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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卫如今正在满城抓人,只要跟你有一点相似的都已经进了刑部大牢,就等审查核实了,好在除了指挥使夜桑之外,其他黑衣卫们目前似乎并不能肯定你长什么模样,否则我要带你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周赏的神情十分严肃,“但是能够出动黑衣卫抓人的,肯定并非泛泛,我带你出刑部大牢的事可以瞒住那几个狱卒,肯定瞒不过黑衣卫,不出半天功夫,他们定然会查到我头上,所以我们目前不宜露面,只能暂时住在这里了。”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丁千乐这个时候才理解他为什么要撵走平叔,还要平叔去通知什么人暂时关掉他的医馆。
周赏撇开头,不再言语。
别扭的家伙……丁千乐暗暗吐了吐舌。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银月巫女回来了?丁千乐有些想不通,甚至于那个赫连府的管家连进,还有那个面具男黑衣卫指挥使夜桑直接杀去了她的世界……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二间,我去准备热水,你先梳洗一下吧。”周赏看了看天色,转身点了烛火,打断了丁千乐的思绪。
丁千乐抬起衣袖,有些尴尬地闻了闻,扑面而来的浓烈异味让她自己都呛一下,真亏他能够忍到现在,还和她同乘一辆马车那么久……
她自嘲地咧嘴傻笑了一下,从周赏手中接了一盏烛火,转身去找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看到周赏眼中的痛楚。
北莽最强大的银月巫女,那个自妖刀下救出自己的清丽少女……却是一再被伤害,被折磨,狼狈至斯。
三年前行刑的时候,他没有去刑场。他不理解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傻的女人,明明被最信任的人伤害,却还是那样执拗地选择相信,没有一丝怀疑,又或者……她明明知道即将面对什么,却还是不闪不避,就这样傻乎乎地如飞蛾扑火一样选择了灭亡?
……那样的义无反顾。
二楼左手第二间房,丁千乐很轻易便找到了,在看到铜镜里的人时,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那是她自己。
头发一缕一缕地打着结,油腻腻的,还沾了不明物体,脸上灰不溜丢的,比阿九的“易容”逼真多了,真亏得周赏能够认出她的脸……更不用提身上那件已经变成抹布状的衣服了,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还算轻的……
“赫连姑娘。”门口,传来周赏的声音。
丁千乐跑去开门,便见周赏拎了一个好大的水壶进来,他径直跨进门槛,走到屏风后面,不一会儿,便拎了空壶出来:“炉子上正好热着水,你再稍等一下。”说着,他便又走了出去。
刚刚被自己的形象吓到,一时没有注意,原来屏风后面还有空间,丁千乐跑进去看了一眼,里头放着一个好大的木桶,有半人高的样子,里头正冒着热气。
正瞧着,周赏又拎了水来,倒了进去。进进出出跑了四五趟,跑得他额上都见汗了,水才算满了大半。
“先洗个澡吧,衣橱里有衣服。”说完,周赏便走出门去。
他的声音甚至算得上冷淡,好像那个来来去去跑得额头冒汗脸色发红的人不是他似的。
“那个……”丁千乐叫住了他。
周赏侧过头看,看向她:“嗯?”
“谢谢。”丁千乐冲他笑了一下。
周赏的脸似乎更红了,“哼”了一声,他扭头便要走。
“还有……”身后,丁千乐有些迟疑地再次开口。
周赏停下脚步,脸上做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赫连姑娘。”丁千乐说。
周赏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懊恼得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已经被逐出了赫连家,连姓氏都被剥夺了,现在再这样称呼她不是往她伤口上洒盐么。
看到他眼中懊恼的神情,丁千乐忍不住在心底微笑,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啊。
“叫我乐乐吧。”她说着,笑了一下,“我叫你周大哥吧?”
