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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太后不耐烦的打断了女儿,“不要对我说你没本事控制纳瓦尔的亨利,随便我这里的一个女官,”她很随意的指了指侍立在一旁的索弗夫人,“都能把这小子的五官七窍都迷住,让他乖乖的听她摆布。”
玛格丽特又弄不懂王太后的真正用意了,她应该不只是想确认女儿的能力,不过玛格丽特却装作她只是领会了这一层意思。
“母亲,”玛格丽特以她那天生的高贵态度大声回答道,“我应该做的事情比你的女官们要名正言顺的多,把我和她们做比较……”她同时也若无其事的指了指索弗夫人,“母亲,您未免太小瞧我了。”
“好极了,玛格丽特,”太后显得很高兴,她伸过手来,使劲儿的掐了一下玛格丽特裸0露着的胳膊,“去做吧,女儿,用你的行动来向我证明吧。”
随后她又凑过来,用耳语般的低声补充道,“如果你做的没有说的好的话,就老老实实的让我派出索弗夫人吧,其实我一直认为她在这方面比你强多了。”
太后说完,就自顾自的大笑起来,玛格丽特冷冰冰的哼了一声,就低头去喝杯子里已经凉掉的牛奶。
011 关于亨利的预言
玛格丽特去邀请亨利·德·纳瓦尔一同去内韦尔公爵夫人在卢瓦尔河谷中的庄园小住数日,后者立刻答应了。
“殿下,”亨利彬彬有礼的问道,“您能否告诉我,除了我之外,你和公爵夫人还邀请了哪些客人?”
“我的弟弟弗朗索瓦,”玛格丽特回答,事实上,她还没顾得上去和阿朗松公爵说。
“哦……”亨利想了想,“殿下,我能不能再邀请别的客人,比如,泰里尼?”
“当然,先生,”玛格丽特回答,海军元帅的女婿泰里尼是很漂亮的年轻人,而她从来是对这类人抱有好感的。
随即玛格丽特想起了另外一个重要问题,“先生,您是不是还需要多带几个随从?”
“有这个必要么?”亨利犹豫了一下。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先生,这不仅仅是我的建议,也是内韦尔公爵夫人的希望。”
“好吧,”亨利笑得很轻松,“既然吉兹公爵的弟媳强调了这一点,那么我就让勇敢的德穆伊·德·圣法尔也加入我们的队伍吧。”
紧跟着他又问,“内韦尔公爵夫人邀请孔代亲王夫妇了么?”
“没有……确切的说,是孔代夫人有她自己的安排,”玛格丽特笑了笑,但她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先生,”她很谨慎的斟酌着词句,“也许用不着我来说这句话,不过,在您离开卢浮宫之前,确实有必要把女王陛下的护卫们也安排好。”
贝亚恩亲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了,他认真看了看玛格丽特,“殿下,您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我是以您的朋友的身份提醒您的,”玛格丽特没有否认,“女王陛下和您是胡格诺,而卢浮宫里的其余人都是天主教徒。”
亨利又盯着玛格丽特看了好几眼,才缓缓的点了点头,“殿下,那么多谢您的提醒了。”
玛格丽特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于是她行了个屈膝礼,就告辞离开了。从亨利的房间离开后,她直接去了阿朗松公爵的房间。弗朗索瓦对于来自姐姐的这一邀请表现出了极大的喜悦,以至于忘记问清楚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客人了。
玛格丽特当然也就没有说。
隔了几天,在相关的男女双方都准备动身前往卢瓦尔河谷之前,关于他们这场政治联姻的谈判桌上传来了新的消息,纳瓦尔女王放弃了要求未来的儿媳改宗的要求,她甚至表示,如果瓦卢亚王室能够给出相当于一位公主的继承权的嫁妆,她也愿意考虑同意玛格丽特在出嫁的同时放弃继承权。
因而等一行人离开了巴黎城,玛格丽特在欣赏初夏的乡村美景之外,也花时间和贝亚恩亲王讨论了女王的这种让步。
事实上,这曾经是玛格丽特喜欢的场景,现在她发现自己依然喜欢这种被年轻英俊的绅士所包围的感觉——亨利和泰里尼的马分别在她的左右两边,德穆伊跟在他们后面,在他之后还有几个更随亨利来的胡格诺绅士,而阿朗松公爵虽然带着他的几个绅士走在前面,却始终忍不住回头向姐姐顾盼。
玛格丽特的心情好了起来,便用开玩笑的口气问亨利,“先生,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和您身边的各位先生们,都不介意我是一个天主教徒?”
