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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老子的刀从来不杀废人,快滚!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罗亚说完,一口浓痰啐在了地上,瞬间便沾满了尘土。他本来想吐到送信人的脸上,最后觉得有点恶心,这才作罢。
“是是是!小人这就滚,在也不来了!”送信人“帮帮帮”的又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起身就跑。
没等他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刚才扇自己耳光的那个将军,又喊了一声。
“回来!”
送信人浑身又是一颤,莫非他们反悔了?可这里还是军营,他只能一边求神告菩萨,一边颤巍巍的跪倒罗亚面前,继续磕头。
“回去告诉你主子,以后别给我们家将军写信,就是董海仓来了,老子也一刀砍了他!滚吧!”罗亚说完,和布鲁两个人,转身走了。不再看跪在地上的送信人。
这个尖嘴猴腮的送信人,本以为捡到了一个好差事,不过是给自己的主子送家书而已,却没想到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一趟的赏钱倒是不少,现在看来,连医药费都有可能不够,刚才的一巴掌,大牙至少掉了四颗。这会,麻劲过了,疼得他连自杀的心都有。原来,这一趟,是祸不是福。
就在他满心抱怨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两个挎着腰刀的彪壮兵丁,满脸鄙夷,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就这么在地上拖着,一路拖出了泊城……
中军帐内,子书久久难以平复,门外,又一名满身是血的战士,冲进来。子书知道,这是刚刚从泊城水寨,死中得脱,回来报信的。只是这会,他的心思,已经不能完全集中了。
恰巧,罗亚和布鲁回来了。布鲁一把拉住浴血的战士,硬生生的拖出了中军帐。
子书感激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疲惫的瘫进自己的椅子里。
“子书大哥!你需要酒。”海涛,轻轻的走到子书身边,手里还擎着一壶烈酒。
子书向来滴酒不沾,于是,极为疲惫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喝。可又看了一眼眼神坚决而关切的海涛,一时间,子书犹豫了。也许,这真是他此时此刻需要的东西。
海涛看到子书眼里的游移,也知道他心头的痛和疲惫。于是再一次微笑着、坚定的点了点头。
在子书看来,海涛这一简单的动作,似乎在对自己说,“放心吧!都交给我们好了!”
再三的迟疑,子书终于结果了海涛手里的酒壶,又犹豫了半天,才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举起酒壶,一顿猛灌。
辛辣、炙热,从子书的口,顺着食道,一直传导进子书的胃里。顿时,犹如一团烈火一样在子书的胃里炸开了一朵绚烂的花。一瞬间,子书觉得自己仿佛吞下了一团火,有一点点灼烧的疼痛,疼痛的同时,却感到异常的畅快。他需要的,正是这一点点辛辣的麻痹,火爆的刺激……
一口气,把壶里酒喝了一个底掉,短暂的停滞之后,子书的气息开始变得粗重,如同被挑逗的公牛一般。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强悍有力的心脏,把血液挤压到全身,随之,便是一次遍布全身的膨胀感。每一次膨胀,都让子书感觉自己仿佛要爆掉了一样。
一次……
两次……
三次……
子书不知道自己膨胀了多少次,爆炸了多少次,可一瞬间,这种膨胀的疼痛感,竟让他的大脑短暂的回复了平静。
“传信给戈隆……放弃塔斯城……退守平城……把天明……都……让给董海仓……”说完,子书眼前一花,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子书睡了,自从进驻泊城一来,他第一次正经八百的进入了梦想。
这一次,他睡得很香,睡得很甜,而且还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梦里,子书发现自己还是一个没到别人腰际的孩子,左手边,是他的父亲,右手边是他的母亲。他们都在对自己微笑,爱怜的抚摸着自己的头。
他懒洋洋的享受着父母的爱抚,享受着父亲掌心的粗糙,和母亲掌心的细腻。难道说,这里,就是天堂么?不对,如果说,这里是天堂的话,那么他曾经拥有过,而且还牢牢的抓在自己手心里。
曾几何时,这就是子书的天堂,慈祥的母亲,严厉的父亲,幸福温暖的家,和无数同龄孩子艳羡的童年。可是,曾几何时,他又把天堂丢了呢?或者说,天堂被谁带走了?又带去哪里了呢?
