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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流露,将憔悴的面容染上一抹绝望之色。苏淳被震住,看着这样的好友,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方濯喃喃又道:“你妹妹……苏漓,我原以为她是老天赐给我的补偿,却没想到,她其实是黎苏派来惩罚我的……难怪她和黎苏,是那么的相像!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就是我的苏苏!”低低的惨笑,让人心底不自觉染上一片悲凉。
苏淳一怔,开口问道:“明玉郡主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啊,”东方濯睁开眼,望着顶部的房梁,目光恍惚着陷入回忆,“她,看上去如梨花般淡然洁净,却有着梅花一样的铮铮傲骨,她喜欢清静,给人感觉有些冷漠,但是性情却又刚烈似火……”
苏淳听得眉心一动。
东方濯紧接着又道:“她笑的时候,眼光淡淡的,好像一汪深潭,让人看不见底,但是那潭中的清光,却仿佛能照亮人心,融化冰雪……她,是那种让人一见难忘的女子!都怪我,不该错待她……”他深深地闭上眼睛,心疼得透不够气。
东方濯没有描述黎苏的五官轮廓,但苏淳的脑子里却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低头浅笑,目光深如幽潭,清光照人。他的妹妹苏漓,如今就和东方濯口中的黎苏极为相似!
苏淳缓缓地皱起了眉头,凝思着说道:“说起来,也真是奇怪!”
“何事奇怪?”东方濯转头问道。
苏淳思索道:“苏苏她,自幼柔弱胆小,连生人都不敢接近,尤其怕鬼……”
“怕鬼?”东方濯惊讶接声,继而摇头,断然否定道:“这不可能!她胆大得很!从第一次见面,她明知我的身份,还敢和我针锋相对,指责质问!在选夫宴上,她说起亡灵托梦之事,或许有激动,有悲伤,却惟独没有对于梦中亡灵的恐惧!试想,一个怕鬼之人,如何能坦然面对亡灵托梦这等诡异之事?更遑论主动去摄政王府的黎苏的灵堂,验证亡灵的尸体!”
苏淳愣住,“亡灵托梦?说起这事,我也觉得十分奇怪。前两年,柳姨娘刚去世不久,有一晚,她做梦梦见鬼,大半夜的又哭又叫,吓得府里的所有人都醒了!父亲为此还责骂了她,她平常最怕父亲,可那一晚她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一个人捂着耳朵尖叫哭闹,谁劝都不行,最后还是我哄着她才肯睡下……”
东方濯不由自主地坐起了身,无法将苏淳所说的那个苏漓和他所认识的女子联想到一起!
“而自那以后,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鬼这个字,甚至,她只要听到谁说哪里死了人,就会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苏淳微微叹息,提及那般脆弱的小妹,他眼底划过一丝疼怜之色,再想到现在的苏漓,曾经的那种情形,大概以后都不可能再发生了!说不出高兴还是难过,总觉得,他的生命里,好像又少了点什么。
东方濯听得愣住,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倏地跳下床来,抓住苏淳,急切问道:“除了怕鬼怕听到死人,可还有其它特别之事?”
苏淳微微一怔,思索道:“特别之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苏苏自被镇宁王从贼人手中救出后,便性情大变,的确和从前不同了。以前她胆小怕事,常被沁儿欺负,什么都不懂。现在,她……”
苏淳顿了顿,似乎在想该如何形容自己这个几乎快认不出来的妹妹。东方濯却急了,连声叫道:“现在如何?”
苏淳叹了一口气,“现在,她慧黠可爱,从容镇定,似乎……什么都不能轻易地影响和动摇她的心……刚才我把她最喜欢的发簪修好还给她,她居然不认得了!”
“不认得?!”东方濯喃喃道,脸色忽明忽暗,神思一时又恍惚起来。
苏淳面色微凝,疑惑道:“是啊,我也奇怪,她看上去很喜欢那簪子,但却好像并不认识!那是她从前最喜欢的东西,被沁儿弄坏后哭了好久,这次看到它完好无损,竟然没有惊喜之状,好似完全忘记了。”
东方濯道:“忘记了?不可能!黎苏在梦里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那样清楚,自己曾经的心爱之物,又怎会完全不认识?除非,她根本就不是苏漓!”
