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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槿枫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险些滑出车道。这孩子,这么从容不迫的范儿,究竟是怎么历练出来的呀?莫非真是天生?
“你是我的儿子。”沈墨眉峰微凛,沉声道,“这就是我的来意。”
“那么,我现在知道这件事了。”安斯莫点头,表情认真,“可以送我回学校了吗?”
程槿枫对安斯莫此刻的感想,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了。他冷静的模样仿佛刚刚被沈墨戳破的不是一个惊天的秘密而只是戳破了水面上一个小小的水泡,水泡破灭了甚至连个响儿都没有。
程槿枫知道这孩子是个天才,没上过幼儿园,五岁插班到二年级,据老师说他还可以往上考,但他妈妈吓坏了,打死不让考了……程槿枫想,这天才是不是都是寻常人捉摸不透的怪胎呀!
“你讨厌我。”沈墨直白说道,平板的声调听不出喜怒。跟这个孩子沟通,不能用寻常孩子的思维,这是沈墨观察到现在唯一的收获。
安斯莫摇头,语气亦是相同的平板无波:“只是不喜欢。”
程槿枫的脑袋“咣”一声砸在方向盘上,沈墨已经是少见的直截了当了,而这孩子简直堪称典范啊。
“你一直都知道我?”沈墨问。
“不,昨天才知道。”安斯莫答。
“你妈妈一直对你隐瞒我的存在?”沈墨皱眉。
“不,安安一直想要告诉我,是我自己没兴趣。”安斯莫撇了撇嘴。
临时司机程槿枫已经错乱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啊,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小莫你……不想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吗?”
安斯莫漆黑透亮的大眼睛淡淡地扫了程槿枫一眼:“我有安安。”
言下之意,他有安安已经够了。
程槿枫由衷地想,他再也不会羡慕沈墨有个天才儿子了,以后他的孩子就算蠢一点都无所谓的……
沈墨的目光沉静如水:“你不需要爸爸,那……安安呢?你觉得她也不需要丈夫吗?未婚妈妈带着孩子的日子并不好过,你们这几年的生活我也多少了解了一点儿,你觉得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没问题?”
程槿枫的手又滑了一下,听沈墨这意思,不但想要回儿子,还想回收儿子他妈?可,吴灵儿怎么办?沈墨那超级独裁又强悍的老爸会同意才见鬼。
安斯莫无比从容地说:“安安说,路是自己在走,跟别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安安还说,她有我就够了。”
谈判桌上从来都无往不利的沈墨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他原本以为孩子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现在忽然发现,也许他根本就是一块绊脚石。
程槿枫见状,忙插话道:“那……咱们现在去吃个饭?”
沈墨微皱眉,现在才几点,吃什么饭?
安斯莫竟然也是相同的表情,看一眼程槿枫,直接将左腕上的电子表举到他面前。
这什么孩子啊?程槿枫几乎抓狂,这孩子的举动不是赤裸裸地嘲笑他了吗?这要是自个儿的孩子,程槿枫一定抽得他连他老妈都认不出来……
最后,程槿枫干脆闭嘴了——反正这又不是他儿子,“沈总,咱这往哪儿开啊?”
叫你好奇,叫你想看热闹,叫你哭着求着要跑来……程槿枫在心里默默地骂自己。
沈墨想了想,问安斯莫:“有想要去玩的地方吗?”
安斯莫淡淡地掀了下眼皮,稚声稚气地说道:“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玩。如果没有其他事,请送我回学校。”
他想了想,又道:“回花店也行。”
沈墨久久地看着他,他也不避不让,一脸坦荡地任他看。半晌,沈墨终于开口:“我希望你能尽快将我归为你的熟人一类,因为以后,我们一定会经常见面。”
于是临时司机程槿枫重又将安斯莫送回了学校。小孩下车后,仅是礼貌地说了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
程槿枫抚着方向盘看了一眼依然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小孩的沈墨,似无限忧愁,摇头一副痛心无比的模样:“唉,路漫漫其修远兮。沈总啊,虽然你的认子之路看似不太好走,但是作为友人,我会为你祈祷为你祝福的。”
沈墨将他的幸灾乐祸收在眼里,抬腕看一眼时间,道:“回公司。”
程槿枫炸毛,“你还真当老子是司机啊?”