原来,家,就是天堂,可我的天堂,又何时成了我的羁绊……
第一百一十章 柳暗花明
山穷水尽,柳暗花明,这样的说法,永远能给人以希望,不过,与其寄希望于说不清、道不明的未来,还不如去买几张彩票,暗自祈祷成为世界上亿万分之一的幸运儿。
天名历二百二十一年十一月,罗浮城已经飘起了雪花,而同样处在天明北部的塔斯城,却只是一副深秋的景象,还不见隆冬的踪影。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塔斯城内,街巷之中,接踵摩肩。提着桶的,牵着牛的,扛着包的,推着车的,拎着鸡鸭鹅狗猫的男女老幼,在塔斯城并不宽广的街道上,缓慢向城外前进,而他们身边,还混在这不少当兵的,在不停的呼喝着,指挥着。
霍格站在塔斯城外,看着缓步前进的人流,眉头紧锁。从百姓的脸上,他看不到一丝想想中的情景,虽说没有留恋的神情,但也是满脸的不情愿。他想不通,塔斯城虽然在他的治理下,不过数月,但百姓们的生活,要远比戈隆统治时安定的多,也要好的多,为什么,他要求百姓随他迁往平城,却没有一个人领情呢?
“霍格,你还认得老夫么?”以为鹤发童颜,拄着手杖的老者,亦步亦趋的走到霍格的面前。
霍格看了一眼老者,立即滚鞍下马,对着老者深施一礼,然后极为恭敬的说道,“邓老先生,晚辈失礼了。”
霍格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可邓力已经年逾古稀,霍格在别人面前还能装个叔叔大爷什么的,可到了邓老爷子面前,就是个小孩。
“霍格!你这是在做什么?”邓老爷子一脸严肃的质问道。
“老爷子,董海仓复辟,戈隆再度反水,而前方战事吃紧,无暇顾及塔斯城。为了保全实力,子书寻大人命我撤出塔斯城!”霍格恭恭敬敬的回答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哼!信口雌黄,撤军,需要百姓帮着牵牛背米么?”邓力脸色一变,明显有点生气了!
“老爷子息怒,您听晚辈跟你解释!……”霍格一看邓老爷子脸色不好,急忙上前一步,准备说个清楚。
“哼!不必多说,老朽我都知道。你是想迁民?”
邓力打断了霍格的话,直接说出了自己所想,一语中的。
“晚辈正是这样想的。一旦晚辈撤离了塔斯城,这里的百姓,都会重新回到戈隆和董海仓的手中,他们现有的生活,现有的安定,都可能……可能……”霍格欲言又止,他想起来,邓力原是董海仓的旧部。
“现有的生活,现有的安定,都将灰飞湮灭是么?”邓力满目怒气,双眼死盯着霍格的脸。
“正是这样。所以,晚辈才有了迁民的打算。”霍格被邓力看得直冒汗,一点都没有杀伐战场的将军架势,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
“哎!……糊涂啊!糊涂!良顺的百姓,根本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你以为你的德行,短短两三个月,就能让百姓舍家撇业的跟你走?霍格,你这样做,不过是把刚刚臣服于你的百姓,再度推给了董海仓,只不过是把刚刚安定的百姓,再度推向了火海!”老爷子,看来是真发怒了,不停的用手杖戳着地面。
霍格听了邓力的话,满头冒汗,他胡乱的擦了两下之后,带着疑虑和担心说道,“老爷子,这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霍格,你记住,很快你就会后悔,就会自食其果。”
说完,老爷子长叹一声,蹒跚的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当中。只留下满头冷汗的霍格,愣在原地。
邓力老爷子,说的一点都没错,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料中。果然,在霍格大举迁民的第一天夜里,五十余万塔斯城百姓,居然趁着夜色,逃走了两万余人。而到了第二夜,比第一夜的情况更为严重。
百姓,不是奴隶,也不是士兵,更不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囚徒,他们想逃,没有人阻止的了,也没有人有权利左右他们想要的生活。霍格只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发生,愈演愈烈。而霍格自己,只有懊悔。只是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早就无法挽回了。
七天后,霍格的五万大军,带着仅存的二十余万百姓,进驻平城。
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