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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语在雨点儿般的拳头下,抱着脑袋心想快点结束吧结束吧结束吧,都当我死了吧死了吧,然后福至心灵,脑中灵光一闪,趁乱看着这圈儿人,趁机偷偷出手,点了一个兄弟的麻穴,看也没看那人是谁,捂住他的嘴就往自己身边拖,那人在墨语手里大喊大叫,却被更高的呼声给淹没了。墨语把那人往雨点儿般的拳头下一塞,果然,砸在自己身上的拳头慢慢地少了,叫好吼叫声却没低一分,只是趁着乱从人群里爬出来,回头一看,果然那个倒霉鬼替她在里头遭受群殴。
墨语在心里对那个兄弟稍微表达了一下同情,然后默哀了一秒钟,转头就要起身,稍稍抬头,前方一双靴子映入眼帘。
顺着靴子尖儿往上移动,一双藏青色靴子,比一般的士兵稍好一点儿,再往上是普通士兵服,看那张脸,就是那个让墨语做选择题的那个。
墨语对着他呵呵一笑,爬起来,明亮的眼睛直直的对上这人,若无其事的打招呼:“兄弟您怎么称呼啊?”
那人看着这双晶亮的眸子,却是个平凡的面孔,往下是清瘦的身材,个子也算是高挑。他的目光停留在墨语的脖颈上,那里被领子唔得死死的,一点也看不出里面的不寻常。这人若有所思的移开目光,抱拳道:“兄弟张盛廷!”
墨语嘿嘿一笑:“张统领,属下顾寒。”
那张统领有一瞬间的呆怔,随即恢复正常,被识破也不恼,赞赏道:“还没有人刚进来就能认出我的!顾兄弟好眼光!”
墨语的眼光晶亮,看着似乎是不怀好意。那张盛廷看着这小子兴奋的架势,隐有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墨语一个飞身扑上,嘴里大叫:“属下斗胆请张统领赐教!”
张盛廷往身后呸了一口,赞道:“好小子!”
两人出手迅速缠在了一起,渐渐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人刚开始也没在意,渐渐觉得耳边生风,叫好声一片,所有的人都抬头看着空中徒手相博的两人。
两人身姿出众,一身戎装,在空中出手如电。不知怎的,越看越觉得那新来的小子有着不可低估的风姿。
众人目瞪口呆的仰望。张盛廷本是这个营的统领,京城的这些阔少难管,打不得罚不得却还得按照上头的命令改造他们。
张盛廷刚开始十分的头疼这些二世祖,不过,长久的日子中,也渐渐地摸出了一套适合他们的方法,平时不管怎么闹,只要懂得军令如山,把他布置的任务完成,随便干什么都行。
营里明章制度不得赌博,可是让这些纨绔子弟收了手简直生不如死,张盛廷相对于这些人的情况适当的改了制度。刚开始大多数人抱怨,渐渐地也摸清了这位统领的脾气,只要做好分内事儿,其他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这些天,他自降身份混在士兵的队伍中,和士兵称兄道弟,这些京城的二世祖们在家里是个宝,但在军营,就连皇帝也下了指令要好好磨练,虽然身份尊贵,但在这里也尊贵不过统领。
不过这张盛廷在军中确实有让人佩服的资本,他的带兵能力和身上的功夫在所有的营中都是很惹人注目的,身上功勋也多,职位虽不高,但也没有人敢低看。这么个军中瞩目的人物成天跟他们混在一起,为人处事不拖沓,手段利落强硬,却也不逼迫人,却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做事,这些从来眼高于顶的少爷们心中渐渐地生出一些佩服来,而现在,他们佩服的这个人,终于能有人在功夫上胜过他了。
掌风翻飞,连帐篷都在抖动,突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掠,“砰!”地一声,帐篷的顶盖华丽丽的牺牲了,如一只巨大的蝴蝶飘在空中,夜晚的冷风呼的一声灌入人群中,吹乱了发丝,还有的人百忙之中拉了拉衣襟。
墨语身上伤痛难耐,却也在咬牙坚持,下头的小鬼和书生两人看着被她掀飞的顶儿,的眼睛都直了:“乖乖……知道这兄弟厉害,也不知道这么厉害啊!”
耳边却听到了如雷的喝彩声:“好!”
呼声一声波接着一波。
帐篷顶盖落地的瞬间,呼的一声,那缠斗的两人也渐渐收势,待众人看清,墨语的手却已经架在张统领的脖颈上,墨语微笑道:“张统领,我合格了么?”
张盛廷看着那双素手,玉指纤纤却很有力,手腕清秀骨骼出奇,眸光顿了一下,然后浓重的眉眼一展,大笑:“好小子,合格的很!”
