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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模样,她仿佛像个犯人一样,纵然没带上手铐脚镣,却有种被押运的错觉。
叶棉隐约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想法。
他们都是方湛直属的手下,长期处在最优秀的特种小队中,自然而然就生出了一点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纵然方湛对自己的态度有些特殊。可在他们眼里,叶棉也不过就是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而已。即便是少帅的女人又如何?对于很多刀口舔血的人而言,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不能缺少的手足。
在他们眼里,叶棉并非世家名媛、名门望族,是少帅连名字也没有介绍的女人,自然不可能是他们未来的主母。
既然不会是他们的女主人,只维持着表面的尊敬和礼貌就行了——就算这面子功夫。也只是对少帅的尊重,而非对叶棉本人。
“不必了。”叶棉认识的只有方湛一个。却并没有爱屋及乌的意思。这群人不乐意伺候她,她也不想看到这一张张表面尊敬、内里不满的脸。
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扫过每一个人的时候,与扫视过一团空气没什么两样。
施施然的站起身来,叶棉随意之极的挽了一把长发,浸透发丝的池水,就这么淅淅沥沥的落下,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脆响亮。她一点点的托起墨发,一点一点的拧干,如此旁若无人,如此悠闲自若。
等候在她面前的军官微微皱眉,他本来就不怎么耐烦伺候一个女人,而现在,这个女人居然如此不识相,让一堆人都干站着,只等着她一个。
“这位小姐……”军官压抑下不耐,“等到了酒店,您可以慢慢整理。这里毕竟不太方便,且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危险潜伏在暗处……”
“你还在这儿么?”叶棉抬眼,不带丝毫感情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过,不必了么?”
“……”军官的额头都冒出青筋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不知进退的女人,“抱歉,少帅交代过我们……”
叶棉利落的打断:“那你就直接回禀他,我不需要任何人接送。”
“小姐!”军官终于抬高了声音,“就算您要闹脾气,也请适可而止一些!深更半夜,又是荒郊野外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您让我们怎么和少帅交代?!我知道少帅突然丢下您走开,您的心情不好,可是您也应当明白一件事情,他不是您一个人的!军部每天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少帅处理,他不可能将全部的心神都拴在您身上!请认清自己的位置吧,这位小姐。”
真可笑,她不过是不想跟一群不顺眼的人呆在一块罢了,他们要不要脑补成这样?
“没有认清的人,是你。”叶棉扔下一句话,抖了抖半干的长发,抬脚就往外围走去。
只是她刚踏出一步,就有沉默的军士会意的拦在了面前,阻住她的道路。
“小姐,请上车!”军官笔直的挺立在原地,这回连躬身都免了,直接拉开悬浮车的大门,似乎是在威逼着她一般。
方湛这都是带的什么兵?!怎么全都这样子胡搅蛮缠的?!
叶棉冷哼一声,身体里还没消化吸收完毕的能量骤然外放,压得拦路的人喘息不得、僵硬在原地。
她悠然的跨过这一个被自己定住的石像,挡路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她一次只针对了一个,所以其他人对此完全没有感觉。
一直到她走出这群军士包围的圆圈,最开始被她震慑到的军士在骤然恢复过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喘息声十分粗重。
“你们都在干什么?!连个女人都拦不住!”军官在大声的嚷嚷着,将不满发泄在这群人身上。叶棉一路行径的速度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追赶,只能将其他人全给贬成了废物,以推卸责任。
叶棉听着身后越退越远的骂声,不由得的撇了撇嘴,联邦的未来可真是令人堪忧。
她几乎是足不点地的在荒原上疾驰着,逆行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吹拉着她的长发、鼓动着她的衣裙,耳朵里全是夜风呼啸的声音。
她闭上了眼睛,释放的感知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拉伸到极限,精神仿佛游丝一般的触摸着一草一木,感受着无处不在的能量、和这个世界的脉络。体内的暴涨的能量,潮汐一般不断冲刷着她的血管,将沟通身体各处的经络全部打通打宽,让这些肆虐的能量自由的狂奔。
微微刺痛的感觉,仿佛正咬啮着体内的枷锁,喀蹦喀蹦的,从身体到心灵都一一解脱出来。
