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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麻将,每回输的就只剩一个别针儿,所以,他们就叫他‘小别针儿’。不过,大学毕业以后,他突然就不玩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任凭我们怎么引诱他,好话说尽,他也不肯往牌桌前坐一坐,直到后来开矿发迹了,清闲时间多了,才又重新拾起来。”
苏慕染和司家楠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又分别续了一杯咖啡,聊着聊着就过了时间。最后,司家楠看了看表,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走,就对她说:“你别看他总是吊儿郎当的没个体统,其实他这个人心善的很,就是嘴不老实,你跟他在一块儿,千万别跟他生真气。再有几天就过年了,我得回家去陪老人,家译出车祸的事儿我一直瞒着呢,他回不去,我要是再不回去,老人们恐怕要起疑心,所以,我不在的段日子,你多费心了。”
“不再上去看看他了吗?”苏慕染问。
“不了,我懒得看他装睡的样子,虽然闭着眼,眼皮却来回地动啊动的,当谁看不出来呢。”
苏慕染推门进屋的时候,司家译依然闭着眼睛,似乎是沉沉地睡着了。她不敢吵他,就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新年将近,每年的这个时候,她必然是在帮舅妈扫房子,然后到了腊月二十九那天,再用面粉打一大碗糨糊,开始贴对子。她还记得有一年,她为了一副对子上下联的区分问题跟舅舅掰扯了好半天,他们意见相左,谁都不跟让一步,只觉得自己坚持的才是真理,一个上午都快结束了,也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舅妈怕误了时间,干脆谁也不用,自己踩着板凳把对子贴好。
爸爸出事以后,只有年夜饭是她吃的最最热闹的一顿饭,一家人围在桌子前,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饺子。她一直怀念这样的日子,觉得只有大伙儿都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可是今年,她可能回不去了。
司家译睁开眼,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就像雕像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床单上落下她暗暗的影子,如同她的心,总有一处是他无法窥探的境地。
阳光从窗子洒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她的头发就那样披在肩头,周围似乎有一层荧荧的颗粒在闪动,就像童话里描述的一样,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她的背部长出一对五彩的翅膀。
像是感觉到他灼人目光,苏慕染回过头,突然看着他笑了起来:“小别针儿,哈哈,原来你还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呢。”
司家译气得瞪眼,只差从床上弹起来抓着她一顿好打。苏慕染清楚,占便宜的机会不可多得,一声又一声地叫,司家译行动不便,干脆充耳不闻,直到她自己也觉得叫着没意思了,才凑过去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那厮豪不客气:“排骨。你炖。”
苏慕染赶紧去超市买材料。
因为病人的味觉常常会因为生病而发生变化,所以她不怕司家译刁钻,就怕他说随便,他一说随便,她就只能按着自己的想法安排饭菜,结果,这家伙往往只尝一口就扔筷子。
买了排骨,她就回到公寓里去炖。公寓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她按照舅妈的做法,把排骨洗了几遍,然后放在水里煮。水沸腾起来,她就用勺子把飘在上面的白沫舀出来倒掉,然后关掉火,再洗一遍,洗好之后,再放进水里煮,重复几次之后,她就不再煮了,而是配上葱姜蒜等辅料,一起放进高压锅里。
等到排骨熟了,她就拿保温盒装了满满一盒子给司家译送过去。
从买菜到做饭再赶到医院,苏慕染几乎没有闲下来过,气都没有喘匀。司家译打开保温盒,居然皱眉:“白乎乎的,真难看,闻起来也没有什么味道,这叫人怎么吃?”
苏慕染把汤汁盛出来一些,往里面放了些酱油,让他蘸着吃,他一试,果然味道鲜美,连着吃了好几块,吃的满嘴都是油。
最后他放下筷子问她:“这是什么做法,我从来没吃过。”
“独家秘方。”苏慕染把保温盒扣起来,“我还会做红烧牛腩,你要不要尝尝看?”
“哟,前几天做的菜还那么难吃,怎么从今天开始一下子成了大厨了?还红烧牛腩?”司家译笑眯眯地朝她招手,“过来,老实交待,到底在哪家饭店买的?”
