝说,养儿子果真没用,丈母娘随便说句话他都拿去当圣旨,自己这当妈的就是喊破了天他都当是没听见。
顾新建瞪了她一眼,“嘉树是听了丈母娘的话去杀人放火了还是犯法了?”
肖爱秋本想反驳一句,见霍小栗已经挂断了电话,就怏怏地小声嘟哝了一句:“反正只要女人生了儿子,早晚是要变成恶人的。”
霍小栗知道婆婆这么说指的是儿子一娶媳妇,再好的妈妈都会沦落成别人眼里的恶婆婆,她不想接这腔,就装作没听见,回房间去了。
因为只要打家里的座机电话,妈妈就要絮叨半天,慢慢地,顾嘉树就学聪明了,再打电话,就直接打霍小栗的手机,霍小栗一见号码显示是西安的,就会起身,回房间接,从霍小栗接电话的口气,肖爱秋知道是儿子的电话,就瞅着霍小栗掩上的门,对顾新建撇着嘴说:“看见了吧?”
顾新建明知故问,“看见什么了?”
“儿子的心让媳妇和老丈母娘圈去了,就知道和媳妇亲热,都不记得家里还有老爹老娘了。”肖爱秋是发自内心地委屈,觉得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居然和儿媳妇亲热得忽略了她这当妈的,就失落得要命。
霍小栗之所以回自己房间接电话,倒不是讨厌公婆,更不是示威,而是顾嘉树总要逼着她说几句亲昵肉麻的话,当着公婆的面,她说不出口。
她也叮嘱顾嘉树,不要只跟自己说,也要跟父母说两句,顾嘉树就没脸没皮地说,我都豁上媳妇你在家陪着他们守着他们了,没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他实在怕听妈妈的唠叨。
可肖爱秋就跟示威似的,顾嘉树每次给霍小栗打电话,她都要竖着耳朵听着,一旦听见霍小栗在电话里跟顾嘉树说了拜拜,就立马捞起电话拨过去。
当然,她不会直接斥责儿子为什么没跟她说两句,而是嘘长问短,叮嘱他在那边好好爱护身体。又说自己和顾新建身体也很好,再然后就是让他放心霍小栗,有她帮着照顾呢,委屈不着她,现在,霍小栗比以前都胖了不少呢。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大得霍小栗在房间里不必特意去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听着听着,她就独自撇着嘴笑了。
肖爱秋是十几岁时随父母工作调动才来青岛的,习惯了吃米饭,可顾新建和霍小栗一样,祖辈是地道的北方人,吃不惯米饭,所以,顾家的饭桌上,主食从来都是一份米饭一份馒头。可自从霍小栗和顾嘉树结婚,在肖爱秋嘴里,在顾家饭桌上已经约定俗成的馒头,就成了她这个婆婆特关爱儿媳妇而特意摆上的了。
每当听肖爱秋夸张地对邻居们这么说的时候,霍小栗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虚伪,但也没故意戳穿的必要,婆媳之间就是相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就着,较真太多,只能让大家都不痛快。
可是,她实在受不了肖爱秋的爱表功了。譬如说,肖爱秋爱干净,她下班回来时,总能看见家门四敞大亮地开着,而她的婆婆肖爱秋正拿着一块旧毛巾,撅着苍老的屁股趴在地板上吭哧吭哧地擦呢,当然,她每次回家,肖爱秋都是凑巧刚开始擦地板,霍小栗哪儿能让年迈的婆婆擦地板啊,就要放下包,连手都顾不上洗,赶紧接过那块早有蓄谋的旧毛巾,吭哧吭哧地把地擦完,等她去卫生间清洗旧毛巾的时候,又能看见马桶边上,去污粉和橡胶手套已经摆好了,因为肖爱秋说过,擦完地板再擦卫生间的地板和马桶才是最科学的顺序,这样就不会再把外面的灰尘带进来踩花了卫生间的白瓷砖。
公理公道地说,肖爱秋从没主动吩咐霍小栗干过家务活,可家务活全让霍小栗干了……夜里,霍小栗想着这些,心里也很不舒服,也发过狠,以后下班回来,如果肖爱秋再摆出一副正在卖力干家务的样子,她就装聋作盲……
想是这么想了,可她实在做不到自己一个年轻人,却无动于衷地看着年迈的婆婆拼力干家务。
