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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被毁容时,我没有哭。
知道自己被高天欺骗时,我把血泪统统吞到肚子里,依然忍住没哭。
而此刻,我却不想再忍,没有任何理由。
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
以前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怕自己承受不住太多的悲伤而精神崩溃。
我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附近整条街的狗都被我凄厉的哭声惊醒,开始狂躁的吠叫,其间还隐隐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和婴儿的啼哭。
到最后徐子炎实在受不了了,低声恳求我能不能先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我这才意犹未尽的止住悲泣,顺手用他递过来的帕子狠狠擤了擤鼻涕,擤完才发现竟是那方“蝶恋花”。
这下无论如何也还不回去了。我尴尬的瞅瞅徐子炎,“那个……要是以后帕子的主人责问你,我去替你解释。”
徐子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现在心里不再恨他了,是吗?”
我前面说过,徐子炎此人最可恨的地方就是从来不分时间场合地点的说穿别人的心事,而不管对方的心情如何,是否刚刚从悲痛状态恢复过来。
我很想恶狠狠的反驳他,奈何他出招太快,打的我猝不及防,没有时间去想一些适合的托词,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我恨他与否现在又有何不同?在他眼里我就是萧幻秋,我心里怎么想对他根本无足轻重。”娘滴,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等于还是间接默认。
徐子炎垂眸不语,片刻,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笑容浮现在唇边。“那倒也未必。”
“什么意思?”
“只要你去跟他说清楚,他未必不会信你。”
我仰天长笑,“换作是你,你会信吗?”
徐子炎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止住笑声,瞪大了眼睛瞧着他。
“中都‘祥福居’后园,我偶遇你和高天那晚,听到的不仅仅是你的歌声,还有你与高天的谈话。”
又一道惊天大雷,再这么劈下去估计我就离飞升成仙不远了。“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种状态下,我一边唱着水墨丹青,一边跳着大神舞,要是还能说出正常话来,那我就不是孙芸芸了。
我一个箭步窜过去,把徐子炎摇得像风中的落叶,“我都说了什么?快告诉我!”我那雄壮有力的吼声久久回荡在寂静的街道,引发新一轮的狗吠,这条街市的住户恐怕要经历一个无眠的夜晚了。
徐子炎把食指举到唇边,示意我淡定。我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晚我与几个朋友在‘祥福居’饮酒,中途如厕时,见月色甚好,便在后院随意走走。行至月亮门,忽然听到一阵女子的歌声,袅袅曼曼,宛转悠扬,甚是悦耳。”徐子炎似是想起往事,唇角微微弯起,眸光烁烁的看着我。
我脸一红,不自在的别过头去。我穿越前是专业昆曲演员,嗓子自是不必说。只是穿到俞惜琴身上以后,她的嗓音偏中性,歌喉嘛,不说也罢。所以徐子炎刚才那些赞美,百分之百不是好话。
徐子炎接着说:“徐某一时好奇,便循着歌声一路找去。看到海棠树下,你与高天相对站立。徐某觉得此举有些不妥,本意走开,就听得高天说了句令徐某吃惊不已的话。”
我条件反射的转头,月光恰好再次隐入浮云中,朦胧的夜色下,徐子炎脸上的神色莫辩。我竟有几分惊悚的感觉,不由得紧紧攥住衣角。
徐子炎似乎还嫌气氛不够压抑,一双黑眸直直盯着我,一字一句道:“高天问,你是谁?”
