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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曼斯,你以为你算什么,不过是个贱婢的女儿!封为公主又能怎样,我一样能让你永远都笑不出来!'王后精致的脸庞被嫉恨和愤怒扭曲,就像洁白的花瓣最终被搅压出了最致命的毒汁。
'阿雅曼斯,许久不见,你也长大了。'父王伸出手摸摸了她的头,轻声感慨,'为王室分忧是公主的本分,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许你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
'父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想要‘灭魂’。'
——而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最真切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我听见了。”彩缓缓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平静。
“我听见了真理女神的声音。”彩向殿内的众位公主一一看去。“暗夜遮蔽了星辰,如同谎言遮蔽了真相。悔过者可以请求阿努比斯的宽恕,固执者则要承受焚心之苦,永被抛弃。”彩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若没有悔过者,那便请在座的各位——”
“我有话要说!”一位公主忽然打断道。众人看去,原来是腓尼基城邦——西颐国王的女儿。“请原谅我的无礼,但这件事我认为非说不可。米底公主,”她转向茜尼迪,“请问昨晚您去了哪里?”
茜尼迪未料矛头指向自己,神色一僵,底气略有不足,道:“我、我当然是在我住的地方。”
“可是我昨晚去找您,您却不在殿里。侍女跟我说您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茜尼迪一时语塞。她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可能正巧是我睡着了的那一会儿,侍女怕打扰了我,便自作主张这么回话了。”
“是吗,但侍女‘自作主张’的可不止这一点哦。她说的可是你和一个披着黑斗篷、看不清楚面容的诡异人物一同出去的。这么详细的回答,恐怕不是正常的‘推辞’吧。”
“你……”
黑斗篷、看不清面容——这一明显特征瞬间和阿雅曼斯脑海里的那个披着黑色披风从头盖到脚的人影重叠了在一起。
“茜尼迪,你都承认了吧。他们会宽恕你的。”阿雅曼斯的眼里闪着泪光,柔弱而同情。
“什么?!”茜尼迪显然没有想到阿雅曼斯会在这时开口说话。
“我都听见了。就在昨天早上,隔着藤架,我听见你在说,你已经看够了某人的脸色,可那时你告诉我说你刚见过月小姐。啊,抱歉,我不应该说出来的,实在是……”
“那是……你竟然偷听!”
“不,我并没有,只是你的声音太大了,而我刚好走到那里。”
“您这么出来走动没有问题么?”
“我对它的兴趣已经超越了我对自己处境的担忧。”海玲看着面前有着可爱圆脸却显得绅士而成熟的军医里格说道。他的体格强壮,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以及细小的伤痕。
“很高兴您对草药也这么有兴趣,不过要它确实是个体力活,不大适合您。”
“你对草药很有研究?”海玲压了压黑色面纱,环视了一眼四周。里格领命带来的侍卫队已经将该殿各处的出口封锁了。
“如您所想,我对待他们就像对待我的孩子一样关切。”里格一边在翻检着殿里的东西,一边说道,“我被允许有自己的草药园,很大,里边种了很多不同物种的草药,我的徒弟们帮着我打理。但栽种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要知道,埃及的气候使我们在种植一些对环境比较挑剔的植物的时候总是容易失败。”
“所以,为了不断寻找新的草药,你总是行走在一些人迹罕至而又极其危险的地方。”海玲看向了不远处双眼瞪得如铜铃般的侍女。其他侍女都被暂时关在偏间,唯一留在正间的正是阿雅曼斯的贴身侍女,玫。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在阿雅曼斯这里搜出毒药,而作为可能唯一知情人的贴身侍女却并不愿意合作,只好先把她绑在椅子上,并以“人的眼睛比嘴巴诚实”的奇怪的理由暂时封住了她的嘴。
玫一直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神情紧张而愤怒。如果眼神具备杀伤力的话,海玲的血值可是要掉不少的,不过,有军医在,可以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
里格接过话道:“危险?也许吧,不过我并不这么认为。和这些花草打交道可是要比和人打交道安全得多。不管怎样,收获总是有的。”
海玲不由地笑了,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军医,尽管他们才刚见面不过几分钟。
“你知道‘灭魂’?”
