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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那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她说:“有一句诗我很喜欢‘人生若只如初见’,你懂么?”
我回答:“懂的。”
她说:“所以,根本不必说再见的。”
苑松自从宫香不在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消沉,他那天对我说:“我不想再做舞台剧了,因为每次一提起舞台剧就想起宫香来,我一直没问她,有没有看过《知音》那部电影,电影讲的是小凤仙,能听懂她的琴的人走了,她的琴弦就突然断了。”
苑松问我:“凌朵儿?有信纸吗?”
我疑惑:“干嘛?”难道他知道我这里还有给芮云房写完信没有处理掉的相同装帧的信纸?
苑松:“我要写歌词。”
我说:“写歌词?写歌词用信纸?”
苑松:“不是,我写信,信里带歌词。”他写好给我看,原来是《我们的朝代》:
千百次,走失在人海
多少次,迷失在花海
原以为抵不过宿命的安排
但那些笑容干净的男孩
和那些眼眸清澈的女孩
低头教会我最经典对白
转身填补我生命的空白
留得住刹那永远总会打开
不担忧随风而逝的悲哀
等我明白过来,你已不在
只剩蓝色的鱼自由自在
等待的人举着站牌
悉心的人抹去青苔
舒展开你的衣摆
解开你的发带
肆意旋转摇摆
这方是我们的华丽舞台
请遗忘风雨飘摇的年代
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美丽朝代
艺术设计系晚会上,苑松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他在台上为情景剧报幕时,对着台下几千人陈述自己的心愿:“有一个姑娘,她像天使一样干净,她想着别人总是比自己多,她看惯了人世间无重数的悲欢离合,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在伤心,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要帮她,帮她分担所有的悲戚和苦痛。这首歌,送给她,这出戏,也送给她。这是一出,给天使看的戏,只是,这个天使,总是皱着眉,总是不开心。宫香,我想你听得到:我的生命是一篇流光溢彩的文章,而你是永远的题记。”
我在台下泪流满面,看着苑松:“题记?苑松多有心计呀,他这么表现痴情要有多少女生被感动,又有多少女生会主动投怀送抱呢,真是个坏人。”
早晨,我站在这里,苑松也站在这里,冰冷的雾气在周围,围绕着我的全身,我觉得自己正沉浸在一个硕大的凄怆里,雾气就如同这凄怆,把我们的痛,我们的恨,我们的思念,全都裹挟,裹挟在墓碑前,缠绕我们所有的触觉。通往墓碑的青石板路旁开满了白色的花,宫香的桃花谢了,现在只有她们陪我开放,只剩她们陪我开放。
时隔多年才通晓“光之暗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善的明亮光辉反面,是残酷冰冷的光之暗面,干净唯美的背后,永远携带负载着世界上最邪魅的各种丑陋,善的明亮与恶的灰暗,无法分割,紧紧相连。只有通透地摸清丑恶与唯美,才能把唯美从丑恶中利落地提取剥离,那些少数的殉道者,用尽力气去制约和管辖着人与生俱来的兽性,经过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精力,把善洗刷得更加美好,恶整理得脉络分明。但殉道者毕竟是少数,那些在镁光灯前、史册中、排行榜上、荧幕里,被我们津津乐道的榜样、标杆。而宫香,就是这样的一个榜样和标杆。
我们一群人,安静地围着墓碑,而后,一个一个上去给宫香送花,苑松送完花转身时泪流满面,他对我说道:“宫香最喜欢恬淡的白色菊花,现在,我终于可以送她了。”
秦倾在对她说:“宫香、宫香……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谢谢。我不想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太单薄了。其实,我从来都不想你难过,看到你悲戚我会更悲戚,也许你从来都不愿相信,因为我在你面前总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然而,我们是一脉相承的好姐妹,你的心迹我都知道。从始至终,你想让我接近幸福,可是,我走得太远,无法再回去。”
我听了这话冷笑,我生平第一次知道哭笑不得是什么滋味,我突然望向天空:“奇怪噢!”
苑松问我:“什么奇怪?”
我说:“为什么还没有雷劈下来呢?”