泰里尼的身份注定了他始终谨小慎微,在玛格丽特的这句问话之后,他几乎立刻收拢了缰绳,马停顿了一下,他便改为和德穆伊并行了。
玛格丽特并不在乎这种小动作,她只是再一次的看向亨利,后者也用一种同样轻松的语调回答道,“殿下,我要说我并不介意,您相信么?”
“为什么不呢?”玛格丽特依旧笑道,“天主教徒是很有用的,先生,我猜测您过不了多久就能体会到了。”
“有用?”亨利的回答中有浓重的疑问成分。
玛格丽特回头看了看,泰里尼和德穆伊已经落后了一段距离,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无意去监听未婚夫妇的谈话。
于是她才压低了声音问亨利,“先生,天主教徒们不会接受胡格诺的领导,您承认这一点么?”
“当然……”亨利显然没有明白玛格丽特的意思。
“先生,”玛格丽特再一次压低了声音,“我想您一定知道,法兰西绝大多数子民都是天主教徒,特别是在巴黎,几乎没有几个市民是胡格诺呢。”
亨利是很聪明的,而纳瓦尔女王一定早已把玛格丽特的某些言论告诉他了,因而他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就给出了最为肤浅的一种回答。
“殿下,您也许会喜欢波城的,”亨利说,“但是作为天主教徒,您在那里肯定会像我在巴黎一样,都是属于少数派。”
也许玛格丽特和亨利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让他吐露真言的地步,但她现在确实不想让他通过如此敷衍的回答而逃避开这个话题,因而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指出了这句话中的漏洞。
“先生,您拿我来作为例子是不恰当的,”玛格丽特依旧微笑着,“如果我有幸去波城定居的话,必然是去分享您和您母亲的荣光的,因而波城的人民大约不会太在意我是个天主教徒,但这仅仅是对于我来说,我相信,同样的情况显然不会发生在您的身上。”
玛格丽特本以为亨利会就此承认,但事实证明,她又一次大错特错了。也许亨利在其他方面不具有绝对的才华,但若论耍无赖的本事,则肯定是他的一大优点了。
贝亚恩亲王的脸上依然是愉悦的笑容,“美丽的殿下,”他说,“您的聪明和才华让人羡慕,这当然可以使别人忘记您的天主教徒身份,但每一个法国人都知道我是个胡格诺,这是没法改变的。”
这句话说得太巧妙了,从字面上看,除了恭维和陈述事实之外,没有任何特殊意思,以至于玛格丽特想了又想,也拿不准亨利是否在表达,他并不认为改换宗教信仰对于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虽然玛格丽特确定亨利早晚是要改宗的,但她也同样知道,现在还没有戴上纳瓦尔王冠的贝亚恩亲王,离他真正心甘情愿的成为一个天主教徒的那一天还早得很呢——基于这一考虑,玛格丽特现在提出宗教信仰问题的真正用意,更多是在于,有朝一日亨利真要改宗的时候,应该会想起是谁最先向他说明这一点的吧。
其实玛格丽特还是低估了她这番话的力量,因为亨利事实上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对王冠没有任何的向往,于是他不仅很认真的记住了玛格丽特的话,而且还很细致的思索了相关的问题。到第二天一行人继续出发赶路的时候,亨利更是主动开始了与玛格丽特的又一次交谈。
他首先简短的表示了对于当晚能到达的目的地的期待,随即便转向了正题。
“殿下,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亨利说,“如果您能用您的聪明才智帮我个忙的话,我当然会感激不尽。”
玛格丽特多少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立刻回答道,“如果这个疑问与我有关的话,先生,我当然乐于帮忙。”
只听亨利用很低的声音说,“殿下,在来到巴黎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母亲会有那么匪夷所思的想法,因而我对您能和她达成这样的共识异常惊讶。”
这么说真是有些矫揉造作了,玛格丽特却知道,亨利不仅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可以推心置腹交谈的人,同样也还在试探她,事实上,这也是她需要去做的。
因而她毫不犹豫的问道,“您指的是什么,先生?”
“这么说吧,”亨利小心翼翼,似乎在吐露一个极大的秘密,“您有三位还在世的兄弟,他们都和我年龄相仿,而且阿朗松公爵还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