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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吃了一惊,但亨利的表现更夸张。“什么?”他大声喊道,“我坚决不同意把凯瑟琳嫁给那个混球!”
玛格丽特知道亨利骂脏话是很有一套的,因而她一笑了之,但女王还是立刻严厉的吩咐儿子要注意用词。
“凯瑟琳无论嫁给谁,都不能嫁给阿朗松!”亨利依旧强调着。
女王就转而征求儿媳的意见,玛格丽特立刻回答,“母亲,我也不同意。”
“我弟弟从小就喜欢比他自己年纪大的女性,”她若无其事的补充道,“我母亲曾经计划让安儒与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联姻,如果阿朗松不能成为法兰西的王储,他十有八九要去向那位女王求婚。”
纳瓦尔女王皱起了眉,亨利赶忙接上去说,“如果阿朗松能成为法兰西的王储,他一定不会接受凯瑟琳的加尔文教信仰,凯瑟琳不可能改宗的,母亲,她甚至比你还要虔诚。”
那么纳瓦尔女王这不切实际的小小就彻底被扼杀在萌芽之中了,连带着,她对于阿朗松公爵的印象更坏了。因此,她恨不得最快的方式把这年轻人打发回巴黎,但有人恰恰是想要把这个“混球”当做救命稻草呢。
胡格诺们一直在努力对阿朗松公爵和他的随从们隐瞒关于人质的消息,事实上,纳瓦尔女王一直否认她把自己的妯娌和侄子当做人质,但这三位人质,不知从什么地方听来了法兰西国王的亲弟弟“驾临”的消息,立刻就把这当做他们脱离囚笼的唯一机会了。
接下来就是搞笑时间了,某日蒂雷纳子爵在庭园里散步时,从未见过阿朗松公爵的母子三人把这穿着华贵的年轻人当成了他的主人,于是小孔蒂侯爵便鼓足了勇气甩开看守他的男仆们跑过去向此人求救——蒂雷纳子爵虽然事后私下里表示他至少应该去展示一下骑士风度搭救孔代夫人的,但在当时的紧张情况下,他甚至还没有听清楚孔蒂侯爵的喊叫,后者就已经被赶过来的仆人们拽走了。
纳瓦尔女王一面加派人手看守孔代母子,另一方面,不得不授意玛格丽特,再去和她的弟弟就此事沟通一下。
虽然阿朗松公爵在弄清楚原委之后,很想在其中插一手,但玛格丽特只用一句话,就成功使他打消了这种念头。
“弗朗索瓦,我们这边有充分的情报证明现在孔代小亲王还不知道我们的手上有人质,所以,如果他知道了这消息,我们就认为是你泄露了这秘密,那样一来,我们双方的盟约就需要再议了。”
“哦,这不公平!姐姐,”阿朗松公爵满腹怨气,“我还什么都没有干呢!”
于是玛格丽特又好言安慰他,“弗朗索瓦,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这是波旁家族的内部事务,我甚至都不愿意管,你又何必趟这浑水呢?”
阿朗松公爵悻悻的答应了,并且承诺说服蒂雷纳子爵也不要说出去,没过几天,他就回巴黎去了。松了一口气的纳瓦尔女王,终于可以带着儿女们踏上了回家之路。
9月底的贝亚恩山区秋意正浓,这是最适宜打猎的凉爽季节。而对于这一支从巴黎逃亡而出的胡格诺队伍来说,他们终于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可以绝对的放松自己了。于是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放慢了,因为几乎每个人都拿起了猎枪,随时准备猎杀任何能被他们看到的猎物。
玛格丽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打猎,但亨利和他的妹妹乐此不疲。凯瑟琳有她自己的负责照看猎犬和在打猎时给她装枪的仆人,她的侍女们也都是优秀的猎人。
尽管如此,在经过某个著名的猎场时,当纳瓦尔女王向她征求意见是不是要停下来组织一场围猎,玛格丽特还是明确表示了支持。围猎浪费了一整个下午,人们都满载而归,但玛格丽特借口身体不舒服,一直都留在宿营地休息。
也许是因为纵马打猎出了汗,当天晚上,纳瓦尔女王就又开始发烧,一夜之间,她的嗓子肿得几乎无法说话,只能勉强下令整个队伍直接前往纳瓦朗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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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纳瓦尔王后
