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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语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上雅的心思你也明白,你放心,他没有要欺骗你,恐怕他现在的处境比我们还要麻烦。哎呀,跑题了,自古以来皇权和神权其实很难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我们这代祭司也一样,与陛下貌合神离,但是姜毕竟是老的辣,十几年前陛下开始算计,开始了这方便的准备,他一直有意无意的透露出自己不喜欢复仇的心理,但是作为大祭司的上雅一直不予以回应,直到今年你的出现,上雅仿佛看到了希望,迫不及待的要与你合作。上雅做事一向很小心谨慎,一直以为陛下不知道,岂料上雅的每一步都在陛下的算计之内,陛下他将计就计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墨语眉头一皱,“怎么看到了我就看到了希望?我长得像大太阳么?”
灵儿煞有介事地看她一眼,“像!”
墨语开口就要反驳,灵儿及时打断她,微微皱眉,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回答道,“这事儿怎么确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几个月前,上雅为求百姓五谷出海祈福,遇到几百年不见的大暴雨,当时情况危险之极,四海翻波,天地颠倒,厚厚的云层之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模糊的影像?”墨语听得奇怪,这跟咱有甚关系?
“对,这影像很模糊,竟然是能开口说话的,那声音竟是十分的清晰,说什么‘沧扶大覆天下,亦可反之,唯有皇女可解,此女地处东堂桂畔,须置之死地而后生。’当时莫名其妙说了这么几句,随后竟然风雨渐歇,上雅奇怪,听那几句的口气似乎意有所指,当年小公主的事上雅也参与过,但也没有深想下去,只记在心里。沧扶的百姓一般叫云霄为东堂,桂畔是指云霄落泉谷,直到你的出现,上雅告诉我,他小时候在那里生活过,知道那里的口音,后来卜了一卦,才有了让你冒充这样的安排。”
“那丹妃又为何帮我们?那皇帝可是他的丈夫啊,这盒子也是她交予我的。”
灵儿叹了口气,一副老人的沧桑模样,“恐怕是因为你确实像她的女儿罢。”
墨语沉默不语,屋内烛火摇曳,轻纱曼舞,两人沉默一阵。
墨语突然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要我看着这满城的百姓就这么丧命,我不甘心。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去做。”语气坚定而无畏。
灵儿看着她,眸光有些闪动,道,“我知道,所以我来帮你。”
两人借着灯光把盒子打开,那盒子很是奇怪,在灵儿手底下竟然平静安分,一次也没再震动过,刚刚打开盖子,一股淡青色的烟雾喷洒而出,两人赶紧闭气,灵儿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就撒了上去,那烟雾遇到粉红色粉末,“嗞——”地一声,被粉末吸收,化作白色的齑粉。
墨语瞪大了眼睛,这情景有些熟悉啊,多么像是化学药品的反应,不过,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墨语虽然闭气及时,头还是有些晕,扶着桌子的手有些发软。
灵儿见状给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这才好些。
那股青烟散尽,里头什么也没有,灵儿不知按了哪里,一阵响动,上层从中间分开,终于看清楚了里头的东西,一个白底青花陶瓷罐子,触手冰凉,旁边静静地放着一卷发黄的羊皮卷,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腐旧的光芒,看上去年代久远。
墨语把它拿了起来,书卷展开,一排排小号字体渐渐出现在眼前。
第一百零一章 独上城楼
映着灯光,两人把羊皮卷上的内容细细看了一遍,越往下看越心惊,末了墨语一脸正经的对着灵儿道,“灵儿,这次你可不许跟我抢。”
灵儿眼中的无奈神色一闪,随即答道,“好。”
他心知墨语看似随意,但脾气倔强的很,有些事情一再告诉她也没用,必须让她亲自实践才好,这姑娘非得撞南墙才行。
但是此次情况不同,一旦撞了墙,想要回头已是不能。灵儿只能暂且答应了她,到时候得伺机而动。
“好了,咱们先养精蓄锐,你回去睡一会儿,黎明前三刻在北门口碰面。”墨语把盒子收拾好,收起来。
“嗯。”灵儿淡淡的答一声,已经哈欠连天,屋内炭火烧的很旺,烛火轻摇,青纱迷离,确实很想睡觉,他屁股却搁在椅子上不动。
“灵儿?”墨语叫他,示意他该走了,“我要睡觉了。”
“嗯。”某人仍旧不挪位置。
墨语无奈道,“灵儿,你似乎该走了哈。”
“哦。”灵儿一拍脑袋,似乎刚刚想起来,很自觉地站起身,“好吧,睡觉吧。”
就在墨语松一口气的时候,只见灵儿的身影竟然朝着那张床而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猛地一头扎进去,舒服的哼了一声,就没音儿了。
墨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做完一切,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一步冲上去,拎起他的衣襟就往出推他,恶狠狠地道,“滚回你的屋子去!想坏姑娘我的清誉,门儿也没有!”
