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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阵头皮发麻,又怕显露女儿姿态,只能尴尬地闭口不语,偷偷瞪了一眼萧遥。
就在我和萧遥吵闹的时间里,外面的竞价已经迫不及待的地开始了,报价声此起彼伏,而且价钱节节高升,想来那帐中身披黑纱的神秘女子应该是相当欣慰。
“一千两。”斜对面雅间里传来不急不缓的报价声,直接将价钱从六百两提到了一千两。
堂下一片唏嘘倒气声,估计还有忿恨咒骂声。
“上等牡丹纹镂花古玉一枚,价值一千五百两。”正对面,也就是刚刚报一千两雅间的隔壁,像是不服气一般,竟然将价钱又提了一个台阶。
“两千两。”斜对面的报价声依旧无波无澜。
“加明珠一颗,价值八百两。”正对面的主儿估计是把家里的宝库都给搬来了。
“三千两。”斜对面财大气粗,不甘示弱。
……
堂下的人被这两位的“大方”吓得瞠目结舌,纷纷识趣地不再竞价,有些人甚至在私底下打赌,赌最后谁能赢得美人归。
奴仆报价的声音渐渐也不可避免地添了一丝兴奋和颤抖,而那两处雅间却依旧帘幕低垂,正主儿始终没有露面,仿佛事不关己。
见过败家的,没见过败家败成这样的!见过一掷千金的,没见过一掷千金还这么淡定的!我揉了揉额角,看向萧遥,只见他眼中神色有异,似是在深思些什么,遂打趣道:“萧大公子,你还敢出价么?”
萧遥回过神,偏头邪魅一笑:“有什么不敢的?你觉得,一万两怎么样?”顿了顿,凑过来,笑意更甚:“本公子报了。”言罢扬头作势要唤人。
“不要!”我赶忙拉住他,眼睛一鼓,“一万两?亏你舍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他一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的神情,笑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放心,本公子没带那么多钱,况且她也不值这个价。”桃花眼中一片晶亮,视线挪向主堂高台上的紫纱遮掩的美人,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我看这两个冤大头,不是特地跑到这儿来斗气的就是脑子有问题。”
话刚落音,两个身着薄纱妆容妖冶的姑娘就扭着腰肢进来了,一绯红一深紫,衣袂拂动带起香风阵阵。看见我们,两人都愣了愣,眸中掠过复杂神色。
萧遥将酒杯在嘴边稍稍过了一下,沾湿的唇变得愈发魅惑,桃花浮水的眸光随意一转,那姿态神情简直堪比妖孽:“两位美人,愣在那里干什么?难道我们长得很可怕?”
穿绯红衣裙的姑娘比较镇定沉稳一些,杨柳依风地摆到萧遥旁边,眼波妩媚,朱唇含笑:“公子哪里的话?奴家姐妹从未见过像两位公子这么俊朗不凡、风采卓然的人,所以才一时失了态,公子可千万不要见怪。”纤纤素手拈起桌上酒杯,“奴家先自罚一杯,向两位公子赔罪。”
萧遥不着痕迹地取过她手中的酒杯,风流浪荡地一笑,及时挽救了我才尝过一口的酒:“这么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本公子怎么舍得惩罚呢?”
绯衣女子笑得更媚,顺势靠在萧遥身上,整个人柔软得如同骨头都已化成了水:“公子真会怜惜人,奴家今日算是遇到贵人了……”
就在我怀疑她接下来会不会冒出“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之类的奉承话时,一只纤细的胳膊就抚上了我的肩膀,柔媚的话语响在耳边:“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寻芳阁吗?”
我微微一颤,鸡皮疙瘩迅速布满全身,抬眼只见穿深紫衣裙的姑娘不知何时已扭到了我身侧,正柔情婉转地笑着,一只手隔着衣衫在我肩头摩挲,另一只手翘出兰花指,拈了杯酒递到我唇边。
我慌忙偏过脸,接过杯子,尴尬地笑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紫衣姑娘神色微微一僵,萧遥张狂肆意的笑声响起:“美人,我这位小弟向来循规蹈矩不近女色,你要是能把他弄倒,本公子重重有赏!”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然就和那绯衣姑娘纠缠到了旁边的短榻上,还不忘动嘴拉我下水。
眼看他就要起色心动真格的,我不由火冒三丈,紫衣姑娘则趁机坐在了我身上,胳膊环在我颈间。突然,一片灵光闪过脑际,我不再推拒,轻轻揽住了身前纤细的腰肢,并适当保持了一些距离,勾嘴风淡云轻地笑道:“大哥此言差矣,小弟是被以前的惨事给吓怕了。”
紫衣姑娘体贴地装出好奇模样:“什么惨事,竟能令公子惧怕?”