“随便。”周赏淡淡抛出两个字,转身便走。
他怕走太慢,被她看到脸上怎么遮也遮不住的笑容。
关上门,丁千乐走到衣橱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件衣服,都是崭新的样子,拿起最上头一件抖开看,是条霜白色的长裙,很柔软的料子,看起来手工很精致的样子。拿在手上比了比,竟是意外的合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剥了身上满是异味的衣服,丁千乐坐进浴桶中,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从头到脚地洗去一身污垢,从桶里爬出来的时候,恍然有种获得新生的感觉了……
不速之客
丁千乐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会过得十分艰苦,毕竟算是在逃亡中嘛。
可是事情显然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木微堂的外观虽然陈旧破败,可是内里却是十分齐全,大堂、主卧、客房,甚至还有一间不算小的厨房。然而周赏注定个神奇的存在,当天的晚膳便是他亲自下的厨,三菜一汤,吃得丁千乐满嘴流油,一口一个周大哥叫得比蜜还甜。
吃人家的嘴软,在美食的感化下,丁千乐原来剩下的那一点点顾忌和隔膜也都消散殆尽了。
洗过一个热水澡之后饱餐一顿的感觉实在太过幸福了,穿越那么久以来,丁千乐第一次觉得老天爷对她还算不赖,就算心血来潮将她丢进一堆麻烦中,至少是想起送个周赏来救她,还来管吃管喝管住……
这样安逸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两天,第三天上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10节:第10章
当时丁千乐正趴在二楼的窗口准备晾衣服,忽然发觉远处一片尘土飞扬,似乎是有人在策马飞奔一样……
而方向……正是木微堂!
想着自己现在身份见不得光,丁千乐赶紧将晒出去的衣服全都收了回来塞进了床底,收拾好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跑到窗口,想看看来者是谁。
尘土飞扬中,那人越来越近,待她看清那人的面孔时,顿时吓得缩起脖子再不敢动弹。
居然是黑衣卫副指挥使白洛!
他来干什么?发现她了么?
最初的紧张过后,她想起周赏跟她说过,如果发现有人来,就躲进衣橱,便赶紧脱了鞋子拎在手里,爬进了衣橱。
这厢丁千乐刚躲好,那边白洛已经到了木微堂门口,他翻身下马,飞起一脚,便踹开了原本就不大结实的大门。
正拿着掸子在茶几上掸灰的周赏一脸淡定地转过身来,看向站在门口的白洛。
“呀,小赏,你果然在这儿啊。”看到站在堂屋的周赏,白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到晃眼的牙齿。
周赏眯了眯眼睛,冷脸道:“白大人是要拆了我这木微堂么?”
白洛的眼睛四下扫视一番,大剌剌地走进门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堂中的椅子上,笑嘻嘻地道:“我哪儿敢啊,这不是多日未见,想小赏你了么。”说着,还挺悠哉地跷起了二郎腿。
周赏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我可是来通风报信的,夜桑查到那天你从刑部的大牢里带走了一个女孩哦。”白洛左手搁在茶几上,用食指敲了敲茶几,“小赏,拿点你珍藏的好茶出来喝喝嘛,人家一路快马加鞭,跑得口干舌燥的。”
“白家二少爷什么茶没喝过,哪里就稀罕我那点东西了?”周赏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死样子,“那女孩得了天花,已经死了。”
“啧啧啧,时间是把杀猪刀啊,想当年小赏多可爱啊,怎么几年时间就变得……”白洛摇头感叹着,见周赏拿眼睛斜他,赶紧改口,“……变得这么死相了。”
周赏哼了一声,收回目光不再搭理他。
“平叔和许蒙我都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白洛转了口,笑嘻嘻地道。
周赏听到这里,手里停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掸子,转身拿了茶壶来,替他斟上了茶。
清幽的茶香随着茶杯里的白雾一起升腾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白洛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杯子吹吹,启唇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嗯,还是小赏这里的茶水好喝~不枉我辛苦跑这一趟。”喝完了一杯茶,他忽然抬头看向周赏,“小赏,你该不是把那女孩藏起来了吧?”
“那女孩得了天花,已经死了。”周赏完全无视了他的突击套话陷阱,只是面无波澜地淡淡重复。
“小赏啊,你什么时候学坏了,撒谎都不会眨眼睛了啊。”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白洛伸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周赏眼观鼻鼻观心。
白洛叹了口气:“你说夜桑会不会相信这个说法呢?”
“事实如此。”
“尸体呢?”
“怕污染,火化了。”
白洛单手托腮,眨了眨眼睛,面上带了些苦恼:“小赏,这次的事情很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