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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闲自顾自地又吃了一口,神态疑惑地朝廖今菲看一眼。整个人显得反应有些缓慢,好一会儿才“哎呀”了一声,急急忙忙地开口:“既然廖姐姐一切安好,我便先回宫了。”
“滚吧,”廖今菲没好气地笑言着,半真半假地抱怨,“看你这青春的模样,我就觉得自己老了。”
周闲连忙摇头:“不老。”
“都快孩子他娘了!”廖今菲有那么一点抱怨,又朝着周闲不客气地挥手,“走啊——走吧——”
周闲这才点点头,怯怯地转了身,慢慢离开。
秦静与廖今菲一起看着周闲的背影,自己心底都有些考量。活了他们这些岁数,见过的人多了,演过的戏也不少,再看别人演技,就好似孙悟空的火眼金金似的,只要多看几眼,就能将人看得透了半边。
“怎么说?”秦静朝着身旁的女人开口。
廖今菲嘟嘟嘴,轻叹一口气,回头瞪秦静一眼:“喂,小静静,你到底怎么虐待他了。才跟你出去打一次战,就变得这么‘深谋远虑’起来!”
“……”
“哎,原来纯情的少年啊,啊,啊……”廖今菲连连可惜地开口。
秦静顿了顿,却是很认真地朝着廖今菲开口:“我没做什么。”
廖今菲眼神妖娆地朝着秦静瞪一眼:“不诚实的孩子是要遭雷劈的!”
秦静“呵呵”一笑,眯着眼睛很欠扁地吐了一句:“你舍不得。”
这会儿,廖今菲和秦静收了互相调侃的心思,那急冲冲的侍女这才有机会开口道:“阁主……老爷遇袭了。”
轰隆一声,廖今菲真的感觉脑袋上有一阵雷声响起的错觉。好吧,这日子愈发过得诡异,好似不愿意让他多一分的安身似的,让人郁结。
“我记得让他多带一些人。”远水救不了近火,廖今菲知道自己不能着急,只是这般小心地询问着。
“是。”侍女点头应着,“老爷倒没什么……只是,司徒师父受了些伤。”
秦静蹙眉,朝着廖今菲唤一声:“我们去看看。”
“好。”廖今菲应一声,表情严肃。
秦静才牵着廖今菲的手,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朝着廖今菲淡淡一笑,认真地开口道:“你还是在床上呆着吧,我去就好。”
“我又不是猪,吃了睡,睡了吃。”廖今菲不以为然,但是抬头看着秦静眼底的认真和担心,又想着自己曾经给腹中的孩子带来的灾难,立刻瘪了下去,没了声响,“算了,我还是吃了睡,睡了吃吧。”
说完,廖今菲很自然地将秦静的手放开,笑眯眯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朝着他挑眉:“快去快回哦。”
秦静点头。
这鬼天气,又冷了一分,廖今菲站在原地,看着秦静渐渐消逝的背影,忽然若有所思。
低头,廖今菲看着自己的下腹,眼神忍不住浮上一丝爱怜,轻叹了一口气,廖今菲的语气无限温柔:“我说,我都为你变成‘猪’了,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儿?”
显然,廖今菲和秦静的孩子,可不是那么好商量的。
廖今菲的话才刚说完,就感觉肚皮被狠狠地踢了一下,痛得廖今菲眉头一紧,差点跳脚出声。
不过,还好的是,等廖今菲痛完这一阵,那孩子也算消停了。总的来说,他也没想让廖今菲这个当娘的太难受,但是适当的警告还是要的。
他显然不愿意做一个让人忽视的孩子。
廖今菲深深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本着做猪的原则,廖今菲虽然心底有些焦急,却也没有去多想。披着厚厚的披风,廖今菲在院子里散步了一阵,又去床上躺了一阵,虽然因为脑子里思考着一些东西,不能安然入睡,不过廖今菲的自觉,让她腹中的小家伙动了恻隐之心,没有再折腾她。
这也算是美事一桩!