她觉得婆婆太狡猾了,不动声色地就差遣了她,还在街坊邻居之间赚了一个勤劳的好婆婆名声,因为每次收拾卫生,肖爱秋都要大开着家门,当霍小栗接手干的时候,她就把门关上了。
当霍小栗的朋友同事来家里,肖爱秋就会热情地把洗好的水果端进来,并柔声细气说她马上要出门买菜,问霍小栗想吃什么,搞得所有的人都知道她霍小栗有个通情达理又疼媳妇的好婆婆,如果霍小栗跟婆婆不睦,问题一定是出在霍小栗身上。
霍小栗的苦恼啊,就成了茶壶肚子里的饺子。
其实,就算霍小栗告诉婆婆她想吃什么,肖爱秋也不会买,她总是在做菜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一样地拍一下脑袋喔呦一声,把家里人吓了一大跳。问她有什么事,她才会说人老了,脑壳不好使唤了,忘了买某某菜了,那某某菜就是霍小栗想吃的菜。搞得顾美童还会吃霍小栗的醋,不满地冲肖爱秋翻白眼,“你怎么从来都不记得我爱吃什么?”
肖爱秋就说:“你是我养大的,你爱吃什么我还不知道啊?问什么问!”
霍小栗就不动声色地说:“妈,以后买菜不用专门惦记着买我爱吃的,我又不是到这个家做客的客人,不用这么客气。”
霍小栗这么说,是想让肖爱秋知道,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一员了,用不着老玩这些虚的。
霍小栗想过回娘家住,可又怕母亲多心地以为她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就算她不过来吵,也会对亲家的成见更深了,而且,远在千里之外的顾嘉树一旦知道她住回了娘家,肯定会以为她和自己妈妈合不来才回娘家的,想来想去,她只好咬咬牙,忍了。
那段时间,一想到要回婆家,她心里就别扭,所以,她特喜欢值夜班,也热衷于替同事值夜班,虽然妇产科值夜班很辛苦,但总比在家别扭要舒服多了,她还年轻,只怕堵心不怕忙碌。
时间一久,大家都知道霍小栗喜欢替别人值夜班了,只要家里有点事,都会找霍小栗替值夜班,霍小栗在科室里就赚了个好名声,勤勉呀。虽然值夜班费也给了霍小栗,可妇产科大都是女医生,对于女人来说,家庭远比那几个值班费更值得拥有享受。
肖爱秋却颇有微词,旁敲侧击地说小栗,嘉树不在家,你老值夜班,邻居们会说长道短的。
霍小栗继续装痴卖傻,“他们能说什么长道什么短?我是在单位值班又不是出去胡混。”
顾美童嘴巴快,就抢了一句话,“人家会觉得咱妈对你不好,你不愿意回家呢。”
霍小栗就装作吃惊的样子,“是吗?咱妈对我有多好,是街坊邻居们有目共睹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想?也太杞人忧天了点吧?”
顾美童和肖爱秋就只剩了面面相觑的份儿。
2
顾嘉树去西安不过一年多,可在霍小栗心里,却被距离扯成了无限地漫长。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说,我忍,我忍,等忍到顾嘉树回来,等我们攒了钱,就可以买房子搬出去单过了。
这年夏天,在顾嘉树回青岛的半个月前,霍小栗休了年假,去西安帮着顾嘉树收拾行李,然后一起回青岛,在顾嘉树等待公司安排职位时,霍小栗怀孕了,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只是不怎么爱吃饭,碰到油腻的饭菜就倒胃口。
肖爱秋没往怀孕上想,觉得霍小栗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抗议她做的饭不合胃口,就故意提高了嗓门说:“看来我真老了,连饭菜的口味都把握不好了,不行我就让贤了。”
霍小栗知道,婆婆一直想让她主动开口,把厨房里的活接下来,可霍小栗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