沈墨只瞥他一眼:“我没请你上车。”
言下之意,上车容易下车难。程槿枫吐血,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凄凄惨惨地唱起《小白菜》来……
许你浮生 第五章
安心坐立难安地挨到一点,再也忍不住了,与温言打了车赶到邵成律师事务所。然而到了目的地,想到有可能会见到那个男人,她偏又不敢上去了,扯着温言的衣袖直嚷嚷怎么办……
温言的安抚根本起不到作用,干脆用力敲她脑袋一记,看能不能把她敲得冷静一点:“你到底在怕什么?嗯?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你平时那么爱编故事,这会儿随便编一个糊弄过去不就完了吗?”
安心眼泪汪汪地瞅着他:“你说我该怎么编?”
温言沉住气,想了一个不太靠谱的建议:“要不,就说小莫不是你生的?”
安心炸毛:“不是我生的是谁生的?”
温言悠悠地看着她,提醒道:“你忘了你当初是为什么甩了他的?”
安心回过味来,心口一阵一阵揪着疼:“你说姜楠?不行啊,若真是这样,他还不直接要了小莫就走……我岂不连跟他争小莫的机会都没有?行不通啦!”
安心这边裹足不前,急得抓耳挠腮也没想出好法子来。那边一名年轻帅气的男子快步走来,打量了一眼安心与温言,礼貌笑问:“请问是安心安小姐吗?”
安心转头看他,神色惶然:“你是?”
“你好,我叫苏扬,是沈总的特助。”苏扬亮出一口招牌白牙,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惊惶如小鹿的安心:漂亮说不上,然而清秀,一双虽盛满了惊惶但仍黑白分明的眼睛为她加分不少。苏扬想起从前听人说过,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都有一颗非常干净的心灵。
替自家老板观察敌情也是工作范围之一吧,苏扬转头打量以保护姿态圈着安心肩膀的温言,一边飞快在心里估算这个看着斯文俊秀眼神却很冷的男人成为老板的情敌的概率有多大,一边冲对方伸出手,礼貌道:“这位是……”
温言坦然地伸手握一握苏扬的手:“温言,幸会。”
“幸会幸会。”苏扬抽回手,托一托鼻梁上的眼镜,微敛了笑容,转头看着六神无主的安心,道,“安小姐,沈总太忙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所以特地让我来接你,请上车吧!”
安心飞快望了一眼温言,后者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陪你一起去。”
苏扬却站着没动,笑眯眯地看着温言:“安小姐,沈总想单独与你谈一谈。”
“单独”二字,他咬得特别重。
温言本就冷的目光更冷了几分,侧身将安心挡在身后,冷声问:“他什么意思?”
苏扬依然笑眯眯的:“沈总的意思我们这些作为下属的又怎么猜得到呢?安小姐,沈总三点之后会很忙,他交代过了,如果你太忙无法拨冗与他见这一面的话,那么明天他会直接发律师函给你……”
安心按住就要发作的温言,头皮一阵发麻,勉强镇定下来,咬牙道:“好,我去。”
“安安!”温言皱眉,不放心地瞪她。
安心按一按温言的手臂,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你不要……太担心。”
她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便垮着肩膀可怜兮兮地随着苏扬的指引钻进路旁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里,车子开出好远她还一直回头望。苏扬坐在副驾驶座上,也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有挪一下的温言。他无声地嗤笑一声,那小子可要早点觉悟啊,自己老板看中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呢。
安心被直接带到了沈氏大楼,跟着苏扬战战兢兢地乘坐沈墨的专用电梯到达顶楼时,她偷偷用手背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扶着墙站着缓气。
苏扬回头,“扑哧”一声乐了:“安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安心咬牙,只是有点腿软罢了。深吸一口气,她摆出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表情,跟上了苏扬。
苏扬抬手敲门,门板里面传出低沉的没有一丝起伏的冷漠男声:“进来。”
苏扬的手落在门把上,正准备转动,却有只汗津津的手飞快地落在他手背上。他微讶,抬眼看向手的主人,不太理解地唤了一声:“安小姐?”
安心紧紧按住他的手,事实上,她需要无比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管住自己不转身落荒而逃的想法。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满是冷汗的鼻尖微皱了下,勉强笑了笑:“可……可不可以等一下?”
苏扬挑眉,明知故问:“安小姐怎么了?不舒服吗?”
安心僵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