“什么买的啊,你别看我不会包饺子,但有几样菜可是得了我舅妈的真传。”提到舅妈,苏慕染有一丝的失神,但又很快地掩示过去:“其实我做的才有舅妈的一半好,等什么时候,你尝过我舅妈的手艺,保证一辈子都忘不了。”
司家译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大概在他心里,他那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姥爷是无人能敌的。
自从过了腊月二十三,陆陆续续地有人开始放鞭炮,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而思乡的情绪也一直困扰着苏慕染。舅妈先后打了几个电话来催她回去,她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她想回家,却又抛不下司家译,她怕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会寂寞。
司家译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但他奴役别人的势态并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以前躺在床上不能动,现在可以活动了,他就开始嫌身上的味道不好,不仅要换衣服,还躺在床上把脑袋空出来,让苏慕染给他洗头。
苏慕染满手泡沫,轻轻地给他揉着头发,忽然就想起周润发曾经拍过的一个洗发水广告来。广告里,他用红色的胭脂在镜子上写下“百年好合”四个字,还亲手给爱人洗头,那温细如泉的水从指间漏过,再落到头发上,透过那缠绵悱恻的京剧背景音乐,她仿佛听见了水顺着发丝一注一注地往下流进盆里叮叮咚咚地响声,总觉得有一种岁月变迁,细水长流的意境。
洗完头,苏慕染找了个块干毛巾替他把头发擦干,然后又把病房收拾干净,才去医院的食堂去帮他买小米粥。排了半天队,买完了粥回来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她却突然指着被保温桶压住的一张火车票“呀”地一声轻叫了出来。
司家译没有看她,声音里透着轻松自在:“家里催了好几次吧?再不回去可真有点不像话了。”
苏慕染拿着车票,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原来,他竟把她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可是他从来不说,她以为他从不在意,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悄悄地替她准备着一切。
她说:“我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行。”
“我又不是小孩儿,自己能照顾自己。现在能下床了,也能自己上洗手间了,液输完了就按铃找护士,你看,一切都挺简单。”
“那吃饭呢?谁帮你买?就算你有魅力,小护士们愿意替你买,可过年了总要吃点好的吧?医院里的食堂打个短还行,你嘴那么刁,连吃两顿都得摔筷子砸碗。”
“哟,我真有那么难侍候?”司家译呵呵地笑,“要不你烙张大馅饼,夹好多肉那种的,然后在中间挖个洞套我脖子上,我饿了就咬一口,绝不会饿着自己总成了吧。”
苏慕染眨着眼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他是想起了某位懒人的典故才会这么说,笑着摇头:“我怕你把嘴边的吃光就不懂得转一圈再吃,等我回来,你饿死了怎么办?”
“所以,你初二就得回来,听见没有?我只能扛三天饿,再多一天,你也就只剩给我收尸的份儿了。”
*坐在火车上,苏慕染收到一条短信,是司家译发来的。他说:知道你钱被人骗光了,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傻了。我在书包内兜里放了点钱,到了之后给家人买点东西再回去。记得回来之后把钱还我。PS:乖乖等着我病好了收利息。
有些事情,如果只看表面,的确是破烂不堪,但越是往深处挖掘它的本质,就越会被它内在的东西所震撼。
直到刚才,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想象司家译会做到这步境地,她甚至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偷了他的手机。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她和司家译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她亲眼看见他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也许,他对哪个女孩子都是如此细心。她总算可以了解,为什么每个跟他分手女孩子都傻的执着,像他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不让人动心?
天寒地冻,隔着窗子,可以看见站台上赶火车的人匆忙的脚步,他们每呼吸一下,都会结出一团白雾,然后被冷风吹散,瞬间化而无踪。
而此刻,苏慕染的心里暖暖的。她拿着手机反复地看,尽管字里行间并没有任何一个暧昧的字眼,可她的脸却红了。
到了E市,苏慕染先去超市买了两瓶酒和一些熟食,才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刚一进小区,就看见舅妈正扶着妈妈在外面溜弯儿,两个人都穿着羽绒服,围巾手套也都捂得严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