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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阵已经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大势已去,自已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也终于变成了事实。在似乎无休无止的对望中,车阵的豪气逐渐的减退,减退。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年逾花甲,垂暮之中的老人。良久,车阵无奈的低下头,叹了口气,紧接着调转马头,缓缓的远离子书。轻轻的招了一下手,用依旧低沉苍凉的声音说道,“传令,撤军!”
车阵命令一下,所有阵营当中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他们不惧生死,却也隐隐的感觉到了车老将军的无奈之举。
“车老将军!子书寻替齐都城,替齐都百姓拜谢将军仁义之举。如若有缘与老将军再见,子书寻期望不是在战场上。”子书寻对着车阵的背影,十分恭敬的施了一礼,此刻的他,的确是字字肺腑。
车阵并没有回头,他的确不愿意承认失败,可又不得不承认失败。如果按照子书寻所说的,这应该叫撤军而不是投降。可撤军和投降真的有什么区别么?如果真的有区别,只能说撤军是在心理上输给了对手,而投降则是既输给了对手也输给了自己。
“子书寻,你的确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如果有缘,期望能和你再一较高下。”车阵兀自的想着,带着陆续从街头巷尾中走出的士兵,缓缓的消失在齐都城的影子之中。
车阵率军行至齐都城外五十里时,隐隐看到两侧的树林中,旌旗招展,衣甲鲜明,也证实了子书寻所言非虚,不由得又叹了口气。猛然间,车阵又想起齐都城内两人交马相语的时候,子书寻的一举一动——子书寻的确把长枪戳在地上,以示并无战意,可他的左手却按在腰间的佩剑之上,随时都可以趁我不备,要了我的命。而且子书寻身后的那个身穿蟒袍的将军,一直手握长刀,全神贯注的关注着我方的一举一动,随时都可能攻过来。原来子书寻这小子是两手准备啊!看来今天老夫是实实在在被小辈摆了一道,这次是输的心服口服啊。
与车阵的落寞相比,齐都城内却是一片欢腾。用最小的代价就拿下了齐都城,换成谁也都高兴得鼻涕泡连天。然而,欢呼声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依鸣的高声叫骂所打断。
“他娘的!竟诳老子。那他娘的有援军,那他娘的又仗打。子书寻你这小兔崽子,还有沙林,老子活撕了你们俩。竟骗老子,你们庆功,老子蹲树林,太没天理了。”依鸣带着人马骂咧咧的冲进了齐都城,直接在南门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不知道从那翻腾出一个酒壶,咚咚咚的喝了个底掉。就大咧咧的躺在路边晒太阳,等着子书和沙林来找他。
子书得到了依鸣率军回城的消息后,脸上立刻没了笑容,急匆匆冲出营帐,跨上战马,直奔南门而来。到了南门,子书看到依鸣居然躺城门楼边上呼呼睡大觉,气得都快吐血了,上去就是一脚,“谁让你回来的!”
依鸣揉了揉稀松的眼睛,脑袋一下子混乱了,被子书踹了个莫名其妙。
“怎么了!你大张旗鼓的庆功,还太娘的诳我说有仗打。”
“谁让你回来的?你动动脑子啊!”
看子书火烧屁股的架势,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不禁也开始打怵。难道真的哪出问题了?