第三十七章 回家
夏日的天气越来越热,光线越来越烈,蝉声阵阵,鸟儿怕热都不出来了。似乎怕把山头热着,繁密的树木植被将远处的山脉覆盖的不留一丝缝隙,其实身在军营里,隐约可以看得见远处的山,起起伏伏,好像高底错落的守卫军,将这个营地包的严严实实,盆地绵延几千里,那些远处的障碍只是一些影子而已,天空燥热,几乎可以把大地烤焦,军营里的气氛也随之上升。
当日,墨语一进天武军营就来了个漂亮的开幕式,随后这小子被张统领看上,做了随卫,每天听领导亲自教导,看领导亲自演兵,虽然和真正的战场相去甚远,但是那种叱咤沙场的气势和豪迈的激情,真是让墨语大开眼界,心胸开阔不少。
其实,在外人眼里,天武军是一支混乱且目中无人的军队,士兵散漫统领窝囊,却眼高于顶,对待新人又残忍,那些花招可以把其他营里的兄弟吓晕了。
李存书生也做了张统领的文书,其实刚开始武烈也给了他些面子,被指派到了第三营去。不知道书生这厮发什么疯,恳请派到这里做文书,上头对待这支队伍也头疼,调兵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愿意来这里,书生自愿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墨语私下问书生为啥来这,书生眼睛亮亮,却慢吞吞的说仰慕张统领的风采,墨语被噎了一下。鬼知道张统领在外的名声,要是仰慕一个被称为“窝囊废”的统领也算是一种时尚的话,那么这书生真是一朵奇葩。
墨语总觉得这书生不普通,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与书生谈话时,这厮一口的酸腐样文,但有时候言语间流露出的不甘和那种狂妄的语气,直叫墨语看花了眼,曾旁敲侧击过,这书生装傻,嘿嘿一笑,说是书里的英雄都这样,只是仰慕他们的风采而已。不过,他怕是谁的风采都仰慕吧……
不知道是不是墨语的错觉,有时候总觉得他的气质直逼凤昭暄,那是一种上位者俯视众生的习惯和姿态。
但是下一刻,这书生的傻样就叫墨语大跌眼镜,头脑简单四肢不勤,只觉得是不是自己昏了头,才会想到他和凤昭暄比肩。要让凤昭选择知道,把他和这书生比,会不会气的跳脚。
一想起凤昭暄,墨语心里一阵苦笑。
那日那个叫凤小的女子送了一封凤昭暄的手信,墨语几乎是满怀幸福地想立马拆开来看,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她也算是新世纪的人,自己的这种期待和兴奋也明白。
这个想法吓了墨语一大跳。她从什么时候存了这样的心思?
大概是在他要带他走的那一刻?也许还要更早?墨语不知道,她对待感情问题一向迷糊。
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身份尊贵无比,将来拥有的是一个国家。而她是个罪臣之女落魄千金不说,还是个穿来的假货,所有贵族小姐的一切她都不会。想起这些,墨语的脑中就像是塞了冰渣子,那锋利冰冷的边角,一瞬间刺得她清清醒醒,还带着滴血的疼痛。
那封信一直揣在她的怀里,和师父的那张便笺一起搁在离胸口最近的地方,只是原封不动,并没有拆开。虽然接信的时候欢欢喜喜,但因为一瞬间的耽搁,回过头来想想,还是不看的好,她怕面对自己的心。
假如凤昭暄知道她的一切,当初还会不会说那些要带她走的话?还会不会说“做你一切想做的事,有我给你做后盾呢。”
他要是知道自己存着这些痴心妄想又会是一番什么表情?
打住打住吧,她可不想因为这样的心思失掉一个好友。
这里的夜晚极美,视野开阔,墨语和书生两人仰头躺在校场上,难得没有小鬼在旁边叽叽喳喳,看着浩瀚的夜空,繁星点点,颗颗都晶亮如钻。这么美好的夜晚,墨语把脑中的纷乱想法一一清空,一边赞叹这夜晚的静谧安宁,一边打着哈欠和书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
夜风在耳边吹过,渐渐地,书生在耳旁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见,只觉得似乎有温热的呼吸近在耳边,墨语感觉困极了,翻了一个身睡了过去。
墨语靠着一招“掀飞帐篷”的惊人的剽悍获得了队伍里好多士兵的仰慕,她为人果敢豪爽,又肯吃苦耐劳,还平易近人,在张盛廷身边混的风生水起。
张盛廷当初第一眼看这个小子,就喜欢上了那股能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