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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玲转头看向兰洛特,不知何时他已经把目光锁在自己的身上,探究、兴奋、疑惑这些情绪都绞成了令人难以承受的灼热。
海玲转回正前方,未走远的侍卫手中的火把在她的眸里跳跃着。微弱的火光中,她弯着嘴角抿嘴一笑,瞬间夺去夜色里所有光泽。微风拂过她的如锻黑发,丝丝轻扬,微昂着的下颔光洁完美。她只是在那站着,带着自信和骄傲,睿智而柔和,犹如女神的降临,绝世而独立。
她轻启朱唇,道:“这是我的荣幸呢,兰洛特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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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独自一人在宫里走着,眼神仍旧虚无空洞,似乎沉浸在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中。
原来做了诱饵的侍女,她可以享受的福利就是在失踪的时候可以有人去找回来,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的。侍卫对她讲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她只对他们说了句:“带我回宫。”便木然地跟着他们走回来了。
月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她哪里都不想去,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陌生到如果不是有记忆,她会以为她是重新从娘胎里爬出来的。如果是这样倒好,她好歹有个可以触及的家。家,该是什么样子的?月认为,那应该是让人一想起来会觉得温暖的地方。尽管有不好,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沉淀在心里的便只剩美好的亲情。对,她承认,她以前是太任性了,太忽视家人对她的关怀了。因为,以前的她只觉察到了容易失去的友情,却忽视了一直在身边的亲情。地理位置上的家,搬了一次又一次,虽然是和以前的朋友失去了联系,但是不是还有爸爸妈妈,哦,还有那个可恶的阿尔塔和我在一起么;虽然很是讨厌去纽约大学这所学校,但是换个角度来看,爸妈未尝不是想让我能接触到更好的教师,接受更好的教育。唉,我真傻,真的,还以为任性是一种很好的报复,而最后不仅伤害了家人还伤害了自己。
想家了……
眼睛忽然模糊了,只觉得眼眶热热的重重的,蓦地就坠了两行泪下来。月没有用手去擦,放任自流,然后再夜风中风干。
我以为我很坚强,不会哭的。原来,只是自己伪装得太好了,连自己也骗了;原来,最悲哀的是我不能面对自己;原来,即使厌恶也可以是在幸福中;原来……我真的很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一切!
月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随便摸了块像样的地方就坐了下来,抱着双腿,只顾沉浸在一种自责忏悔的情绪中,兀自失落,独自低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的小脸已满是泪痕,干涸了的泪迹处火辣辣的刺疼,而很快的,又有一股新的泪水覆盖了过去,霎时温热缓解了疼痛,但冷却后却又更疼,像是饮鸩止渴般,用一种自虐的方式缓解痛苦。稀里哇啦哭了一阵之后,月又恢复原始状态,睁大了红肿的眼睛,空洞地看着眼前的虚无。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三次了,被我知道你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第三十五章 怒火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三次了,被我知道你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月一脸木然,保持在娘胎里的抱腿姿势,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喂,说你呢……”居然没反应?
那人走到她身旁,弯下了腰侧身看着月,又说道:“你好端端的回来了又在这里干什么?”声音似有不悦。
月纹丝不动,泰山不倒。
“是叫月对吧。”那人的声音顿了一下,严厉地说,“月?!”
“吵死了。”月很酷地丢了一句话过去。没看见她脸上挂着生人勿近的表情么,不要来惹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那人的声音开始蒙上阴霾。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月冷笑着回过头,挑着眉毛,瞪着红肿的眼睛,带着点鼻音道,“我又没傻又没痴的,当然记得一清二楚,你是埃及伟大的王!而这里,是你的后花园!”说完似是不屑地又回头过去继续看着前方。
拉似是有一秒的愣住,一是因为他看到她小脸上晶光点点的泪痕,而是因为她的不屑态度。对,他是埃及的王,所以没有必要对谁低声下气的。他只是为佐维不值。
“你得意什么,你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女!”拉嘴角挂着冷笑,眸里闪烁着鄙夷。
“对,我只是个小小的侍女。可是又怎么样,侍女也是人,也可以恨,也可以骂,也可以无视所谓的权威。”
拉挑眉,嘲笑道:“人?笑话!你明明是个奴隶,只是一个奴隶!奴隶是什么,不过供人驱使的会说话的畜生。”
月“嚯”地跳起来,一头乱发,双眼红肿,泪痕浅浅,双手紧握拳在身侧,一副对干的架势。她抽抽鼻子,一脸愤慨地直视着拉的眼睛,说道:“奴隶怎么就不是人了?除了地位、权势、财富,他们跟你有什么不同?有些人吃了猪油蒙了眼蒙了心,把人不当人,才是真正的畜生!”