这会子书不理傻呆呆的依鸣,自顾的开始调兵遣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而依鸣看了子书的所做之事,一拍大腿,立即回过味来了。“啪啪”的抽了自己俩嘴巴,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糊涂。翻身起来,跳上战马,就要出城。只是在他跳上战马的一瞬间,结果已经如他所想,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
依鸣并不是庸才,应该可以说也是一个天才。胆识,谋略都要高人一等,武力更是强悍的一塌糊涂。人往往都是如此,恃宠而骄,依仗自己谋一方面的才能,而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事。依鸣也恰恰逃不出这个怪圈。正因为过人的功夫和嗜战的个性,让他往往忽略了自己还是一个战术家。而这样的忽略,很容易让人丧命,或是手下人的命。
看着西门外,地平线处突兀的一人一骑,依鸣后悔万分……
第二十八章 只身退敌
夫战,勇气也!其实也就是说,战斗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也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战者,攻心为上。
依鸣此刻懊恼不已,气自己实在是存心大意。
他的拦截阵地在齐都城南五十里的地方,而距离此地到瓦伦要塞还有至少四百里的距离。即便车阵不可能立即离开齐都城,先经过此地的也一定是车阵的部队而不是瓦伦的援军。而一心嗜战的依鸣只待车阵部队已经过,就火急火燎的撤退,只留下五千士兵殿后,完全没有多动一点脑筋,就回师齐都城。
此时,远处的一人一骑,已经撞入依鸣的眼帘。马上的人,满身是血,右臂手肘以下部分早就不知去向,伤口处仅仅的裹着一块棉布,滴滴答答的淌着鲜血。看到依鸣,直接翻身跌倒在地上,还没说一句话,便昏死过去。
依鸣已经知道结果,两千人那里挡得住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大军?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兵,就是最好的证明。依鸣的牙齿“咯嘣嘣”作响,牙龈都咬出血了。因为他的一次轻率,付出的就是五千人血淋淋的代价。
“子书!子书!”依鸣尽力让自己恢复镇静,高声喊着子书的名字。
“什么事!”很快,子书来到了依鸣面前。
“我错了!”
“现在不是谁对谁错的时候。大队人马刚刚进城,城外还有二十万士兵正从葫芦口开来。想办法退敌才是正经事。”
“我知道!可我就是错了!我犯的错,有我一个人承担!”
“啊!”此时,子书从依鸣眼中看不到一丝的狂傲之气,只这一眼,他就相信他最好的兄弟做得到。
“北门已毁,就算守住,也是损失惨重。为今只有一计,才有希望退敌而将损失降到最低,只是风险太大。子书!你带着大队人马,偃旗息鼓,隐没在街巷之中。命令四门大开。立即让沙林带队退回到葫芦口,准备驰援。”
“你要干什么!?”
“按我说的做,相信老子。”
“依鸣,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找敌人拼命吧!”
“去你娘的,老子是后悔,可老子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夫。相信我,没有我的命令,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也不要出击。”
“好!哥相信你!就按你说的办。”
此时,相隔百里之外,正在向瓦伦城方向撤退的车阵,不禁暗暗的替子书等人捏了一把汗,“后生仔!援军已到,打你个立足未稳,可惜不是我的军队。不知道你过不过得了这一关!”
时光总是短暂的,总是在你忙碌之时不经意间就轻轻的溜走。
很快,瓦伦城的援军出现在齐都城的视野当中。领军的是韩谷秀的两姨弟——罗勋。
罗勋也应算是炎国王室之中的风云人物,这小子伸长八尺有余,猿臂细腰,唇红齿白,偏又生得面如白纸,秀气异常,而且一双狭长的调角眼,让整个人显得十分妖异,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邪狡诈的气息。然而真正让罗勋名声大噪的却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军事天赋和异常狠辣的做派。二十三岁的他,也是身经百战,在屡次与天明王朝的交锋中,未尝一败,这次入侵天明南部七城,罗勋一人就独下两城。他为了保证战事胜利,大军所到之处,人畜不留,见村屠村,见人杀人,不分敌我。如此很辣的手段加上赫赫战功,炎国国君封罗勋为炎罗王。而在民间口口相传的罗勋,则是另外两个字——“阎罗”。
“报!王爷,齐都城四门大开,吊桥尽皆放下,从外侦查,看不到一兵一卒。只有南门外吊桥之上,有一员战将。”
“再探!”罗勋的声音冰冷异常,甚至有些尖利。
炎罗王罗勋,兀自冷笑了一下,指挥大军直奔齐都城的南门外,他想确定一个能击败车阵那老头子的人,长的什么样。也想亲自看看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如刚才的小校所报,从外面观瞧,的确看不到齐都城内有一兵一卒,城头之上遍插旌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依字。罗勋不禁眉头轻皱,心里开始不停的盘算着——刚才城南五十里遭遇的小股兵力,说明了敌人的确对我军增援有所防备,不过只有一两千人的抵抗,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如果说是侦察,人数又太多了点,而且这样的侦察,牺牲也太大了,又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就算有人回城报信,和我也就是前后脚,又有什么用呢?只能说明敌人刚刚兵不血刃的拿下齐都城,还未来得及对真对我军采取任何行之有效的措施。可是眼下,齐都城墙上旗帜鲜明,看起来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