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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低头默了半晌,然后看着呆呆的墨语,眼神精光闪烁,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儒雅的大祭司,道:“我们沧扶自古以来就对你们有着不可言说的敌意,因此宁愿闭关锁国,也不愿交往,只是一直休养生息,找着时机把该拿的拿回来。所以姑娘,你的口音会让你成为全沧扶的敌人,你的性命真的不用在下担心么?”这话说得客气,可惜语气是赤裸裸的威胁。
墨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无所畏惧的看着大祭司:“您这是在威胁我么?”
“在下知道姑娘不惧威胁,也知道你功夫很高,但全沧扶有多少人,一人一口唾沫,姑娘就寸步难行了。”
“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想要我做什么?而且,大祭司把沧扶趁着时机要造大陆的反,这么隐秘的事都告诉了我,您到底要的是什么?”
“要的是沧扶长久安稳,百姓无虑。”
“沧扶现在百姓安居乐业,虽然比起刚开始好了不知道几百倍,但是大陆的水是何其的深,沧扶要想去讨曾经的债,只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所以?”墨语疑惑。
“所以我要你阻止这些动作,以现任君王女儿的身份。”
“我?阻止?”墨语指着自己的鼻尖,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我没看错的话,贵国讨债的动作恐怕已经开始了吧?”
“不错,这次与云霄的结盟就是一个开端。不过,还来得及。”大祭司的语气充满诚恳,看着墨语的眼神十分殷切,“我要沧扶融入大陆,不要世代带着这种仇恨生活。”大祭司看着天边的流云,“仇恨就像是那森林里的藤蔓,世代滋长繁殖,总有一天,那片森林会承受不住。我要沧扶不要再背负这蚀骨的仇恨。”
墨语暗叹一声,抬眼望去,天边流云飞散,湛蓝的天空通透明澈,男男女女的脸上洋溢着各种幸福。
长街上店铺房宇、各种器具都用竹子做成,这里气候湿热,但那些竹屋翠绿的颜色丝毫不退却,搂头精致无比,碧色挤挤挨挨,一簇簇翠色小楼临街而立,好似一个个异域姿态曼妙的少女,入眼满是原生态的东西。
眼神瞟向一边,竹篾编成的振翅欲飞的长嘴鹤,绿豆做眼、竹叶作身的蟋蟀,嫩黄的蝴蝶,暗黑的乌龟……每个小玩意做的惟妙惟肖。
不远处的人围着一个圈子,看不见里头是在干什么,只能听到叫好声、哄笑声响成一片。
圈子外头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姑娘,头发结了许多鞭子,发尾上缀着各种颜色的石头,一手拿着糖人直往小嘴里塞,小舌头吸溜吸溜的在舔着那串糖稀,另一只手捉着前面那人的衣袍下摆,惦着脚朝里看,怎奈个子实在太低,差的太远,不过,她也不恼,龇牙咧嘴的在人群后头自娱自乐。
墨语久久的看着那小姑娘的猴样儿,不知看了多久,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仿佛看见了自己这具身体在三岁的时候,扑到陌桑身上粘着他要桂花糕,吃不上就哭,吃上了噎着了还哭,闹得陌桑十分头痛。
长街上所有的欢声笑语在这一刻自动凝住了,久久停留在这幸福满足的一刻。
这样的生活确实不应该被仇恨的浓云所笼罩,这样的笑脸不论如何都要绽开在阳光之下。
嗯,一定要。
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处站着主仆两人,一身白色的祭祀袍,眉目清秀,赫然是那大祭司的身影,身边的小童凑在他耳边说道:“大祭司,要不要……”
大祭司抬手止住了他剩下的话,看着长街中央的少女身影,高挑出彩,脸上笑意盈盈,神情似怀念,似满足,那一刻天边金色的太阳大放光彩,把少女笔直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光,如同沧扶神话中播撒善念拯救灵魂的女神。
“不用,她不会走的。既然答应了我,她一定会做的到。”
墨语沿着街边一边走一边吃,手中捧着很多的小吃,惹得路人纷纷看他,她现在一身男装,如同小孩儿一样无所顾忌,实在有些怪异。不过,那些人的目光充满笑意和友好,墨语心头温暖,吃的更是不亦乐乎。
她一边想着大祭司告诉她的那个故事,扮演君王的女儿,那就是公主了……哎……忒有风险呐,一边想着自己提出来的条件是不是忒没水平了些……
她答应大祭司的要求,却不是冲着荣华于富贵而去的,活了两世,她也看的明白,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而已,吃得饱喝的足已经足矣。让她决定留下来的是一路走来的那一张张的热情的笑脸和民风淳朴的环境。是啊,她就是喜欢这些,那她提出“做正事之前让她好好在街上玩几天”这样的条件也没什么丢人的是不?
