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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陌桑一挑眉,语气不像刚才那样恭敬,倒像是朋友之间的谈话,“殿下,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妥。”
“不妥吗?”云行殊嘴角溢出一丝笑意,脸部的线条瞬间明亮起来,看着陌桑道,“本王可没觉得。”
陌桑神色有些无奈,这小子怕是早就看上了自家妹子,小语儿那里尚且不能确定,但是……陌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暗,正色道,“殿下,有些话,小语儿也许永远也不会说,她什么事情都以别人为先,但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心有感应,虽然自小不在一块,但毕竟通脉相连。”
云行殊心头一沉,重点来了。
“什么话?但说无妨。”
“虽然你我站在一条线上,但是小语儿是我唯一的妹妹,说实话,我不会让她限于后宫那样的肮脏的地方,她不适合那里,她需要一个能全心对她的人,您既然选择了江山,就应该知道会失去些什么。您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不能许她全部的爱,就放开她,留她一条生路。”陌桑神情很是郑重,“过了这个除夕夜,我会先回帝京,但绝对不会把她独自丢在这里。”
云行殊没有立刻回答,他声音低沉而有磁性,“那么,他呢?”
陌桑没有问是谁,但是他知道,自重逢那日起,他的小语儿就跟在昭暄太子身后,但是他却伤害了她,想到此,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而深刻,“谁,也不能惹她伤心。”
云行殊没有说话,看着陌桑的身影渐行渐远,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僵在了唇边,外头的檐角上还挂着冰凌,晶莹剔透,泛着冷冷的光。
这一刻,他好像才突然想起,那个总是扰了他心的少女,在战场上张扬的头发,温柔却凌厉地拂过了他的心。
不,也许是更久之前,久到他自己都有些恍惚,她一直视他如洪水猛兽,却灵巧地与他周旋,少女轻灵的身影总是飘在眼前,渐渐凝固成那条白色的、毫不犹豫的假装跳下海去的剪影。
那些日子,他身在云霄,她却被他放手,漂泊沧扶,他派了流云卫,那些护卫负责报告她的一颦一笑,她自以为逃出了他的掌心,在沧扶大施拳脚,利落干练,张扬的她,乖巧的她,自信的她,心狠的她,心如大海的她……
在她最为得意的时候,却发现被骗,付出了真心,被人弃之如敝履,但她依然笑意灿烂,永远相信着那些他早就抛弃的美好。
窗外连绵的山势起伏,那笑意透过千山万水,清凉通透,让人舒爽。
他突然很想见她,非常急迫。
眼角瞥见一个流云卫急匆匆地跑来,神情有些不太对,看见云行殊似乎看见了救星,大步上前来,言语简洁,“主子,墨姑娘有事。”
云行殊眉毛一挑,怎么这么冒失,心里却是一跳,“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子,何事?”
那侍卫喘口气,“一大清早那少帝拉了姑娘去逛集市,但是……但是此刻……却、却……哎呀,主子您自个去看看吧。”
云行殊眉毛微蹙,简洁明了,“带路。”
铺着青石板的大街上,今日可格外热闹,大街上已经聚了不少人,都对着圈儿中间的两人指指点点,墨语抱着个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里,却有呜呜咽咽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是在哭泣。周围百姓指指点点,这厮欺负着姑娘了?看这厮的样子不像是恶人啊……
赵存不太想让别人围观墨墨哭泣,觉得这简直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墨墨只能对着他一个人哭!他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人,“都走开!散了!”
那些百姓抱胸看着他,眼神鄙视。
赵存无奈,顶着责备的目光中温言哄了墨语几声,可是这丫头沉浸在悲痛中根本听不见,他想把她抱起来走,可惜没那贼胆。
说来也奇怪,赵存作为夷海少帝的时候风流成性,玩世不恭,但是不知为何,却对着墨语却有些使不出劲儿来,她纯真美好,还总是想起她是小枫的姐姐,实在不忍心亵渎她。
终于狠了狠心,书生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叹了口气,哎,讨厌就讨厌吾吧……反正吾是抱你抱定了!
赵存停止劝慰,打算把他的墨墨抱起,结果刚一弯下腰,后脑突然一痛。
砰!