“阁主……阁主……老爷回来了。”谦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廖今菲急忙坐起身来——眼睛猛然地睁开。
也没有什么梳洗的心思,廖今菲随意地从床上下来,往自己身上披了一件绒毛披风,就急急忙忙地往外面走。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型味道,并不清晰,还是勾起廖今菲一阵恶心的感觉,让她本能地低头反胃了一下。
捂着嘴,廖今菲深呼吸一口气。
从屋子里出去,廖今菲一眼便看到了一脸苍白的廖霸天,怀里抱着一个还带着些血迹的司徒尘漫——只是,这样的距离,廖今菲大约好似看到司徒尘漫在微笑,笑得如此甜美。
司徒尘漫本就是一个美人儿,已经有些年纪,却愈发显得她成熟魅力。
然而,这会儿,司徒尘漫却显得惨白的另外一种美丽,那是关于“毁灭”“陨落”和“喜悦”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廖今菲觉得司徒尘漫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似的,可是却是那么轰轰烈烈的感觉。
廖今菲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见过许多次生命的总结,却从来没有人在这之前,笑得如此灿烂的。
“哈……咳咳咳……哈哈……”司徒尘漫还在笑,笑得抱着她的廖霸天终于抓狂了。
”安静!不要笑了,会牵扯伤口的……我给你上药,等,等一下。”廖霸天明显的有些急躁,声音也不复平日调侃逗笑的模样。
司徒尘漫却笑得更欢了,脸上明明苍白如纸,却让人忍不住觉得被魅惑了一般:“我当然要笑……上天待我不薄啊,让我临死之前,还能帮你挡一剑。哈哈哈……哈哈……连她也不曾做到过,哈哈……”
101:坟前相见
司徒尘漫的狂喜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感觉,却是那般让人动容。
廖霸天虽然是抱着她,却也忍不住蹙眉警告:“安静,不准笑……会扯动伤口。”
明明应该痛到极致,司徒尘漫却笑得无限妖娆,挑眉笑到极致:“为什么不笑?我这么高兴……哈哈,这晏高兴。”
疯狂的神态,有一种绚丽到燃烧的感觉。这一刻,司徒尘漫周围仿若被一种艳丽的火焰包围,仿若下一秒就能羽化登仙。
秦静看着这样陌生的“师父”,终究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廖霸天将司徒尘漫放置在床上,转头去叫了大夫。
苍白着脸,司徒尘漫朝着秦静嚷嚷着:“小静,哈哈……师父好开心,好开心。”
秦静冷着脸,慢慢走过去,表情淡漠地在秦静身旁坐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痛楚,一丝警告:“师父,慢慢来,好好照顾自己,你还能开心很久。”
可惜,司徒尘漫并不这样认为。
“够了,这样就够了。”司徒尘漫眼神里的笑意渐渐散去,终究化作另一种无欲无求,整个人顿时变得飘渺起来,好似隔着迷雾似的,隐约是看的见的,却好似怎么也碰触不到了一般。
秦静自然明白自己师父的意思,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着有些舍不得放手了。
果然,秦静也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从容。
“不够……这样不够!”秦静喃喃之间,好似要蛊惑起司徒尘漫的继续的欲望。
司徒尘漫终究是靠着廖霸天有些疯狂地“咯咯”地笑,眼底渐渐浮现起疲惫。
伤口已经做了最妥善的处理,然而司徒尘漫的神色却没有恢复,只是懒懒地躺在床上,打量着秦静、廖霸天、廖今菲,偶尔露出一个涩涩的笑容。
这时光,终究是谁也逃避不了的。
没有人格外伟大,更没有人能超脱生死。只是,司徒尘漫的笑容里,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她好似一朵开到极致艳丽的花朵,然后陨落了。
“哈哈……我真高兴。”司徒尘漫朝着廖霸天笑,一直笑,笑到在场的人都有些纠结了。
廖霸天轻叹一口气,安静地坐在司徒尘漫的身旁,低头打量着她的伤口:“疼吗?”
“不疼。”司徒尘漫又是笑,“一点也不疼。”
空气里此刻弥漫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廖今菲侧过脸去,一眼却看到了司徒尘漫眼角的泪痕。一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向廖今菲袭来。
“师父……”司徒幽然站在门口,喃喃了一声。
司徒尘漫依然笑,笑着睁着眼睛,笑着点头,笑着朝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开口:“我很好,很开心……”
司徒幽然和秦静安静的低头,沉默。
接下来的时间,司徒尘漫便不再愿意与自己的徒弟们说什么,只是看着廖霸天,安静地打量,又好似要将他的面容记在心底。
“真好……”司徒尘漫轻喃一声。
廖霸天却是难得有些烦躁:“我不觉得有什么好,一点也不。”
司徒尘漫颤颤地伸手,轻轻地摩挲着廖霸天垂在脸颊旁边的发丝。
窗外的风愈发的寒。
在司徒尘漫闭上眼睛的时候,所以的人……都感觉心口被堵塞着什么,仿若有千斤重!
生死这种东西,说自己能看开的人或许有,可惜不多。说自己能看开,就真能看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她说自己很开心。”虽然有那么一点儿强颜欢笑的味道,廖今菲还是忍不住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