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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回到小区的露天停车场,还没下车,林子叶的电话打进来。
“星,有件事,不知怎么跟你说。”林子叶在电话的另一头,说得有些迟疑不定。
“你不是废话吗?不想说还打什么电话?想找揍呀!”明熠星不知林子叶在卖什么关子,示意如果不说,他就挂机了。
“你别急呀。让老妈子跟你说吧。”林子叶没有勇气说出来,把话筒递给了一旁正在倾听他俩谈话的贺英莲手中。
“莲姨,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是小媚那丫头吗?”林子叶的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让明熠星有些奇怪。
“阿星,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妈会回来找你?”贺英莲试探着说完,却发现电话的那头变成了久久的沉默。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直接了点,毕竟,那是孩子心底的一道伤疤,冒冒然揭开了还是会流血的,可是今日不说,并不代表永远不痛了呀,有些事迟早还是要去面对的。如果,他学不会宽容的话,可能就要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这孩子苦了这么多年,也够了。她多希望他从此能快快乐乐的。
“她,她是不是联系了您?”明熠星觉得心底压着一块大石,有点透不过气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问。
“阿星,毕竟是血浓于水。若是她回国来找你,还是好好跟她谈谈吧。我听得出,她还是很想念你的。”
“我很忙,没事我挂了。过几天您跟小媚过来A市,我带你们出城去玩玩。”明熠星感觉到贺英莲还想说什么,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机。而后,坐在驾驶室内很久都没有动静,直到暮色四合,他才下车倚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A市的七月,正属一年最热之季。白天滚滚的热浪,此刻已是夜幕降临也不见消减。依着车门抽了好一会儿的烟,不仅心中的烦闷没有消除,反而更添无端的空落。他想把烟头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不料烟头碰到垃圾桶锈迹斑斑的边框,散落了点点火星弹飞到了榕树垂下着的根须上。这是一棵大叶榕,就长在停车场旁,不知种了多少年,现在已经长得比三层楼还要高,枝繁叶茂的。榕树旺盛生长的结果是它们发达的根系把整个地面都给拱破,一条条手臂般粗大的树根从地下暴露出来,在张扬着顽强生命力的同时,让人觉得有些狰狞。榕树是一把天然的大伞,密密匝匝的叶子既能遮风挡雨,又能蔽日防晒,故而,小区里的居民都喜欢把车停在树荫底下,而没有开进自己的车库。这一带居住的都是些收入不高的外来工,他们的代步车很多都是些二手的夏利、捷达之类,而明熠星的一辆崭新闪亮的兰博基尼停在这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爸爸,我要坐叔叔这样的车。我们买一辆好不好?”
明熠星打开车门,想再拿出一根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童音,转身见到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好奇地立于车旁,巴眨着黑溜溜的眼睛,冲他咧嘴一笑,一点儿也不胆怯,还伸出肉乎乎的一只手去摸了一下车身。
“豆豆,别乱摸!”一个长得有点黑瘦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赶过来,把男孩拉到了身后,朝明熠星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去呵斥自己的儿子,“弄花了,卖了你小子也赔不起!”
明熠星看见到躲在男子身后的男孩探出个头来,在朝他笑,露出黑黑的蛀牙,意识到不好意思后,连忙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明熠星不禁莞尔。
这孩子真可爱!此刻,他心里其实想说,小家伙,要不要去兜兜风?
