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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借给你,回头还我。”他摸出荷包扔过来。
“……”你自己有钱想要什么买什么,干嘛要我付账?
“……”杜奇峰沉脸。
“老板,买!!我家先生要哪样就买哪样。”原谅更年期提前的中年老男人,就当现在是父亲节。
“官人好眼力,这链子冰蚕丝染,触肤柔滑,名为金风玉露,可是寓意夫妻恩爱、执手偕老的精品啊……”伙计很开心地推销着。
“好,包起来给我先生……咦,这串是吊坠吗?是不是梅花图样的?”她眼睛被一串透着淡淡粉色的玉梅吊坠吸引,那梅花花瓣层层叠叠,最令人惊叹的是花蕊竟呈鲜黄色。
“喜欢吗?”杜奇峰接过红绳手链,抓过弟子的右手便戴在她的腕上。
“喜欢,喜欢,玉笛谁家听落梅……挂在巫大哥的紫笛上再合适不过了。”
“走!!”明白她口中的喜欢不是指他挑选的手链,夫子脸色一变,他发觉她是上天有意派遣来挑战他一向令人欣赏的自制力的。
“好,买了就走,伙计,包起!!”她死死抓住柜台不肯挪步,眼睛一扫,又看到柜台内出现的心仪饰品:“这垂着两串翠绿长叶的也包起来,一起算账!!”
“公子识货啊,粉妆素裹和碧烟垂柳皆为上等……”
“除了这两条手链,别的我不付帐,你看着办吧。”拿回自己钱包的杜奇峰冷冷看着巧舌如簧的伙计。
“先生,借……”眼巴巴望着老爸的徐少爷嚅嗫了一声,老爸拂袖转身离店,身无分文的少爷发现了右腕的手链,悄悄问:“我拿这链子换那玉梅坠子可不可以?”
伙计摇头的同时还对她霎霎眼,反应还算及时的徐少爷大声道:“你想想就可以啦,别想坏脑袋!这是我先生和师母的定情物,岂能随便兑换?”然后回头很狗血地双手捧上链子,对神出鬼没、散发冷气的老爸虔诚道:“先生,师母的链子我试戴过了,非常合适。”
“继续戴着,不准摘下!!”为什么要答应徐正继续瞒着她?为什么这么多次明显的暗示这人还是不开窍?她怎么能误会他是她的……
“我戴?这合适吗?……好,好,我戴,我戴着还不行吗?……”唉,见女思妻这种很狗血的痴情行为小说中大有描述,会不会是她和母亲太相像了,老爸一不留神就将她当作替代品了?想起父女乱伦的梦境,阿越打了一个寒颤。
“那两样东西放着别卖,我回头来……”阿越被活生生扯走,留下余音袅袅。
伙计十分遗憾一个如此具有购买欲望的豪客因受制于人而被迫离开,这位公子少爷下次出门记得带银两啊。
回到四人行、最恼有我师的队伍中,徐家少爷决定从保镖身上套些银两。
她挤在二人中间,对酷脸保镖循循诱导:“冰雪大哥,刚才我和先生去的那间玉器店有许多适合送给意中人的配饰,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咳咳。”独自走在前面的夫子喉咙有点痒。
“我建议你送个小小的玉壶给她。”故意忽视杜奇峰老爸的阿越继续道。
“为什么?”问话的是如影。
“一片冰心在玉壶啊,你想想,桑大哥的名字带着雪字,雪,冰也,她将你送的小玉壶挂在脖子贴身藏着,就是接受你的一片心意……”
“咳,咳咳。”喉咙痒的人病征似乎加重了。
老爸,别警告冰雪大哥了,你没看到他脸色温和春心欲动了吗?
硬着头皮将怂恿进行到底的徐少爷决定甩出王牌:“冰雪大哥,你说芊芊会送什么给她的意中人呢?唉,她可不知道京城的女孩子竟然主动抛绣球。”别以为在徐府我看不出你们二人那点眉目。
“少爷……那些香囊……我扔了……”酷脸的冰裂处透出丝丝红晕。
“我想她会送杨柳一枝……”如影淡淡道。
“你又怎知?冰雪大哥,别理如影,说不定芊芊要送的是相思红豆呢。”瞪你!!居然打击冰雪大哥,杨柳是离别才送的东西,难怪纯情的桑大哥刚刚有的一点红晕转为死灰。
阿越不满瞪了如影一眼,赶紧拉着隐雪的手安慰,一直走在前的杜夫子停下脚步回身拖着别有所图的弟子,不满道:“若宝,别胡闹了。”
看着自家少爷不情不愿地跟在杜夫子身边,如影一笑,低低吟道:“朝云引得青鸟去,忍看飞雪埋侬语;无情无奈复有情,应是破冰觅鸳侣。”
“……”隐雪滞住了步伐,从心间有种尖锐的痛楚迅速蔓延全身,待到少爷站在前方拼命招手,他才记起自己现在身负的职责,于是压下个人情绪,大步追上去。
徐少爷和杜先生站在一个彩棚前,那彩棚灯笼高挂,缎带飘扬;棚内摆开书桌长案十数张,或空置或围着数人,棚楣四个遒劲有力的草书“以诗会友”;棚壁贴着许多墨迹未干的诗词,看了几首皆是以《调笑令》为题的即兴诗作。
“先生,你看看这首,说的就是那些绣香囊给意中人的美女们:丝线,丝线,缕缕细细纤纤。玉漏催更日渐,香腮色淡浅眠。 眠浅,眠浅,绣得鸳鸯缠绵。”
“嗯,花间词,叠字运用反而显得传神简洁。”教书先生杜奇峰以专业眼光给了中肯的评价。他侧面看看弟子笑如花枝乱颤,问:“怎么,为师说错了?”
