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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观颜欣容貌,纵还是苍白却较之前好些。且两只灵兽这般反常,其中种种还用他猜测吗?瞧松鼠那副神情,他知归期不再遥遥,这洪荒怕是待不上许久。然魔界之事他不再思虑,怎般之境唯有返回方能知晓。望着颜欣莫离下意识握紧手指,颜欣其成长速度果然非凡。且他有预感,将来她会是其统一修道界最大的敌手。此刻这般想着实有些可笑,然颜欣绝非可小觑者。却此时不得不任由其成长,对是危险定扼杀在萌芽之态的他来说甚是煎熬。
“麒貅,收回你那眼神。”忍无可忍的小乌道,语气中颇为无奈。自颜欣沉睡以来,每日它不是紧盯她,唯恐错过她任何表情。平素莫离如同空气一般,绝不会打扰它。却这两日向来行踪不定的麒貅再不离此屋,每每小乌如此皆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它,令它很是不舒服。
麒貅亦是无奈,这能怨他吗?以往那般自傲的迪斯出现这种表情,他能正常相待才怪,前些时日他常不在屋中便是因此。这两日他忍着也是很辛苦,若不是想颜欣醒来一问,他又何必受这番罪。却不知其有清醒之状,这两日仍是安睡之态。
床榻上颜欣脸色早已恢复红润白皙,不再为往常的苍白。脸上神情更加安详,如若美梦一般。那双眼似对梦境百般留恋,丝毫不欲醒来。长长的睫毛似风过之蝶,轻轻颤了一颤。
“麒貅,是我错觉吗?”小乌不信般问道。“不是。”麒貅肯定回答,怎会是错觉。轻颤的睫毛和微微曲卷的手指,怎么会看错。且那小魔亦不是平素的神情,自然是因瞧出这些。果不其然,片刻后沉睡甚久的颜欣睁开双眸,其中流光之彩颇为耀眼。
“欣姐,你终于醒了。”激动的小乌抱着颜欣竟喜极而泣,就连说话也有几分梗塞。初醒的颜欣有些茫然,一时不知此处为何地。却知怀中是小乌,不由戚戚。“小乌,我好想你。”她抱紧小乌,感知怀中的温度,方知不是梦。
“告知我,梦熙上古神所在何处?”急切的话语令颜欣的回神。她抬头方见那个一脸冷色盯着自己的灵兽,为何他冷峻的眼中还含有杀意和盼切?然那位上古神她闻所未闻,又怎相告。小乌知颜欣不懂,忙解释道:“欣姐,悬天瀑布那位上古神,你知晓的。”若它不加以解释,依麒貅的性子她怕是要受苦头了。
此刻颜欣大惊道:“小乌,你会说话了。”刚刚她还思那声清脆之声是谁所言,原是小乌。没想到,她一梦醒来,它竟顺利过劫,她怎能不欣喜却微微有些遗憾,毕竟未亲眼所言。也不知那日小乌是否有所损伤,她知劫数绝非一般。
“她在哪里?”麒貅等不得她们叙旧,毕竟时间甚久,他多等不得一点。颜欣错愕,她怎可能见上古神?却脑海中浮现那名女子容颜,和她所嘱咐的话语。“小乌,你可知迪斯﹑麒貅是谁,我有话要告诉他们。”
耐心殆尽的麒貅一把抓住颜欣,再不用小乌解释,逼迫道:“快说。”颜欣瞥一眼小乌,见它神情知但说无妨,便言:“她只说了十个字。”略顿一下接着道:“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待语毕,发觉那灵兽双目殷红,和其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她咂舌,这厮如此不会失手将她杀之吧。
颜欣回首像小乌求救,却未见其身影。而那个貌似黑影一闪者,便是莫离。果然全是靠不住的家伙,一有危险便全部逃离,甚是没有良知。而面前那如困兽之斗的他,她又不熟悉。且不敢随意开口,若一言不对大抵再无生机。
时间流逝,约有一炷香时间麒貅扣住颜欣命脉,略略一探。颜欣却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颤抖。见灵兽将她放开,仍不敢放心。毕竟她能感知灵兽恨不得食其骨﹑饮其血的恨意,却见他转身而去。杀意已去,唯留一副萧索的背景。不知为何,颜欣竟可察觉出他心中道不尽的悲伤。
待屋中仅剩颜欣,她却有些倦意。只是那灵兽是迪斯还是麒貅,不过又有何不同,方正和她无有什么关系。“小乌,小乌……”她用神识召唤小乌好几声,却未等到任何回应。这又是闹那般,刚刚不是很欢悦吗?许是刚醒不久,她还是觉身体困乏,便又躺倒床榻上安眠。未一会,便已熟睡。
