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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在祁王府偶遇,后来又被我放了鸽子的金主……不对,是白金VIP,徐子炎!
我几步上前,本想摆出个红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在井冈山胜利会师时两位伟人握手时的经典造型,遗憾的是徐子炎对这段我党的红色历史并不了解,愈加惊愕的表情似乎是不太想配合我,已经伸出去的双手只好又硬生生收回来,用这个时代女子通用的礼仪——道万福跟他打招呼。由于是从别的手势半道改过来的,加上我前期酝酿的情绪比较饱满,以致这个万福不伦不类、滑稽诡异。
徐子炎抬手掩住口鼻,假借咳嗽调整了下面部表情,这才问道:“云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逃婚从家里偷跑出来的,眼珠一转,不答反问,“徐大人又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有事路过此地。”徐子炎倒不像我这般遮遮掩掩,回答得很是坦荡。一把纸扇在手里摇啊摇,摇得甚是愉快。
“我也是。”我勉强笑了笑,就再也笑不出。短暂的激动过后,我意识到徐子炎也不过是个过路神仙,对我现在的困境没有丝毫帮助。
徐子炎示意我坐回刚才的座位,他则在我对面坐下。“云姑娘有心事?”
我摇摇头,不想说话。我的事就算告诉他,他也帮不上忙。再说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单身男子(你怎么就肯定他是单身?)哭诉自己被人家逼婚,这种桥段不仅恶俗,而且容易令别人误会对方对自己有意思。
徐子炎没再追问,轻摇纸扇,若有所思的打量我,“那云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因为违反约定,不告而别?”
我“呀”了一声,愧意顿生,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对不起。我们也并非有意毁约……”我把爷爷生命垂危,戏班星夜赶回三河镇的事说了一遍,只是中间路遇山贼那段简略带过,这里面的冤孽债太过复杂,我也不想告诉徐子炎。
谁知道这人偏偏就对戏班遇劫那段感兴趣,一个劲的问我救我们的人是谁,现在何处,他又干了哪些事,等等等等。
我被问得不厌其烦,一拍桌子,“此人看起来仪表人才,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欺负我爹忠厚老实,使了个奸诈手段逼婚……”汗!还是说出来了。
徐子炎手中的折扇一顿,慢慢合上,“那云姑娘现在有何打算?”他既没表示惊讶也没追问我相关细节,仅凭我那不着头脑的三言两语就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副了然于胸的态度,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又惊又奇,对于他的疑问更是无言以对。如果我告诉他我现在什么打算都没有,他会不会觉得我太白痴而看不起我?
“如果云姑娘不嫌弃,可愿随在下回凤翔?”他的语气恳切,表情认真,像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提议本身就很大胆唐突。“毕竟我们曾经有过约定。”
选择
人生三件大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在莫名其妙被徐子炎拐跑这件事上,我不知道符合上面哪一项。
如果说是为了那五千两,那我也太不值钱了吧?更何况这次人家提都没提钱的事。
当初楚盟主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我都没同意,如今这个同样没见过几面的男人只一个眼神,我就晕乎乎的跟他跑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神下意识瞄向独自立于船头的徐子炎。徐子炎面朝江水,似乎是在沉思。和煦的江风吹得衣袍猎猎,阳光将他的影子照得更加修长。
我有些出神,不知为什么,我似乎很喜欢这样看着他,哪怕就这样静静望着他的背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难道,我真的……坠入情网了吗?
“姑娘,江风大,日头毒,还是坐下避避风吧。你的脸都被江风吹红了。”一个老嬷嬷好意提醒我。
我讪讪道了声谢,挨着老嬷嬷坐下,眼神又扫了一眼徐子炎,谁知他也在看着我,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我的脸更红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渡船到江对岸后,徐子炎租了辆马车继续前行时,我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憋在我心里很久的问题。
徐子炎挑挑眉,用眼神询问我何出此言。
“我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跟你走,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子会做出这种事?”
“我们有约在先,岂是平白无故?云姑娘信守承诺,乃忠义之举,又有谁敢说三道四?”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偷换概念啊。
“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了。”
徐子炎不着痕迹的靠近我,表情自然,眼神流动,“那你愿意相信我吗?”完了完了,怎么会有人的眼神具有如此强烈的蛊惑效果,我就像被催眠了一样,机械的点头。
徐子炎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的流光溢彩能瞬间闪瞎一个人的眼睛,“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正要机械的摇头,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他的话有哪不对劲了,“不对啊,我事先明明答应的是去你家唱戏,怎么现在被你说的像是去私奔……”,我的舌头猛然打结,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徐子炎反倒比我镇定,“那你愿意跟我私奔吗?”
我吃惊的睁大眼睛,大张着嘴巴,呆呆望着他。事情的变化太过突然,超乎我的意料,我虽然很想让他再重复一边刚才所说的话,可又实在没这个勇气。
他的目光有些灼灼,马车内的热度开始急剧上升。几秒钟之内,我相当罕见的爆发出急智,做出了一个正确无比的举动,我掀开车帘,坐到车厢外面去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老祖宗留下的这些宝贵的精神财富真是令我们这些后辈受益无穷。
我以为现在的状况只是像私奔,可徐子炎的原意根本就是私奔!在梳理了半天的头绪后,我终于得出这个结论。换句话说,我根本就是被他拐出来的。
按理说我应该恨他,大骂他无耻,怨自己白痴,这么低级的伎俩都能把自己拐骗。
问题是我怎样都恨不起来,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被骗其实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原来,这个世上并非没有一见钟情的爱情,但要分对谁。
就像穆念慈明知杨康对自己不是真心,可依然会主动暗示他去打擂,因为她心甘情愿。
就算徐子炎的骗术很低级,我照样上钩,只因为我愿意。自己挖坑自己埋,或者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不想继续面对自己。我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上辈子欠他的?
这一路上,我再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直至夜宿客栈。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终于有一丝睡意时,窗外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
“你若没有确定是她,又怎会带她离开?”像是楚歌的声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没有人回答,窗外寂静得好像方才的声音也只是我的幻听。
“玄天镯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依旧是一片寂静,仿佛楚歌只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女人离开时,曾说过玄天镯在哪里,小云就在哪里。我说得可对?”
“玄天镯不在她身上。”又一个人的声音出现,声音虽然很轻很淡,到我耳中却如同天鼓隆隆。徐子炎!
“那你为何还要跟她在一起?把她当成小云的替身吗?”楚歌的声音里充满恼怒和质疑。
“此事与你无关,而且我不希望你以后继续纠缠她。”徐子炎的声音不温不火,疏离却没有敌意,语气清淡得如同跟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眼眶有些干涩,我用力揉揉眼睛,再睁开时,仿佛拥有了孙猴子的一双火眼金睛,一切都看得分明。
窗外又传来一阵较为沉闷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无声的打斗。我推开窗子,院中的两人立刻停下,身形陡然分开,“麻烦你们到客栈外面去打,不要搅了别人的清梦。”
“云儿……”徐子炎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解释。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现在要睡觉。”关窗,上床,却是一夜无眠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见到徐子炎,不等他说话我就抢先开口:“我要回家。”
徐子炎神色有些憔悴,像是也没睡好(打了半宿的架能睡得好吗?),沉默片刻,说道,“我送你回去。”
我摇头说不用,事情到了如今这地步,我哪还有勇气继续面对他?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这件事本身并未让我觉得生气,我更没有要怪他的意思。我气的是我自己,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活了几十岁的人,居然还会做出这么没大脑的事情,简直丢人丢到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