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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答遭到云行殊一声无奈的叹息,只听十三皇子继续道,“你这护卫可真够忠心的,我不过是那扇子挑了一挑,他就恶狠狠地凶我,一脸杀气,实在是太没把我放在眼里……”
“一脸杀气?”云行殊沉下去的心突然就浮了上来,仔细问道,“她怎么就一脸杀气了?”
“恶狠狠地拨开我的扇子不说,还踩我的脚!本王金尊玉贵,这脚丫子岂是人人都踩的?”十三皇子仍旧一脸愤恨,“要不是三哥你急着叫我进来,我非得剥了他的皮!”
云行殊的神情满意了,眯着眼睛自我思索了一番,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行了,刑部的案子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个儿收尾,若是连这点儿都做不好,你也枉为我弟弟了。开春了,我估摸着边关快要不安宁了,待我走后,你自个也收敛一点儿。”
说罢,不再理会他,悠悠地踱着步子出门去了,脸上的神情越发引人深思。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谈心
墨语回到房中,深沉的思量,她在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把东西交给云行殊之后就回前线军营去?毕竟那里的一切对她而言比较熟悉,年前沧扶大战,几个月的大营生活虽然苦些,但毕竟不用担心一些令人头疼的问题,在她而言,军营比朝堂好对付些,既然哥哥把父亲这事全权交与云行殊,她也该放心才是。
更何况,她内心里着实有些郁闷,刚刚看见那女子的时候,墨语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一年前那次她做丫鬟失败,被云行殊押入大牢,正好这姑娘被那孙无庸送入云行殊的寝殿,她恼恨自己,为毛想事情这么龌龊?可是,再想宽心,也宽不下心来,脑中甚至浮现出更加不该有的画面。
她把怀中的东西拿出来,仔细翻了翻,那是一些卷宗,颜色有些泛黄,仔细看去,年代似乎很是久远,统共分成了三份,有一份是她从凤笛师父那里带过来的,另外两份是她从落泉谷竹楼的书房内翻找出来的。这些卷宗记载着十年前一些大大小小的案子,她随意翻了翻,跟当年陌封战通敌叛国有关的事情全部的矛头都指向一个人,慕容修。
慕容修,君诺。
去年她在凤笛地宫内遇见君诺之时,很多的事情也许当时不会去想,但事后若要有心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君诺当时痛心难耐,自己从小养大的姑娘知道了自己竟然就是她的杀父仇人,这让他情何以堪,于是一心求死,逼着墨语拿剑杀了自己,好叫他解脱。当时墨语虽然情难接受,却并不怨恨他。
他是一手导致了陌封战的死,甚至全部罪名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可是若不是云霄金殿之上那位皇帝授意,任谁还可以动得了手握重权的大将军?这其中的关节深深浅浅,弯弯折折,与当年之事所有有关的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在这卷宗里头了。
君诺当时把这交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若是想报仇,欢迎随时来。
这句话被墨语无视,她并不是心胸宽广的人,人若惹她她也不会太圣母,但君诺从小带大她,这其中如父如兄的感情,怎是恨或者不恨几个简单的字就可以表达清楚的?
很多事情,不是没有对错是非,只是缺少一颗冰冷无情的心。
一个人的心若要无情无欲,这世上的事大多可收入囊中,但,繁华背后的孤独凄凉只会埋葬了自个儿。
云行殊亦是一样,他只是平白担了一个皇子的名头,当年之事更是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更何况,他的态度早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墨语抽出其中一份,把关于慕容修的那卷随手扔进了火盆,火苗泛起,火舌立刻舔上泛黄的纸卷,边角被烤的卷起,慢慢变黑,成灰。
她抬手又整理了一些,烧了其中的一部分,把自己的仇恨和不甘全数化为了火盆里渐渐泛冷的灰烬,挑出的一些存封在纸袋中,打算给了云行殊。
这里头有大大小小在朝官员的各种情形,大到执行皇帝谕旨,小到生活中各种细节,甚至后院小妾与哪家女眷交好都有详尽的描述,而这些被偷窥私生活的倒霉鬼都有一个名字——四皇子云行殊的政敌。
云行殊是何等人物,只要他想,这些琐碎之事他也会翻出惊天动地的花样儿来。
这些日子云行殊很忙,好些天了,都没有正面见过他,刚才也是心血来潮想要去看他,拿着这些卷宗给自己找借口,真是……
哎,墨语叹了一口气,刚刚把卷宗封好,打算叫段阳交与云行殊,门被轻声扣了几下,来人也不待她回应,一把推开门闪身进了来。
云行殊墨发半束,神情悠闲,一身闲散随性黑色长袍,料子华贵,穿在他身上自有一种王者之气。墨语张了张嘴,半晌,却没有吐出一个字,倒是云行殊见她一副怔愣神色,笑着开口,“听十三说阿语你刚才找我?”
