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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些黑黑白白的东西,竟是大量的文字和图画,也不知制作这张羊皮卷的人使用了何种异术,竟然让这些信息完全隐匿起来,而且飞速变化。果然开启这张图的钥匙就是妖瞳,甚至是使用了妖瞳,看起来仍然十分吃力。
但是现在,这张图在陆渺渺的面前越来越清晰,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卷中所绘的,乃是一张九州地图,图上用红点标注了七个地点,绘着七件器物的图样,写了七件物品的名字。
看来,是要集齐这七件物品,方可得到乱天下的宝贝了!
萧敬煌见陆渺渺望着羊皮卷怔怔地出神,便道:“可要拿回去细细地观看?我可以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内,若不还我,我便无法交差,性命堪忧。”
陆渺渺这才回过神来。图上看到的一切,早已给她牢牢记在了心里。她按捺着起伏的心潮,将羊皮卷塞回敬煌手中,言道:“拿回去观看又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宋国公也解不开它,我又怎么看得懂?再说这关系天下之类的东西,我要了也无用。”
萧敬煌道:“我也不知此番所做是错是对,只知道你定然是背负着什么。无论你想做什么,莫要冲动,莫以身犯险。”
陆渺渺道:“做事却不知是错是对,根本就不是你行事的风格。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巧合,九成的巧合都是阴谋,而你身上,巧合实在是太多。”
萧敬煌道:“那么我还可以给你再加上一个,你可知我曾经在兄弟中,当真是行四?”
渺渺带着讥讽的表情摇了摇头。敬煌道:“你不妨当我是在骗你,但我确实并未对你不利。你不必断言太早,我说过,终有一天,会证明给你看。”
陆渺渺没有说话,心思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地图之上标记了七个城市,离建康最近的一个,是扬州。扬州,或许,命运的机关,是时候开启了。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陆渺渺的眼神对上了萧敬煌的眼神,琥珀色的眸子里,渐渐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篇结束了。因为整个第一篇是人物背景介绍,所以是平平淡淡的写法。后面会越来越上坡的赶脚,一定哟~!
、第二十二章 天地风云变
元熙二年(公元420年)六月十四,不满足新晋宋王之位的刘裕,接受晋恭帝司马德文的禅让,在南郊即皇帝位,定国号宋,改元永初,定都建康,改《秦始历》为《永初历》,废恭帝为零陵王。历百余年的东晋王朝结束,开启了南北两朝对立的局面。
那一日,萧敬煌对陆渺渺说:“宋国公要的是什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已是一语成谶。
可叹的是,如萧敬煌一般敏锐的毕竟是凤毛麟角。宋王心思太过深沉,满朝文武竟再无人了解他的心意。义熙十三年刘裕换命京口的的布衣之交刘穆之病亡之前,倒是洞察出了刘裕的心思。
多年以来,刘裕倚重刘穆之,视为心腹,国中之事,事无大小全部交给他处理,但夺天下的野心,却也从未对他提起。但是晋军收复洛阳,刘裕派人回到建康,委婉地向朝廷请求加授九锡,刘穆之便从这里面读出了危险的气息。
刘穆之一方面觉得心中有愧,自己身为留守大臣,刘裕的心腹,竟未想到趁北伐大胜之机为主子求取荣耀,还要让主子自己开口。另一方面,自己自认为与主子关系亲密,主子却是对自己仍有防备,心中所想,从未对自己言明。刘穆之自此心事过重,以致忧思成疾,竟不治而亡。
刘穆之死后,越发无人体察宋王心事。宋王已然五十有七,身体虽尚强健,却也近花甲之年,颇有些等不及了。元熙二年正月,宋王便在石头城自己的宫里设了一桌盛大的晚宴。
宋王权倾朝野,文武百官自是到齐。宋王举起酒爵,从容言道:“桓玄篡位,鼎命已移。我首倡大义,兴复帝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功成业著,遂荷九锡。今年将衰暮,崇极如此,物忌盛满,非可久安。今欲奉还爵位,归老京师。”
既然百官到齐,萧敬煌身为中书侍郎,自然也在宴上,听得此话,心中不由一凛。刘裕话里讲的是,我现在荣耀加身,地位隆重,道家有言,“持而盈之,不如其已”,盈满要适可而止。我老了,准备辞官归田,颐养天年。
群臣听了,都不明白宋王此言是何用意,只得纷纷歌功颂德,说了许多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萧敬煌心中却是雪亮。刘裕想要江山,但自己说出口便是谋反,需得借他人之口来讲。现在刘裕讲出归田的话,自是暗示群臣,如果你们想挽留于我,便须得为我加官。但现在,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上再加官,除了即帝位,还有什么其他选择?