“不,不,我想起冰雪大哥都丢了人家‘玉漏催更日渐,香腮色淡浅眠。’一夜不睡,容颜憔悴赶出的香囊,岂不辜负了人家一片苦心吗?”徐少爷走到棚内一张空案前,用方震压住纸,示意如影帮忙挽袖,然后提笔道:“所以,我要给这首诗添上结尾句。”
她刷刷写完:“先生,快快来看,弟子写的可好?”
杜奇峰本站在她身侧一直看着,见她挽高袖子露出金风玉露手链,那鲜红的丝绳随着她皓腕运笔而晃动生辉,略坠的镶金玉铃铛相碰撞发出悦耳金玉之声,他禁不住会心笑着,几乎没有留意弟子写了些什么。
等她歪着头朝向自己,明眸扬着得意洋洋、樱唇扁成意气风发、犹如娇嗔讨赏的顽童,微黑的小脸上绽放的正是自己久已不见的无瑕且无邪笑靥,他的视线便被这笑容牢牢吸引攫住,再也移不开了。
“待君青睐独赏,月下嗔教人怜。”一个浑厚男声伴着拍手声响起:“好个‘嗔教人怜’!!将女儿家的含羞、喜悦、撒娇、邀功等诸般心思表露无遗,入木三分。”
第十九章
“加字调笑令
金戈,金戈,
挑起铁马高歌。
酒酣胆张人狂,
旌旗遍插山河。
河山,河山,
多少豪杰长风笑看?”
阿越用行书写下这首词,将笔递给那个对她方才所写‘嗔教人怜’拍手称好的中年帅哥:“请这位大叔雅正,看看是否对了你提出的非花间婉约词的要求?”
这位帅大叔之前拍手叫好后便遗憾十足的感叹“词人热衷花间婉约,少见豪放壮美。”于是徐少爷不顾夫子暗示,自告奋勇作词,为天下文人正名。
“你这小娃娃,居然叫我大叔?”中年帅哥接过笔点点她的鼻子,佯怒道。
“唉,如果不是站这么近看到你的两条鱼尾纹,我本打算叫你大哥的。”她也装作遗憾叹气道。
自这中年人不请自到后,沉醉在弟子俏容的杜奇峰忙摄心神,移步便站到弟子的另一侧,听得她口无遮拦,赶紧伸臂拥她靠近自己,静静看着中年人。
“哈哈哈,我都快半百了,没有一丝鱼尾纹是不可能的吧?”
帅大叔笑得张狂,但张狂得很有型,有种气吞万象之势,是个人物。
“您不说,我还以为您只有三十余岁,风华正茂、功成利就的成功人士啊。”她说的全是实话。
转脸刚看到他的时候,她敢说这位大叔年青时必是引人注目的美男。虽然现在上了年纪,举手投足的果敢决断散发着成熟稳重的男性魅力,他脸色略显苍白,那总是微仰的下巴中间竟有一道性感的丘比特沟,显得刚毅十足;双目带笑时朗如星辰、不语时敏锐锋利、思考时深邃莫测;站在他身边会觉察到一股使人不由自主屈服的气势,本来有不少人围着书案旁观的,被他用眼光环扫一周后就只余下徐府四人和他及随从打扮的两人;可他欢笑起来就好像一个纯真可爱的孩童一样,会感染你心甘情愿卸下防备、任他差遣。
这么个糅合了强悍与纯真的结合体,不是简单的帅或酷可以形容的,唔唔,是很有吸引力很有男人味的大叔哦。
“小娃娃,你盯着我看了挺久的,怎么,难道除了鱼尾纹,你还打算找出几条皱纹来?”帅大叔看着案上的诗词,嘴里戏谑道。
“我在想,过了三四十年我会不会像大叔一样还这么有气质、有魅力。”
“你嘛,肯定没有。”他回头瞟了那个说话从不顾忌的小家伙两眼,得出个十分坦率的结论,跟着指指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