他明知故问!书房外头那么大动静要说他没听见打死都不相信,墨语心里鄙视了他一番,正经开口,道,“是啊,有事找你。”
说着把刚刚整理好的卷宗递给他,云行殊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越往下看脸色越凝重,半晌叹了一口气道,“阿语,这是打哪儿来的?”
墨语两手一摊,笑道,“反正不是偷的。”
本以为他好歹会夸赞几句,岂料这厮手一扬,把这东西甩出去,上前一把把她抱住,头埋在她的肩窝,喃喃道,“以后这事情不用你操心……”
墨语心里一动。
他继续呢喃,热气喷在墨语的耳边,有些痒,“你知不知道你怀揣着这东西有多危险……若是被人知道,你几条命都不够他们玩的……”这话说得墨语内心恍然,怪不得临走时师父再三交待,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现在想想也是后怕,怪不得最近出门办事老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跟着,不外乎自己是宁王府内的人,想要从自己身上得些什么东西。
只见云行殊把头搁在她的肩上,手上一招,那卷宗落入他怀中,他笑道,“虽然不喜欢你去做这种危险的事,但既然阿语你这么有心,本王也不好不笑纳,不过,你得答应我,”
云行殊把她的肩膀掰过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答应我,阿语,不管你为了你父亲的事有多着急,十几年都过来了,还差这些日子吗?不要去只身范险,我会有别的办法。”
墨语沉吟一下,问他,“你……以为我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不管是从哪里得来,总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阿语,你这‘匹夫’还是‘有罪’的……”云行殊越说越戏谑,这是在说她罪臣之女的身份了。
墨语白他一眼,“有罪个毛!我父亲当年的事我可不相信你这四王爷一点也不知道其中关节。更何况,我不是着急,这些人,是跟当年之事是有些关系,但更重要的是,这些货不是看你也不顺眼么?”
云行殊哈哈一笑,撩起她的发尾,往上头吹气,“嗯,小生接受姑娘的好意,勉强收了你吧。”他这话一语双关,腔调婉转,末了语气一转,凝重道,“咱们的好日子恐怕不长了,边境不太安稳,朝中多数大将在外,我手里掌着九城兵马和户部,老头子在京恐怕不会放心,这些天他把战报叫我帮着处理,估计大战在即,也会让我过去,阿语,你跟我去前线吧?”
墨语把头发夺回来,一手把他凑过来的脸拍开,很自然的说道,“嗯,我来就想去找哥哥,只是当时你受伤太严重,不放心才跟过来的,现在你很好,我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听见这表白般的话语,云行殊顿时心旷神怡,觉得这丫头这两个月不见,突然开窍了啊,竟然懂得说情话了……呃,好吧,也算不上啥情话,不过就她这性子而言,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觉得圆满了,于是,心里一觉圆满,说话就热情了几分,他继续把她的脑袋扳过来,逼着她看着他的眼睛,道,“阿语,我正月里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墨语沉默了,他离开时曾经说过,他会等她……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皇位横亘在两人之间,还有各种各样的阻碍,大约是墨语看着他的眼神太过复杂,云行殊顿觉心里不安,轻声道,“阿语,若是有什么顾忌,直接告诉我,不要叫我猜,好么?”
墨语垂下眼睛,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片阴影,内心犹豫不定,“刚才……我看见孙小姐了……”她抬起眼皮看他,小心的问他,“她来业城了?”
云行殊的嘴角不可避免的扬起,心里道了一声果然如此,低声解释,“这位小姐年前就赖在这里不走,不过……”云行殊低声笑了声,故意把话说的模糊不清,还拖得长长的,“这位小姐可真是比你这丫头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