我笑着瞥她一眼,又朝萧遥望去,淡淡道:“大哥忘了吗?上次,你摸了一个姑娘的手,结果第二天,嫂子就把她的手给剁掉了。”绯衣女子原本游走在萧遥身上的手立刻缩了缩。
我继续含笑道:“上上次,有个姑娘胆敢坐在你怀里,结果几天之后,她就永远只能坐着了。”
绯衣女子的脸白了白,紧贴着萧遥的身子挪开一些。
“还有一次,有个姑娘亲了你一口,没两天,她就成哑巴了,可怜她原本嗓音美妙,一曲清歌不知道迷倒多少王孙公子……”我闲闲说着,应景地惋惜两声。
萧遥瞅着我,除了最开始极短暂的一怔之后,就再没多少反应,好像一切与他无关一样,等我说完,他才波澜不惊地淡淡道:“小弟,你真是不懂事,这种事情怎么能到处说呢?会吓坏美人的。”
绯衣女子听他这么说,脸色更加难看了,紧张道:“公……公子说笑的吧?”
萧遥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屈起一条腿,手随意搭在膝上,半勾起身子,侧身朝外望去,忽然道:“你们这位牡丹姑娘倒是有些意思,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
绯衣女子也是个懂眼色知进退的人,稍稍收敛了媚态,直身坐起,向外掠了一眼,故作恼恨状:“就知道你们眼里都只有她!她是昨日才到的寻芳阁,至于什么来历,奴家可真不清楚。”
萧遥刚要再问,外面的竞价声突然停了,可我们都没注意最后报价的到底是谁。
“要不要去看看,是谁赢了?”萧遥冲我挑眉一笑。
“当然要。”我赶忙趁机将怀里的姑娘推开,再抱下去,她不会发现我是女子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耐心一点,剧情马上就要转折了……不如猜一猜,这两个争抢美人的分别是谁,猜对了的话,我就咬咬牙再更一章……嘻嘻……
、牡丹花下尽风流(二)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好挫败啊,居然木有一位亲尝试猜答……被冷落的某然泪流满面(求安慰)……好吧,该更的文还是要更滴……
撩开珠帘行至门口,这才知道,原来竞价还未结束,那两个冤大头颇有倾家荡产、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最后决定由花魁牡丹姑娘自己出题选人。
很快,二楼不同地方同时扔出三朵盛放的白牡丹,谁能将这三朵花全部接住,就算夺魁,且接花时不能假手他人。
瓣蕊重重,开得饱满恣意的牡丹飘然落下,斜对面和正对面的雅间里同时传来一阵珠帘轻响,然最终却只有一条人影迅疾掠出。
栏杆上足尖轻轻一点,身姿矫捷,两朵牡丹即刻笼入袖内,在众人的惊叹中,人影翩然落地,不惊尘埃,手自然一伸,于淡紫纱帐前接住最后一朵牡丹,花萼莹白,似凝了雪的精魂。
而那人,光风霁月一般潇洒卓然,似有微风拂过,触动墨发,磊落衣衫飘如水波。纱帐内散开的迷离华光镀在他脸上,映出他嘴边噙着的一丝笑,若有若无,看得我一阵恍惚,仿佛沉入了梦境中。
然,很快清醒,心似沾了水的棉布,越来越沉,堵住了气息的进出,我晃了晃,勉强站稳,手缓缓按在胸口,想缓解一下那里的窒息难受。
“没想到这两个冤大头败家子,竟然一个是谢卓,一个是疯子醉,”萧遥满脸惊愕,喃喃开口,“他们俩跑到妓院抢女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闻言,我这才将视线挪向正对面,只见谢卓立在雅间门口,直直望着底下已然夺魁的风莫醉,脸上表情莫测,他并没有发现我,片刻之后又转身回了屋。
“我们要是能有牡丹一半的福气就好了……”身旁的两名女子满是歆羡地低声说道,边说还边抬眼瞥我和萧遥,目光中带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萧遥凑过去,邪魅一笑:“你们有那个胆子去见我夫人吗?”
那两名女子脸色骤变,瑟缩着后退一步。
萧遥直起身笑道:“不吓你们了,好好的美人要是就这么给吓坏了,多可惜。”挥挥手:“下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咬着唇低头退下。
我依旧一言不发地立着,心神恍惚。萧遥展开折扇,干咳一声:“别看了,不如下去问问疯子醉,到底又在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