梦中的颜欣不知,她熟睡后有一身影来此。玄色长衫紫色长发,正是莫离。他指尖轻轻搭在其脉门上,口中开合不知默念何咒语。然本是冷漠的脸上显露一丝惊愕,似不信般。试过三次,方知其封印还在。怎会如此,依他们反应此刻她体内该法力冲破桎梏,全成一脉才是。
罢,离开洪荒亦有的是机会,他又何必急于一时。而目前还不能放松,毕竟那藏身于暗处,巧妙布着弈局者未曾献身。洪荒之旅,绝非偶然。只是,谁胜谁负现言之甚早。
竹屋外,墨色苍穹中残月如钩,三两颗稀星点缀。幽篁之林中影色绰绰,那两只灵兽相依而眠。长夜漫漫,梦中谁的笑颜依旧,却已物是神非永无相见之日。一丝清风而过,吹干谁眼角的泪痕,却带不走万尽悲凉。
第四十七章 真相(上)
丹阳缓缓升空而后悬挂于天际,温暖的晨曦消散清晨的薄雾亦驱走昨夜的凄寒。墨竹林中率先醒来的小乌凝望着尤陷梦中的麒貅,它心中有些惆怅。甚是长久的光阴已过,却他仍未有看透。纵神仙之命长矣,亦有生死之说。
其实这般结果也未必不是好事,毕竟他们所为太过惊骇。即便活着,也难相守。洪荒中绝对不能容忍他们所做,梦熙以死为博,亦为他们获得解脱。虽生死相隔却永存于心间,亦是另一种完美之结局。
然此刻小乌脑海中却浮现那个影子,渐渐清晰无比,却令它双眸难掩悲伤。他们又何尝不是因情愫之故,落得如此下场。它与麒貅不愧为挚友,甚至连情感都是这般相同。一方生,一方死!死者已逝,却生者何渡?
沉思中的小乌并未发现麒貅已睁开布着血丝的眼睛,其中所含的悲恸凭谁相见亦是伤怀。昨夜毫无睡意,怕小乌担心一直假装入眠。而此刻麒貅见小乌神游,便闭目陷入回忆之中。
身着粉裳的她、浅笑眉眼弯弯的她、沉睡如婴孩之颜的她、还有那血染战衣苍白颜面的她……皆是挥不去的身影,挤满他的脑海。而颜欣所传之话,虽短短十个字却令他仿佛无法呼吸。
怀揣着七千多余年的梦,就这般被打碎,他心有不甘却无法纾解。毕竟,这与颜欣他们无有任何关系。若不是他,梦熙又怎会毅然赴死。现在虽他名遍洪荒,却形影单只。寂寞无际,漫长的岁月何时方可结束?
“麒貅,你恨她吗?”察觉麒貅气息有异的小乌问道。她所指为谁,他们心知肚明。恨;当然会有。若不是颜欣来至洪荒,梦熙那缕残魂依然会在幽篁之林中。可若没有当初小乌所做,还有尚为胎儿的颜欣,梦熙早已魂飞魄散。
等待一会仍未见麒貅回声,小乌知他心情欠佳便独自离去。让颜欣和莫离相处终究是欠妥当,且它还要给颜欣透透话,让其好有准备。想离开洪荒,岂会是简单之事?在小乌缓慢即将步出幽篁之林时,听闻一道轻声:“暂且让我独自清净些,晌午之后让她前来。罢,是时候告知她真相了。”
小乌只微微一顿,便径直朝竹屋而去。既然麒貅能如此说,那便是他心中已然明了,或许他明知是这番结果却妄想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千万分之一的奇迹。不过若真有那千万分之一,那么它也会坚信不移,却那日明明亲见思漪崖下那逝去的身影。命运何其不公,连那么点奇迹都不曾给它。
墨竹林中,麒貅卧在一处任思绪翻飞。脑中场景不断变换,皆是他们过往之种种。心中却如空了一个洞般,甚不是滋味。平素喜来吹拂的清风仿佛也知今日的灵兽怪异甚多,亦不敢出来游走。竹林静谧,好似蒙上一层淡淡的伤感。
过会麒貅还要整理下说辞,因那是一个甚久远的故事,且希望颜欣承受能力稍微强些。毕竟,他所说的故事非一般的惊骇。他暗自揣测其听闻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鄙夷?惊愕?还是其它。为了修道界安平,他直言又有何惧。
不知为何他相信其绝对不会告知外者,别看她貌似单纯,实则心如明镜。也许不用太久,她亦会成为如梦熙那般的传奇神仙。
走在茵茵之地的小乌越靠近竹屋便渐渐放慢速度,后直至停下不再前行。望着竹屋,它有些担忧。若颜欣知晓前因后果后,会怎般待它。他们之间的友情是否也会发生变化,它不得而知。毕竟,对于她孤寂的童年,它有些无法推卸的责任。
纵在樱花林时因它和那三位小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