带着一个纯真可爱的孩子出去兜兜,或许,心中的烦闷就会随风而逝。
可话没说出来,他就看见不远处朦胧的路灯下,一个女人提着个大大的塑料袋,朝这边用粤语在咕哩呱啦地说着什么,很着急的样子。
男人听了,蹲下身子把儿子骑在肩上,小跑过去。
那男孩儿被父亲跑得一颠一颠的,乐得咯咯地笑,女人看见了忙迎了上来,拉着儿子的小脚在跟男人嗔怪着。而后,一家人走向一辆破旧的电瓶车,孩子坐前面兴奋地指挥,女人坐后面环抱着男人的腰,一路说笑着离开了。
明熠星看着一家三口离去的方向,心里更加空落得可怕。站在这个年代久远的停车场里,他突然不知何去何从。
两年前,冷心月离开后,他来到了她曾居住的地方,守着她留下的物品在回忆里等候,也曾孤独落寞,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头脑烦乱,心中惘然。因为他坚信她会回来,无论等多久,他都心甘情愿。可现在听到另一个女人要回来,他开始变得不平静了。
是幸福的一家触动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么?二十六年母子再相见,他真的能坦然面对,无怨无恨?只怕时光就像一把激光刀,把残留身体深处仅有的一点血缘亲情早已切割干净,剩下的只是无言以对的冷漠。
抛开繁杂的思绪,他风驰电掣地驶向了 “暮光之城”,什么也不想,就只想一醉方休。
不是说一醉解千愁么?他为什么越喝越心疼,心里对躲起来的那只小猫开始发疯似的想念。如果此刻她在身边,他或许会好点儿吧。
32、第三十二章 。。。
韩笑刚下台,花少华在吧台的一角遥遥向她招手。
“他又来了?”韩笑一想起一周一会的某人,她就冷得起鸡皮疙瘩。神呀,饶了我吧。这种九九寒冬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你们的约会还真千篇一律,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是不是还有固定的动作?”花少华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闪亮劲装的韩笑,笑得有些暧昧。
“固你个头呀,再说老娘卸了你的狗头!”
向VIP包厢走去,韩笑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明熠星的情景。(其实不是初次啦,初次是什么时候,她没了印象而已。)
那天傍晚,她和高中时的几个同学吃完火锅回来,看到了家里的院子前停一辆兰博基尼,就像看见了UFO一样。不是她没见过名车,好歹也在“暮光之城”混了几年,比这贵的她都不眨一下眼,在A市那种放个屁一米内就能熏死几个有钱人的繁华之地,一辆兰博基尼算得了什么。可,可,这不是A市呀。这里是她比较比较贫穷的、落后的老家啦。一个祖国地图上名不见经传的的小小县城,一个有人开了一辆几万块的QQ就觉得富比李嘉诚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有辱她家乡人民生活水准的骚包之物?还是在,她家门口!
她扛着个大大的问号走进家门,客厅的正堂上两座“黑塔”矗立之间坐着个神色冷峻的男子,他们不言不语的,唯有她的母亲在一侧兴奋地唠唠叨叨说着什么。
靠,这都什么人呀难不成老妈子找了个黑社会的来相亲?
韩笑看了眼那“冰山男”,似有几分面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怎么才回来,不是给电话让你早点儿的吗?”韩妈妈见女儿回来,说了一句朝老头使个眼色,就上楼去了。
切,这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呀?郁闷——
韩笑看了那男子一眼,自己也不得不花痴一下。这丫长得还真不赖!古代的潘安、宋玉是怎样的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她这枚现代MM是无法穿越回去一睹尊荣的啦。而现在这近水楼台的一枚,不正是大大的帅哥么?可,这丫长得是花见花开了点儿,也不带这样面瘫的呀?笑一笑会死人呀。
“你,韩笑?”明熠星看着眼前“色胆包天”地打量着自己着的丫头片子,脑中在搜索一些有关她的记忆,“在‘暮光之城’上班?”
“姐……我就是!”韩笑被他扫过来的两道寒光呛了一下,“你们是谁?找我”
“冷心月在哪儿,说!”明熠星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生怕漏掉一字半句。
“你是谁?找她干嘛?”韩笑一下子警觉起来。
昨天晚上,冷心月曾来过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说她去外地了,可能很久才回A市。问她干嘛去,发生了什么事,她期期艾艾的没说清,韩笑还奇怪来着,想不到现在有人找上门来了。
莫不是那丫头遇上了什么麻烦,躲起来了?这种鸵鸟性格就是她的作风呀。可是她那么喜欢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明,熠,星。”韩笑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那张烫金的名片,一句一顿地念上面的字。
等等,明熠星,他,他不是那个熠星的总裁吗?那丫头跟他怎么会有干系?似乎好像仿佛有那么一次,她也见过这样一张的名片来着。
“我是她男人!”明熠星用宣布主权来打消小丫头的疑虑,“请韩小姐给我她的地址。”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