灵儿两脚噌地,双手抓住床柱,死赖着不走,含糊不清地咕哝一声道,“别想摆脱我,反正死也不能让你单独行动!”说完不顾墨语拉扯的力道,“砰!”地一声,又栽倒在床上。
墨语闻言微微一愣,刚才召唤蛊毒之王的办法两人都看了,她自然知道他担心什么,他知道她嘴里答应得好,但心里必然是打定主意自己去做这一切,不放心她,死赖在这里不走。墨语要说心中没有感动是假的,但是有些事情一旦认定了去做,就没有回头的必要,更何况,让她做,她至少有四成把握成功,但是灵儿呢?他的身体,怕是两成都没有吧?只是,有些话不必说出来,因为谁也不是容易妥协的人。
虽然明知道去送死,她又何曾放心他呢?灵儿虽然没有功夫,但随身携带的迷药不少,随便撒上一把,让她一觉睡到天亮,待醒来估计黄花儿菜早就凉了。
罢了,罢了。
随手把被子一拉,盖住了灵儿,轻轻地放下纱帐,又吹灭了燃烧的烛火。
墨语有些伤感的回到桌子旁,把盒子抱在怀里窝在椅子里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黑暗之中,没有发现那纱帐里,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有双明亮且纯净的眸子刹那睁开,里头荧光闪闪,盛满即将离别的无奈和痛苦,却死死守着不让太多的感情决堤。
这个世界上最伤感的,不是爱别离,也不是求不得,而是那种明明有机会求得,却又最终被自己亲手放弃的压抑感情。
一缕月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莹白如玉的光华正好打在墨语的脸上,墨语两眼没有焦距地看着窗户外头,她一向没有关窗的习惯,墨蓝得苍穹之上,一轮冰月冷冷清清的挂着,银辉铺了满地,两枝秋海棠悄悄地俏出阁楼,在月华下只显出水墨般的轮廓。
墨语突然就想起了她的师父,不知此刻,那个因为一个选择,从而背负了一辈子良心债的男子,他正在做什么?可会想起她这个时常提醒他罪恶感的徒弟?
雕花窗口的侧面,在墨语看不见的角度,有个俊朗无双,修眉冷目的修长身影,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寒风中,渐渐凝固在夜夜幕下。
一片月色中,有人倚桌而坐,有人驻足窗前,有人失眠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月桂西移,墨语渐渐撑不住,眼皮耷拉下来,在椅子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手中还紧紧地抱着盒子不撒手。
床上的那个身影蓦地翻身而起,轻轻地走到他身边把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随即翻身上去,被子一拉,把两人和衣罩住。
窗外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冷气袭来,灵儿装作不闻,扭头对着墨语轻声道,“睡吧,我今晚既然都来了,不坏你清誉一回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然后若有若无的向窗外瞟了一眼,把声音微微升高了一些,“更何况,有些人实在太嚣张霸道,得让他看清事实才行,否则将来欺负你!”
窗外散发的冷意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稍稍收敛了一些,灵儿也不管外头还有人,直接把头扭回来,看着眼前沉睡的少女的脸庞,她的皮肤那么好,像是上好的白玉,一丝瑕疵也没有,娇嫩而美好的淡粉色唇,散发着醉人的香气,英气内敛的眉毛略略皱着,似乎有什么难解的伤心事。
灵儿伸手去触那丝褶皱,轻轻地像是怕惊着她,想要为她拂去烦恼。
夜渐渐过去,灵儿的眼睛一夜没闭,似乎要把眼前的脸庞看尽。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上,把月光隔绝在窗外,外头的人不知何时离去,晨起,一地海棠落尽。
不到黎明前三刻,墨语慢慢睁开眼睛,眸子里一丝睡意也无,抱着盒子翻个身,正好看见灵儿直愣愣的等着她,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和灵儿睡在了一块!
墨语想要“啊——”一声,可惜灵儿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