该到恩泽魇了,他走过去,在对她说:“我,如同一个城堡里静坐着的国王,而你,是来轻扣我房门的公主,门半掩着,你看到里面有了另一个公主在我身边,而且,这个公主,是你最亲的妹妹。你只能悲伤地转身离去。”宫香为他做了很多的事可是他从来不言不语,让人以为他麻木得面无表情。吊儿郎当整天无所事事,让人以为他粗糙得玩世不恭,原来,他全都记在心里。
宫香之前的几个室友,在旁边哭哭啼啼,我走过去,大声地对她们说道:“你们现在知道了,后悔了吗?之前全都干什么去了,现在宫香已经死了,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们现在哭泣又有什么意义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们现在悔恨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们全都不说话,就是看着我,咧着嘴,哭得更加厉害了。苑松走过来拉住我,把我往别的地方拽,我回头恨恨地瞪着她们,想继续呵斥她们,她们围在宫香的墓碑前,全都虔诚地献着自己手中的花朵,一边哭一边说着:“宫香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讨厌你,只是觉得那时候的你有一些孤僻而已,我们从来没想过你会死去啊,你不应该死的啊,不应该啊……呜呜呜……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那样对你会造成那么大的伤害,甚至有时候也只是生活太无趣了所以拿你开玩笑的啊,宫香对不起……”
我一瞬间就觉得特别特别地难过,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呢,非要等人逝去了,才知道当初自己对对方做的事情是那么的残忍,这个时候总有个悔恨叫做“那时候要是这样该多好呢”,而在这个人的生前,我们往往忽视他,冷落他,一点都不在意他,把他当做一个最为普通的手边的玩物,觉得时间还长,生命无止,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来对他做任何事情……就像《春之雪》里的松枝清显一样,开始不珍惜这份感情,失去以后才追悔莫及。电影里的松枝清显没有死,小说里的他郁郁寡欢地死去了,我更喜欢小说里的结局。“初春之原野,为君摘嫩菜,漫天之白雪,轻沾湿衣带,方生眷君意,世间何以皆明白。”
我还活着呢,我们都要好好地活。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恩泽魇一只脚拖在地上,另一只脚慢慢行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我和冯之绝目瞪口呆,我开玩笑说:“哟,您这是崴了脚吗?这造型挺时尚啊。”
恩泽魇轻描淡写地说:“是跟腱,断了。”
冯之绝说:“秦倾的债主们这也太狠了吧,凌朵儿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狠狠地朝着恩泽魇比划着:“一脚踹过去,把他大腿踹出个窟窿,再往上均匀地撒盐。”说完,我摸着刘海轻皱着眉做可爱状:“啊,我真是太善良了呀!”
恩泽魇坐下来,拿出一根烟来抽,他的脚别扭地放在地上,我才意识到他不是闹着玩的,我游移着问:“不会是真的吧?”
恩泽魇头也没抬:“煮的。”
我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活该。”恩泽魇,经历了太多,酸甜苦辣都看破,然而也会付出代价。
林蒂心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我唯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欺负,我会让所有对我朋友不好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而过了很多天之后,恩泽魇让我去医院里看秦倾,他告诉我,现在的秦倾已经只有几岁孩童的智力了,她在夜店里,不知道喝下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此刻,恩泽魇正低头看她:“秦倾,为什么你总也不开心呢?”
秦倾拎着莲花灯仰头看他,笑,她的脸和宫香的脸叠加在一起,像一个单纯甜美的小女孩。“那是因为天使忘了给自己装哈哈镜……宫香没有死,你们根本就不懂得,我跟她已经分不清也分不开了,就像佛前的两股灯芯,就像青莲和紫莲,已经拧成了一股,分不清也分不开了。”
就像一个枝桠上的一蒂双花,宫香已死,秦倾也同时灭亡了。
恩泽魇转身看到了我,他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哀痛,他对我说:“苑松曾问我如果有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我只能去救一个人,那么我会去救谁,我会去救谁呢?呵。”
秦倾在后面,抱着恩泽魇,说:“你还要再救一个人,她是我姐姐也是我妹妹,是我最亲的人。”
恩泽魇捋了捋秦倾唇边散落的头发,问:“你跟我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秦倾轻轻笑着,看着他,就像一捧温润如玉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