萧敬煌本是西中郎将的人,与宋王直接接触并不多,虽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却自是不会去趟这混水,便也随着讲了几句阿谀拍马之辞。宫中群臣,竟是再无人领悟,直至散席之后,才有一个人脑中灵光乍现,明白了宋王的真正用意。
这个人,便是中书令傅亮。傅亮当即返回,向宋王表示,他须去都城一趟,宋王这方才长吁了一口气。
傅亮返京之后,委婉暗示恭帝禅让天下,并亲自草拟了退位诏书。恭帝司马德文却并不犹豫,执笔拟诏,言道:“桓玄之时,晋氏已无天下,禅位之事,我是心甘情愿。”
两年前,安帝尚在位时,司马德文便知道刘裕要谋害安帝,也就是自己的兄长。他与哥哥寸步不离,寝食皆在一处,但刘裕仍是趁他生病之时,绞杀了安帝。
司马德文即帝位,便成了刘裕的傀儡。晋氏已无天下,晋氏帝皇,有几个是掌了实权的?禅不禅位,又有什么不同?
刘裕即位后,立长子刘义符为皇太子,封二皇子刘义真为庐陵王,三皇子刘义隆为宜都王,四皇子刘义康为彭城王。任命弟弟刘道怜为太尉,封长沙王。自己的心腹亦多加官进爵。
萧敬煌为宜都王做了不少事,刘裕十分宠爱这个三皇子,也确实爱惜萧敬煌的才气,便将也由五品直升三品,任光禄大夫,仍为宜都王效力,但暂留于建康。
在这个盛夏,新的历史图景就此揭开了帷幕。
七月,扬州。
扬州离建康虽近,但景致上区别却是甚大。江南的婉约秀丽,在扬州城体现得淋漓尽致。城市中心,楼阁台馆,极尽大气繁华。但细走近了看,却可以发现,每家的馆院园林,皆是极为用心。入门处虽不大,走进深处便会豁然开朗,正合了周易“谦卦”胸中藏有丘壑,眼观却一马平川的意境。
盛夏之时,扬州城绿意盎然,紫藤长廊簇着书香,清荷碧水映着厅堂。不过扬州的夏日,最好处还在水上。城内有湖,湖连着河,河连着细水,绵绵延延地走到城郊。水上画舫大船,摇橹小舟,撑篙渔船,各色都有。画舫大船多为贵家乘坐,常是挟妓同游。普通小舟划子,便是普通人乘坐游玩或是当作交通工具使的。城中茶馆甚多,往往一面临河,皆与船家相熟。小船过时,可以向茶馆要一壶好茶,几样糕点,船上的时光便是说不出的惬意了。
快到正午时分,街上又到了最热闹的时候。扬州双东客栈门前,一名妙龄少女从高大的黑色骏马上轻灵地翻身跃下,将缰绳交到门口的小二手中,银铃般的嗓音清脆地喊道:“店家,备一间上好的客房!”
客栈老板亲自迎了出来,少女出手倒是大方,二话不说,先将一块碎银塞在了掌柜手中,算是见面的赏钱。掌柜立时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将人迎了进去,抬头一看,倒被这少女的模样震了一下。
只见她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绿衣,是利落的短装打扮,外面却罩了一件长长的透明纱衫,广袖长裾在风里翩飞,飘飘欲仙。少女肤白胜雪,面若春花,一双奇特的琥珀色眼瞳如秋水流波,长发用一只普通的金环在头顶高高地束起,反增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确乎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儿。
少女见店里许多人都在看她,小嘴一抿,灿然一笑,将背上的斗笠行囊和腰间的两把短刀取下来放在桌角,道:“店里可口的酒菜备些来,腹里饥饿得紧了,快一点。”
小二忙陪笑道:“咱家店里,三套鸭做得极是地道,姑娘可要来上一份?”
这“三套鸭”,乃是将菜鸽藏于野鸭腹中,再将野鸭藏于家鸭腹中,用秘制佐料,仔细烹饪制成,野鸭喷香,菜鸽细酥无比,是远近闻名的美味。
少女笑道:“甚好甚好,只是快点才行。杏花酒有好的,也来一壶。”
菜肴上了,少女虽然口中叫着饥饿,吃得却很慢。只见她自斟自饮,下箸也仔细,眼睛却望着窗外,不知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