纵然这样的说法有些狂妄,但她却有一种感觉,自己正与这个世界一同呼吸,甚至是引导着这个世界的呼吸,宛如一体同源。
难怪克里斯汀曾告诉她,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的程度,便可无所顾忌。
这种力量充盈、世界近在咫尺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瘾的着迷……
叶棉没有一刻停歇,她好像就是一阵轻盈的风,刮过广阔的原野、穿过林立的建筑、踏过簌簌的枝叶,落在了教堂的空地正中央。
她睁开眼,看着从地下不断涌出的血族卫兵,将自己团团围住。
然而此时,她已经无所畏惧。
她离开时是何等的狼狈,然而归来却不惧不惊,坦然以对。
第一个出现的熟人,依然是巴赫。他似乎仍是血族守卫队的队长,没有因为她的逃走,受到什么惩罚。
他的脸上带着平静而肃穆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出意料之外的笃定:“你回来了。”
叶棉一身淋漓,衣摆处破损而沾满血渍,却是高高的抬起下巴,像是最高傲的女王,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我回来了。”
“去通知诸位长老和亲王。”巴赫扭头吩咐了一声,转而看着叶棉,淡定无比的邀请道:“这里风大,还是先进去吧。”
仿佛叶棉并不是一个逃犯,而是座上宾。
对她怀有善意的人,她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微微颔首,随在巴赫身后,穿过熟悉的通道,回到了教堂之下的血族聚集地。
一大列血族卫兵尾随其后,噤声不语,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轻到听不见,整个地下通道寂静异常。
尽管血族并不需要光线,周围的冥暗的灯光还是渐次亮起,在所有人背后,都拖曳出一道道狭长的影子。
迈进一扇大门,叶棉撞进安代尔亲王变幻的眼神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直接开口指责叶棉的罪行,反而用一种充满深意的眼神注视着她。
叶棉逃走前后的气势变化太大,她身后的卫兵,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抗她无意释放出来的压力。
几乎是在一瞬间,安代尔亲王有所顿悟。
——她已经,有了和亲王平起平坐的资格。缺少的,只是一个挂名罢了。
正文 136叶棉的投名状
强者,总是拥有豁免权的。
这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即便是戒律严明的密党,也不例外。
克里斯汀就算违反了戒律,也不过是被沉睡个五百年,这点儿零星的时间,对于血族永无止尽的生命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安代尔亲王的一个随口的指认,便可以判定叶棉的罪行,而不需要提供任何的明确证据。
而现在,叶棉站在同样的一个地方,纵然罪名仍然没有洗净,却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忽略她的话语,无视她的意志。
让她能够站在长老与亲王对面,而始终平静淡然的,并不是她无愧的内心,或者有力的证明,而是身体里奔涌的力量。
叶棉微昂着头站在原地,周围无数双眼睛,带着审视与慎重,仔细的打量着她。
密党手中的圣杯赝品,依然摆在长老们身前的高台上,杯底垫着一层细软的血色绒布,衬得杯壁的金色越发华美。
叶棉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的上前一步,走到了放置圣杯的高台前。
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人出声阻止她。
她握着的拳头平放在了圣杯的正上方,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哐当”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落进了圣杯中。
“你带来的是什么?”金长老语调平和的开口,好似并不介意叶棉稍显放肆的举动,而只是一心一意关注着她带来的东西。
从高高的王座,向下俯视过去,金灿灿的杯中,正盛放着一段灰白色的细长圆柱。
那是一根手指。
完全凝固成了坚硬的形状、表面浮动着一种似金属而非金属的灰白色泽的手指。
威廉长老死亡之后,他的尸体就全部变成了这种状态。叶棉带不回来他全部的身体,就干脆掰下来一块,以充当证物了。
“投名状。”叶棉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抬头看着王座上的所有人,慢悠悠的开口,“威廉长老的性命。”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一片寂然,好似连空气都凝固了。
短暂的停滞后,周围渐渐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惊叹与质疑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