说完最后一句,东方濯和苏淳都愣住了。
她不是苏漓,又会是谁?这个念头就好像一根有毒的滕蔓,一经生长,就再也无法剪除,在东方濯的脑子里和心里疯狂地蔓延,让他的心不受控制跳得飞快。
呼吸,顿时屏住了。
东方濯和苏淳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和疑惑,但苏淳很快便否定地摇头道:“不可能!明玉郡主遭难当日,苏苏被沁儿关在相府的柴房里,她没机会出相府,更不可能被人当成明玉郡主杀害!况且……明玉郡主的脸上,也没有那样的胎记。我自小看着她长大,她是苏漓,绝不会是明玉郡主!王爷就不要多想了,赶快把身体养好,明日还要进宫。”
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无情地掐灭,东方濯顿时目光一黯,身子无力地靠向椅背,两眼无神,盯着窗外,直到苏淳告辞离开,他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这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每每闭眼,脑子里全是黎苏和苏漓的身影,来回变幻不定,最后竟然重叠合一,无法控制。
不行!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比起苏淳所言的那些事实,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件事,必须要去亲自确认!
心念一定,他翻身坐起,顾不得病中的身体如何难受,飞快地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命人备马,王安忧心道:“今日明曦郡主选夫,王爷一早便要奉诏入宫,何事这么急,要在这时出门?”
东方濯皱眉道:“多嘴!立刻备马!本王要去丞相府!”
王安还欲说什么,见到东方濯严厉的眼神,只得退身出去。两人上了马,急急地往丞相府而去。
此时,卯时将过。
苏相如与苏淳已进宫上早朝,丞相府一片安宁。东方濯命王安将马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悄悄入了相府后院。
苏漓的院子,一向是相府里最安静的地方,但今日早晨却是个例外。
莲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大早疯疯癫癫地跑过来,非嚷嚷着要找她的小姐。挽心不在,大冷天的,沫香愣被折腾出一身汗,任是怎么哄劝都无用。
苏漓已经醒了,只是还未起身。听见莲儿的声音,她立刻坐起来叫道:“沫香!发生何事?”
沫香急道:“小姐!莲儿又发疯了!”
苏漓急忙披衣下床,一出门,就见莲儿蹲在院墙脚,身子直颤,哭得万分伤心,苏漓不禁愣了愣,连忙上前问道:“莲儿?!你怎么了?”
就是这一声听起来再寻常不过的关心询问,生生止住了东方濯欲入院的身形。记忆中,第一次与黎苏见面,远远地,他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这样充满关心的询问:“莲儿,你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呆啊?”
“小、小姐……那边有人在看你!”
“什么人?”黎苏当时笑问,一转眸,他就看到了她清浅带笑美若天仙的面容……
记忆,总是在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涌出脑海。东方濯本就苍白的唇,此刻抿成一条直线,他忍了又忍,最后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将自己隐藏在屋顶,静静关注着底下的人。
若是平常,莲儿准会扑过来,但是今日却只是抬头看了看苏漓,很快又低下头去,哭得更加伤心。
“怎么回事?”苏漓皱眉看向沫香,沫香茫然摇头,苏漓只好在莲儿面前蹲下,拉着她柔声哄问道:“莲儿,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小姐我帮你做主!”
一听“小姐”二字,莲儿突然止住哭泣,抬头激动无比地冲她叫道:“你不是我家小姐!她们说,我家小姐已经死了!”说完竟放声大哭。
苏漓面色一变,目光顿时冷厉如刀,回头对沫香吩咐:“去查清楚,这句话是谁说的!”之前,她已经吩咐过了,不准任何人在莲儿面前提及黎苏的死,这几日,莲儿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正常,竟然就有人敢违背她的命令!查出来决不轻饶!
清冷的瞳孔,蓦然划过一抹狠厉之色。沫香看了心头一惊,慌忙应了一声就快步走出了庭院。
这座小院里,登时就剩下了苏漓和莲儿二人,莲儿哭得几乎气绝,苏漓看着心里难过极了,忙握住她颤抖的肩膀,轻声哄道:“她们骗你的!好莲儿,你看看我,我不是你家小姐还能是谁?”她努力展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试图像从前与莲儿相处那样自然。
莲儿看着她愣了一下,目带怀疑道:“她们说,你只是和我家小姐长得一样!”
苏漓轻轻皱了皱眉,“她们胡说的,莲儿,我最喜欢梨花对不对?”
莲儿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