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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半天,在他吃完晚饭准备回房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挑开了话题:“为什么黄腾这么怕你?不就是设计侵权吗?”
“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问他。”楚放正在看桌上的晚报,用余光瞟了一眼她,又接着忙自己的事。
一言不成,傅佳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他:“违约金有多少?”
楚放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唇角,略带讽刺地说:“把你卖了也还不起。”
得要那么多钱!看来她暂时是还不起了,左右都是还不起……
傅佳音咬了咬唇,忽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凝视着他说:“楚放,我想把雇佣你的钱再加一倍。”
楚放眉心微皱,片刻后似乎是觉得可笑,他根本不理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然而,一只温暖纤细的手却蓦地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地,夹着丝坚决的力量:“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跟丁湛予离婚。”
楚放终于驻足,背对着她的俊脸里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而片刻后,他却从她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
傅佳音怔了一怔,追上前一步:“我同意跟他离婚,条件是他名下全部傅氏的股份,以及整个茵家。”
“你觉得可能?”楚放忽然转身,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居高临下地堵在傅佳音的面前,夹着一股压迫的力量。
傅佳音向后一个踉跄,清瘦的脊背已贴在了门框,但她还是抿抿唇,眼神笃定地望着他:“我虽然入过狱,但如今我已经无罪释放。我虽然不懂法,也知道这次离婚责任并不在我。更何况,如今整个海滨市的人都知道他跟傅歆雅的关系。是他先背叛的我,所以说,于情于理,我的这些要求都不算过分。”
楚放向前一步,那张清俊无匹的脸便乌沉沉地压过来,遮住了所有光线,天地间只剩下阴郁:“你想用巨额代价向他施压,逼得他没办法和你离婚?你还是不死心。”
轻轻握住拳头,傅佳音望了他半晌,才说:“我承认,我是没有死心。”
楚放站直了身子,视线慢慢偏离她,黑瞳里渐渐隐匿起像深夜潮水般的寒凉。
傅佳音深吸一口气:“我不相信他是那样冷酷无情的人,我不相信他只是爱上了我的妹妹或者贪图傅家的财产这么简单。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人,我更加不能坐视不管。傅占霆是我的爸爸,是我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傅氏是我的祖祖辈辈历经艰辛才打下来的资产,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毁在别人的手里。”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想知道,只有通过和我离婚、把我撵出傅家他才能达成所愿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你还爱着他。”楚放并没有看她,目光深沉如湖水,远远凝视着窗台的那盆薰衣草。不过半个月而已,那些切开的茎杆上,已经重新抽出鲜嫩的枝桠,在夜风里无声摇曳着。
傅佳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也莫名地软了软:“是不是还爱着他我不知道,四年来在黑暗里,那个一直支持着我走下去的信念却真的是他。可是现在,这个信念破灭了,我恨他也恨歆雅,但我不想报仇。我要的,只是一个公正。我想要堂堂正正地走回傅家,我想要拿回那些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四年前我已经不明不白地输了一次,我不想再输第二次。”
她说着,望着他苦涩的一笑:“楚放,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
“帮你?凭什么?”楚放斜斜睥了她一眼,目光是罕见的袒露,“钱,还是别的什么?”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他要她的身体
“凭直觉。 ”
傅佳音咬了咬唇,说:“直觉告诉我,你愿意帮我,不然今天你为什么不惜毁约也要来救我?”
胸口有缓慢涌上的窒息感,楚放走到窗台,修长的手指抚上那片新抽出的嫩芽,面上依旧是一脸平淡。
“你家境优越,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钱的对不对?”傅佳音跟过去,灯光下,那双乌黑沉静的眼里竟依稀闪闪发亮,“你困我留在这里,一是因为我阴差阳错让你母亲误会了,你只能拿我来堵她的口。二是你觉得我很有趣。”
她说着,垂下纤长的睫毛:“其实我记性没那么差的,四年前我们就见过面,还不止一次。当然,除了在法庭上,和审讯室里。你三番五次地接近我,不只是为了钱这么简单吧?何况我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你这样一个男人,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根本什么都不缺。你唯一缺的是一个男人的抱负,实现这个抱负。我不确定你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确实想从我身上得到一些东西。而你之所以觉得我有趣,是因为你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握住芽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楚放牢牢盯着那盆花,一瞬间他竟有了种再不能看透她的感觉。难道她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明明看出了这些,还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进而呆在他的身边?