“米坦尼的王室秘毒?你一定想不到,它的花朵其实比任何其他的植物都洁白无瑕,而它的毒汁同样也是无色无味的。它的花瓣极易掉落,每当有劲风吹过,花瓣就会漫天飞舞,所以,在米坦尼王室里,他们都把这种花叫做‘洁白的羽毛’。”
海玲若有所思,“你竟然这么清楚,亲眼见过?”
他意外地没有马上答话,而是过了一阵才略带沮丧地说道:“佐维和艾雷都说我这人藏不住话,我一直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我现在想,这也许是一个极其真实而正确的评价。不过我还是会安慰自己,我藏不住话那是因为遇到了可以相信的人。”
海玲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十几岁的时候,曾在米坦尼王宫里做事。事实上,我并不是埃及人。那时候宫里发生了一些事,几乎所有知道这事的人都没有逃过死神的魔爪,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逃出来的。”
“如果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说出事实?”那位西颐公主咄咄逼人道。
“难道所有的这些事都是你……”阿雅曼斯欲言又止,但言下之意众人皆知。
“不,不是的!不是我!”茜尼迪激动地站了起来辩解道。然而只有这些,连她自己也觉得此时的否定是怎样的苍白无力。茜尼迪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西颐公主冷笑一声,道:“既然米底公主已经认罪,那此事便了结了。如此也不用麻烦大祭司。大家还有什么异议?”
拉翘了翘嘴角:“西颐公主真是体贴。”他看向茜尼迪,平静无澜地问道:“米底公主,你可知罪?”
“我……我……”茜尼迪颤抖着身子,一咬牙,闭眼大声喊道:“我只是给希娜公主下过迷药而已,其他的……其他的不关我的事!”
“那披着黑斗篷的人又是谁?你们不是同谋么?”阿雅曼斯忍不住问道。
西颐公主看了一眼阿雅曼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用多问了。”
“……”
正在这时,殿内的光线忽然略微变暗,有人从殿门口进来了。众人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只见那个硬朗的军医健步行走,来到王座前屈膝行礼道:“启禀王,臣不负您的期望,找到凶手的罪证。”
“那就请我们埃及最优秀的军医来为我们解答谜题吧。”拉依然面无表情。
“是。”里格起身,转而面向大家,声音朗润:“我已经查出月小姐所中的毒是什么了。”他的目光明亮锐利,让罪恶无处可逃。他看向了阿雅曼斯,继续说道,“这是一种来自米坦尼的秘毒——灭魂,它的原材料只能在米坦尼的王室花园里找到,相信米坦尼的公主得到它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于是我首先开始在您的房间里进行搜查,非常抱歉未经您的允许,但这也是为了证明您的清白。然而结果却与我们的初衷相悖。”他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瓶子,向在场的人展示。“没错,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也就是指出凶手的证据。这是从您的房间里梳妆盒子里找到的,而您的贴身侍女也向我们坦白了这一切。”
人们正为听到的事实过于震撼而来不及反应之时,阿雅曼斯的表情明明灭灭,最终化为冷峻。她起身,迎着里格的目光缓缓走近,却只问了一句:“我的侍女呢?”
玫被带进来了,双手捆绑在身后,嘴上堵塞着布条。她看着阿雅曼斯,使劲地摇头,眼里积蓄着一种快决堤的情绪,却苦于无法诉说。
阿雅曼斯终于不复往日娴雅,露出怨恨的面孔,隐忍的怒气如暗藏的利刃,终于穿刺过温和的外表。她高昂着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玫,让旁观的人不禁寒意阵阵。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到里格的身边,扫了他一眼,便侧过身与王座上的人目光相对。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了,仿佛这是属于阿雅曼斯专场,所有的焦点都汇集在她的身上,而他们,只能无言地观看。
“是我。”朱唇轻启,她如是说。
忽然,里格只觉得手中一空,待他定睛一看,阿雅曼斯已经把瓶子里的毒汁喝了下去。
她抹了抹唇角,毫无感情地说道:“你赢了。”
许多年后,当年轻的吏书向宫里的老人问起这件事时,她们也无法完整描述这件事的始末。米坦尼公主缓缓倒下的身影和挣脱了侍卫扑向公主的侍女,最终都幻化成了黑白的记忆,在人们的脑海里随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