1548年10月20日,当时的纳瓦尔女王让娜三世,在属于她的纳瓦朗城堡,嫁给了“第一宗室亲王”,旺多姆公爵安托万·德·波旁。而现在,这座由前任纳瓦尔国王亨利二世建造的坚固堡垒,正见证着当时的新娘走完她人生最后的道路。
她是阿尔布雷家族的最后一人,这个从11世纪起传承五百年的中世纪法兰西强权世家,终于伴随着中世纪的结束而宣告终结。这正是会让玛格丽特感慨万千的,她本人也曾经是某个伟大家族的最后一个后裔。而与她的婆婆不相同的是,瓦卢亚王族的直系到玛格丽特就算是断绝了,留在这世上的都是私生子女和旁系远亲,而阿尔布雷家族的血脉,却已然经由纳瓦尔女王传到她的儿女身上,并且肯定会延绵不绝。
事实上,纳瓦尔女王的病情看起来时好时坏,以至于大多数人都认为她还没有到那最糟糕的时刻。几乎所有人都期待着女王的康复,她的儿子下令全国境内暂停一切娱乐活动,她的女儿则带着一大批人,天天在教堂里祈祷上帝的垂怜。
抵达目的地后的第一个星期日,玛格丽特到城堡附近村子里的天主教教堂去做了弥撒,纳瓦尔王国内部对于臣民的宗教信仰其实相当宽容,这当然也可能是由于虽然纳瓦尔女王是虔诚的胡格诺,但她的丈夫却一直在新教和旧教之间摇摆不定。
在她出发之前,还是派人去通知了孔代亲王夫人,很快去的人回来说,孔代夫人问她能不能搭乘王妃的马车,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去望弥撒。
那么即使是秉承基督徒的精神,玛格丽特也必须要搭载这个不速之客了。幸好要去的只有孔代夫人本人,她的儿子和继子,似乎在他们的宗教信仰上还是举棋不定的。
路上要走半个多小时,于是孔代夫人很快就说起了她问什么改宗天主教,玛格丽特起初不以为然,到后来,她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其实有道理。
弗朗西斯·德·奥尔良从出生起就是一个胡格诺,这几乎就是为什么在1564年前任孔代亲王夫人不幸身故之后,她能战胜美貌的王太后侍女兼远亲伊莎贝拉·德·拉·图尔·德·蒂雷纳小姐以及身份尊贵的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加特,最终坐上孔代亲王夫人之位的唯一原因。但这并非是幸福的婚姻,她的丈夫喜好渔色,常年征战在外,四年之后她成为一个二十岁的寡妇,并且决定穿着黑衣度过余生,如此种种不幸的命运似乎也只能归咎于宗教信仰。
“假如没有加尔文教,法兰西就没有胡格诺,”孔代夫人如是说,“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战争、屠杀和死亡,而我也许会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但玛格丽特想了想,还是决定反驳她,“夫人,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而新教的出现几乎是必然的,您看看英格兰的情况就知道了,很多统治者需要新教。”
结果她们两人谁也没说服对方。当天晚上,玛格丽特把白天孔代夫人的言行向丈夫简单说了说,出乎她意料的是,亨利居然也有类似的观点。
“每个国家都有新教,却只有法兰西大地上战火纷飞,”亨利说,“玛格丽特,你难道从未觉得,我们打了太长时间的仗,再打下去,法兰西会被拖垮的。”
“哦,亨利,”玛格丽特一下子笑了,“你这么说话的样子真像法兰西国王,不过我的哥哥们绝对不会像你那样想。”
“他们只想着吃喝玩乐和彼此争斗,”亨利说完之后,立刻看着自己的妻子,“亲爱的,你不介意我这么说吧?”
“哦,当然不,”玛格丽特回答,“我认为你能有如此透彻的认识真是难能可贵,虽然我是你说的这些人的妹妹,也说不出什么更透彻的观点了。”
“玛格丽特,能从你嘴里说出这样充满赞扬意味的话,特别是这被称赞的人还是我,”亨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妻子的身后了,他抱住她,“我觉得真是太荣幸了。”
“我没有称赞你,”玛格丽特笑了笑,“我只是就事论事。”
“你知道我真正想讨论的是什么事情……”亨利低下头,伏在玛格丽特的肩上,在她耳畔吹着气。
“哦,我知道,”玛格丽特一边说,一边推开丈夫,“等我先去洗澡。”
“那么看来当年他们一定要我接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