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岂非太过可笑?
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楚放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很快又出来,把一个戒指盒丢到傅佳音的怀里:“明天我会找人帮你把东西搬出去。”
仓促间接过戒指盒,傅佳音哑然失笑:“你这是要赶我走吗?你是觉得我在利用你,你觉得我明知道你想要什么,还装作一无所知地呆在你的身边,其实就是为了利用你对不对?为了利用你得到我刚才所说的东西?丁湛予、傅氏、甚至于茵家?”
“不,事情并非如此,”她说着摇摇头,“其实我之所以装作毫不知情,只是因为猜透看透不说透,你是一个骄傲的男人,这是我对你最起码的尊重。当然,我也怕我全部猜错会遭到你的拒绝,所以我承认,这件事里确实有我的私心。”
“之前我们签订的合同,由我单方面违约,违约金和今天下午黄腾的违约金算是相抵。明天我会让方浩把具体文件给你,从明天起,我跟你之间,再没有任何瓜葛。海滨市赫赫有名的律师大有人在,祝你……”楚放转过头,语气淡淡地,连眉峰都不曾皱一下,“心想事成。”
见他如此冷淡,傅佳音失笑道:“我知道,我刚才的话也许很过分,但是我有资格这么做。”
“自从四年前我的案子后,你就再也没有接手过刑事案件,所以上一次周阿姨的案子你不想接,也并不只是因为她没有钱。你是一个有抱负的律师,我是那个害你败诉的女人,现在你跟我一样清楚,丁湛予逼我离婚的事情十分蹊跷。如果顺棚摸瓜地查下去,四年前的真相也说不定会浮出水面。”
楚放抬眸望她:“你调查我?”
傅佳音轻咬了咬唇,不置可否:“如果你愿意帮我,如果我们赢了,如果我成功回到傅氏,不管你想要什么,钱、名利或者女人,我都有能力给你。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
楚放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底的东西愈发深不可测。他惊讶于她居然会偷偷调查他,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她以为他想要的东西,居然只是拿回一个作为律师的名望。她甚至都不知道,四年间他都不再接手刑事案件,只是因为……
感受到对方久久的视线,傅佳音尴尬地避开了。她走到那盆薰衣草前,莫名地眼底开始泛潮:“怎么样,现在的我是不是让你觉得陌生了?”
她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强忍住泪意,自我解嘲道:“你真的以为,一个被当成杀人犯关在监狱里整整四年的人,还可能像过去一样纯真无暇吗?”
胸臆里仿佛缠起了一团线,千丝万缕,楚放没有回答,忽然淡淡一笑,顾左右而言它:“你那本《金牌律师的囚宠妻》放哪了,我突然想看看。”
一提这本书傅佳音就忍不住涨红了脸,她咬咬牙走到他面前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楚放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难道你不觉得那个为了接近律师而闯进浴室的情节很好笑?还有律师用钱逼迫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成为自己女人的情节也很值得效仿?”
他说着,竟还真得朝她走过来,漆黑如夜的眼底似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虽然明白他是在讽刺自己,可傅佳音的脸还是红了,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撞到沙发的棱角,膝盖一弯跌进沙发里。
慢步走过来,楚放跟着坐进墨色的沙发里,她不自然地向旁边闪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你不至于那么无聊吧?再怎么说,我现在还算是有夫之妇呢。”
左手忽然抬起她的下巴,楚放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眼睛仿佛淬了冰:“有夫之妇又如何?你欠我的债,全身上下还有什么东西能还得起?”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