为什么那大祭司一脸的惊讶和不解?还是他以为她只是缓兵之计?
不,她答应了就不后悔。
不过,墨语想,要是知道那见鬼的祭司是那种表情,她真该狮子大开口要上一座城池,那样她就发财了!
墨语一边在长街上晃悠,一边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打着鬼主意。
街角的大祭司已经看不到墨语的身影了,但是为什么有一种寒风中被算计了的感觉啊……
第六十四章 驯服烈鸟
入夜,祭司院里一处房间的屋檐下挂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祭司们纷纷捉摸着这次大祭司外出带了什么人回来,一回来就改头换面,宝贝似的捂着,一整天了,连瞧也不让人瞧,回来大半天连头都没有冒出来过,祭司们大觉无趣纷纷散开,他们不知道,白天的时候趁着他们伸头伸脑的要看所谓的“大祭司的人”的时候,墨语早就溜出去逛街去了,甚至临行前还拍拍其中一个的肩膀,问:“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扒在人群后面,脖子直往大祭司的院子里伸的老长,跟个长颈鹿似的,兴奋地答道:“在看大祭司的新宠!”
墨语瞬间黑线布满了脸,看!
看你妹!
叫你看!
然后,趁着人家不注意,手往人家腰上一伸,把人家腰带上的结一拉,“撕拉”一声,然后撒丫子跑路……
那人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是衣带当风,春光可见,眼见着裤子已经掉在了腿弯,然后一转头,身后空荡荡的连支鸭毛都看不见,哪里有什么人啊。他这一惊呼,人群以为是大祭司新宠来了,纷纷回头…………结果,那人呆了一下,“嗷”的一声抱头蹲地,白皙的指缝间还可以看见脸皮红的可以煮虾子……
人群“哄”地一声笑开了……
墨语一阵风似的跑了,她还不知道身后的那段小插曲,她还不知道这个少年虽然人小,地位却十分特殊,人也灵活可爱,见了任何人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叔叔婶婶地叫着,大家对他也是十分的宠爱,甚至沧扶的皇帝也对他另眼相看。怎奈这次让她给丢了养了十几年的面子,以至于以后每次见了她,不得不说……那是相当亲热……当着众人的面欢快地扑到她身上,“哎呀,大婶啊,我这只钗子怎么样?好看不?”
“哦!大妈!我的头发不是给你蹂躏的!”
“嘿嘿,大娘,这个可好吃了,我特意给你留的哦,还是我好吧大娘……”
…………
此时的墨语却完全没有把白天那场恶搞放在心上,烛光下她正满面正色的和那大祭司谈事情,这个祭司院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叫“大祭司”而已,墨语入乡随俗地听他讲“他们沧扶皇帝和女儿之间那点不得不说的故事儿”
事情很简单,沧扶皇帝后宫只有一位妃子,连皇后都没有立,典型的一夫一妻制,他多年来膝下无子,只在十多年前有一个女儿,对于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那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可惜幼女体弱,当时的大祭司还不是现在这位,跟神明通了一话,说是要想小公主命里带煞,活不久,想要健康长大,十六岁之前不得回王庭,大陆血腥之地,以煞制煞,十六岁之前要养在那里才好。
皇帝一听这话半天上不来气,他怒了……他只有这一个女儿,怎奈老天当真残忍,这一颗独苗都不能在膝下长大!可惜“神”的话谁敢不听?
不听,那好,等着给这宝贝收尸好了。没有办法,皇帝千嘱咐万叮咛,事前一切做好准备,随了奶娘护卫一大堆,但又不敢太多怕引人注目。
之后,含泪作别,那时的公主尚在襁褓中,她的母亲,后宫里头唯一的那位,日日夜夜的哭,最后把眼睛给哭瞎了。
那时的大祭司还不是大祭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祭祀而已,护送公主一路到云霄,着了一处安静之地安顿下来,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那些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