拉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了:“你说的是我?哼,别给了点好处就登鼻子上脸的。”
“哼,谁要你们的好处。你们的好处都是要人命的!我恨你们,我恨这一切,我恨死了恨死了!”说到后面月几乎是喊着出来。
拉的俊脸开始扭曲了,眼里喷着怒火。盛怒之下,他“啪”地就狠狠甩了月一巴掌。月哪里承受得了这种力道,身子一歪,便直直地摔在地上。她的头磕在地上,磕得她一阵头晕眼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似乎连骨头都移位了,嘴里一阵血腥味,大有内伤严重之势。手臂上细白的皮肤被粗糙的植物刮出了一道道红痕,凌乱纠结的紫发覆着她的脸,从拉的角度看,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发现她的双手扯着地上的草,指甲狠狠地刮在土里。很快,月挣扎着坐了起来,紫发一甩,那双令人憎恶的紫眸又用蔑视的眼神不甘示弱地瞪着他,嘴角还扯着一抹冷笑。
拉走近一步,慢慢蹲下来,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冷笑道:“真是枉费某人心急如焚地去找你。像你这样的人,死了也罢!”话音刚落,只见月牙一咬,突然抬手照着眼前的俊脸用尽力气拍过去,嵌着泥土的指甲还在上面画出了一道血痕。这一切让拉猝不及防,周围的空气顿时凝结成了冰霜,他冷着眼看着她。
而拉的眼里回转着的不可置信、愤恨、羞辱却被近在咫尺的月看得一清二楚。
“啊哈哈哈哈……”清冷的月夜里忽然突兀地响起一个凄厉笑着的女声。“这就是不可一世的埃及王!啊哈哈哈哈哈……”月仰头大笑,尽情地笑着,不可抑制地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也仍在笑。拉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咽喉,瞬间,脖子上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开始泛红,然后变紫。月仍在用尽力气地笑着,不顾一切地笑着,心里却是想着:我该是,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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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明亮,让人有睁开眼的冲动。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眼帘掀开,一双若水晶般潋滟的紫瞳迷茫地望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绵长的呼吸,平静的心绪,静谧的环境,月觉得似乎有一种到了天堂的安详和宁静。
我这是在哪?
月眨了眨眼,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对生活的绝望,对家的想念,对拉的无礼,对拉的嘲讽……真糟糕……画面最后定格在拉愤怒而冰冷的眼神上,还有自己猖狂的笑声……
月不禁头疼地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唉,貌似昨晚冲动了点,果然,冲动是魔鬼。不过为什么我还活着好好的?月挣扎着坐了起来,朝外看去,恍惚有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最不想看见的乌雅。
乌雅穿着米黄色亚麻衬底,外面裹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秀发轻垂至腰间,气质有如青莲出水。月不禁冷笑。乌雅正回头,看到月在床上坐着,不由一愣,但很快脸上就绽着笑容,道:“月姑娘醒了?感觉好些了么?”
月挑挑眉,一双如水清澈的紫眸直直看着她,凌厉的眼光让人难以招架。她毫不客气地道:“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直接说!”
乌雅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种莫名的光泽。她低垂了眼帘,轻轻地走到床边,似有歉意,道:“月姑娘,昨天的事……你不要误会了。唉,是我的不好,反倒让你遭遇了不测。”
“误会?有什么误会么?”月冷笑道,“莫非你的脚伤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倒是让大家都误以为很严重了?哦,我看也是,要不怎么今天就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关心我了呢。”
乌雅的眉间似有慌乱,但很快她就隐去了,复又笑道:“姑娘说笑了。若不是昨天能及时上药,怕是也不能好这么快呢。说来还要感谢佐维将军呢。”乌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