赵存艰难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你、你干什么,要对她做什么……”
说完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干什么?”有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一脸的见义勇为,手持大棍,还维持着敲晕书生的姿势,“一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小姑娘,太丢我们爷们儿的脸了!我叫你用强!”说着砰地一下再次敲在可怜的书生身上,“再赏你一棍子!免费赠送!”
“就是就是。”周围百姓指指点点。
“看着这书生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只会欺负妻子的货!”
“就是呀,看那小娘子哭的多么伤心啊……”
“哎哎,我见犹怜啊……”
墨语哭得伤心,几个月来的苦闷内疚随着这泪水发泄出来,全然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儿,有一些百姓之前看见过她的容貌,再加上气质出众,实在是惹人好感。都认为是她的无良“丈夫”欺负了她,纷纷打抱不平。
第一百零九章 救美(这章十分欢乐,各种求哇,乃们
云行殊一来就看见这样的情景,差点儿没气疯。
只见大街上涌现着各尖儿色人等,呼呼啦啦地用了一条长街,人头攒动,根本就看不见里头的情形,后头的人惦着脚使劲儿扒开人群往里看,而里头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竟然引起了这样大的轰动,依然在墨语周围嘘寒问暖,好言劝慰着。
云行殊高踞在一匹纯色白马上,不能到达人群里,只在外围也看不见里头的情况,眼神眯了眯,气质在一瞬间冷冽逼人,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欺负她,这还得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流云卫里倒霉的侍卫,那侍卫被云行殊派来负责保护墨语,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现身,早晨的时候看着有夷海那少帝在,料想也不会有什么,溜了一会儿神,自然没看见摊子上的那一幕,待回过神来一看他家主子的墨姑娘伤心地哭了,立刻回去禀报主子,想来主子也是十分乐意看到这一幕的,这样的话,主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献殷勤了……
在离开之前他做了两件事,他看墨姑娘哭得伤心,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来,但是夷海少帝十分碍眼,生怕这个殷勤被他献了去,遂决定为主子两肋插刀。
他隐在人群里对着赵皇帝指指点点,说这人欺负妻子,虐待儿女,他家小娘子不堪忍受虐待想要出逃,结果被这家伙用强,简直猪狗不如!
这侍卫越说越离谱,把夷海赵皇帝的人品直接将为零,最后干脆抹到了负数。
周围百姓善良淳朴,一听这话,当即义愤填膺地上去要找那猪狗不如的畜生算账,这样的事发生在安西,还发生在大过年的,这叫他们于心何忍?!
于是先是有几人上前劝说安慰,之后吵架声越来越大,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
这侍卫奸诈兮兮地笑着,对着长街十里八外的百姓道,“哎,哥们儿,那边有耍猴儿的看,那公猴子可呆了,十分好玩。”
于是,一路传下去,抱着各种好奇心去,结果果然看见老树边围了一批观众,人还挺多的。
这侍卫心满意足的想,墨姑娘平日里也没有表现出对自家主子的痴迷,这下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家主子所救,想不感动都难,啊,我真是个天才,主子啊,你感谢属下我吧!
嗯,属下我真是为主两肋插刀了,这侍卫自我满足了一番,遂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跑回去打报告……
他装得十分到位,主子的神情也是十分地急切,他自以为不用说什么了,一切都很完美了,便跟着来看自己自编自导的一场好戏,这场好戏的名字叫做,“墨姑娘伤心遭遗弃,美侠客孤身犯险救水火。”
然后就等着“墨姑娘倍受感动,当众以身相许”了……
也不知道,这“险”从何来?有没有“险”还有待商榷。
云行殊却没觉得他与这侍卫心有灵犀,一看场景面色大变,还以为墨语遭到了欺负,而且还很严重。
墨语功夫尚可,一般情况下任何人也占不到半分便宜,现在这种情况看来事情十分严重,心中虽有疑惑,但看到这么多人,也立刻怒了。
眼风一扫,云行殊语气冷冽,“回去领军棍,叫段阳来见本王。”
那侍卫傻在原地,哭丧着脸,“主子……姑娘没有受欺负……”
他还没哭诉完,只见一片玄色衣角飞过,人影一闪,云行殊已经飞起,掠过人群头顶,众人直觉头顶一阵风掠过,青草薄荷冷冽的气味飘过,眼角只捕捉到了那一角绣着白梅的玄色衣角。
徒留那侍卫在原地,一副哭出来的样子,艰难地吐出剩下的话,“属下只是为了您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