“啊!”我真就像在听鬼故事一样,相当配合的惊叫了一声,之后才陷入深深的迷茫。高天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貌似喝多了的人是我啊。
我疑惑的看向徐子炎,徐子炎还是那副死人表情,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我。“那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我是你的芸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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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又问,你从哪来?”徐子炎说完这句就紧紧闭上嘴。
“那我说了什么?”我好像就只会说这句了。
徐子炎眼神愈加莫测,“你笑了,笑得很开心,之后就晕到高天的怀里。”
一阵冷风吹过,气氛诡异的沉默。
我彻底沦为面瘫。“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喃喃道。
“原来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徐子炎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表情,一甩袍袖,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会有此一问,是因为他早已知晓你根本不是俞惜琴。”
你根本不是俞惜琴,你根本不是俞惜琴,你根本不是俞惜琴……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出现无数幻听。徐子炎最后那半句话就跟环绕立体声一样同时出现在我前后左右东西南北上下十方空间。我一阵晕眩,下意识抓住徐子炎的衣襟。
“虽然很难理解,却是唯一的可能性。”徐子炎的声音有些飘渺,“只要你愿意去同他解释清楚,我想他会明白。”
跟高天解释清楚?告诉他我本来就是个穿越众,现在又穿了,叫他不用太惊讶,穿啊穿的就习惯了,穿越有益身体健康。
他会不会把我当怪物?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太没常性总是变来变去的?
我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手心里湿腻腻全是汗,不由得攥得更紧了些。
“哎呦,”徐子炎怪叫一声,“云儿,手下留情!”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紧紧攥着徐子炎的手腕,我尴尬的松手,徐子炎手腕处被我攥过的地方起了深深一道红印,可见我方才力道之大。
我正想说句道歉的话,徐子炎手腕一翻,轻轻握住我的手,“云儿,跟我回家吧。”
南山的情史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的早晨,八月的天气虽然暑热未退,但早晚已颇有几分初秋的凉爽之意。微风阵阵,送来满树槐花香。我深深吸了一口甜香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心情愉悦——直到看见徐子炎。
我的房间在客栈二楼的拐角处,客栈整体呈回字型,中间是一个天井,徐子炎的房间正好在我的对面。此刻徐子炎就站在他门前的回廊上,隔着天井,朝我微笑。
我抬头望向天井上方那方小小的天空,看那白白的云彩从天井这头缓缓飘到那头。
我不敢去看徐子炎,绝非因为心猿意马或是其他任何与暧昧有关的原因,只是单纯不敢看他,或者是不好意思去看——他脸上那道五指山实在太明显了!
徐大情圣的众多女粉丝们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他也会有被掌掴的一天。虽然也曾经有不少女人为他黯然神伤过,但那都是心甘情愿的,既然是你情我愿,也就不会上演类似全武行的暴力事件,所以徐大少被扇耳光,很有可能是生平第一次。而做出如此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举动的始作俑者,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昨天夜里,当他握住我的手时,我顿时惊了,复杂的心情无法言喻,如同深夜回家的路上碰上流氓,在茫茫草原游览突遇野狼。所以当他的另一只手伸向我的脸颊时,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给他一个大锅贴……结果事后人家说当时只是想拂走风吹落在我肩头的槐花而已。是真是假已无从考证,就算一树的槐花都落在我肩膀上,也都被我瞬间爆发的彪悍气场震飞得无影无踪。但不管怎样,在打人这件事情上,终究是我不对(虽说这是我早就想做但一直都没做到的)。尤其是徐子炎当时那委屈的小眼神甚至都让我忘记了是他先占我便宜这一重要事实。
我装作不经意目光扫过徐子炎的脸颊,徐大情圣立刻抓住时机朝我绽放一个如花笑靥,“云儿,早!”殷红的五道指印配上那自以为天下第一帅的无耻表情,效果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噗!”我当场破功,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开始爆笑。
徐子炎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朝我踱了过来。我渐渐笑不出了,每次徐子炎向我靠近,都会让我产生一丝莫名的紧张,这种感觉无关危险,却会让我心跳加速,全神戒备——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上了徐子炎,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种反应,而应该是兴奋中带有几分忐忑,甜蜜里含着几分惆怅,就像当初我跟高天在一起时的感觉。
我非常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这种心理状态,甚至有些抵触,因为我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对徐子炎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我看不透这个人,正如当初我看不透高天。对一个尚不熟悉的人轻易而莽撞的付出全部的感情,这种傻事,一辈子做一次就足够,何况我已经做过两辈子。
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