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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
“啊?……”徐正第一次呼叫她的真正名字,而且口气严肃,她不由得张大嘴,怔怔望着他。
“之所以让你应试,是为了徐家一门四代的夙愿,徐家历来经商,不欲与官府有所勾搭,但是近年朝廷变幻莫测,老夫重新审慎与官府的关系,觉得需要在官府建立一个便于行事的关系,你天资聪颖,适宜在官场发展。而且”他顿了顿,“按东夏国应考规定,年初老夫已经将名字报给了朝廷备档,你考不考都已势成欺君。”
“这……你……”爹爹说的算是什么理由?这算不算霸王强上弓?怎么感觉自己想猴子一样被人耍弄?
“你先退下,今日你我所说必须守口如瓶,绝对不能告知任何人,否则徐家便惹祸上身了。还有,你入官场只需三两年,老夫自会安排你全身而退。”
入官场两三年还能全身而退?徐正到底是什么人?徐家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惊魂未定、疑云团团的阿越被徐正赶出书房,门外看到杜奇峰清冷平和的脸孔,心里更是迷惑:这个杜夫子有是什么人物?为何徐正会坚持要她和他共处一室,而且坚信他不会说穿她的身份?杜夫子为何每晚半夜里都会细心照顾着她?再回想初见杜奇峰时,她无意说出认识杜琪峰,结果两位尊长神情有变;在她和夫子探讨是否可以糊涂身世,他的反应也很可疑,似乎身处其中;莫非……难道……徐正早就查出她的身世, 其实……夫子才是她,呃,这幅躯体的亲爹?
赶快去照照镜子对比对比和夫子的相貌有无相像之处!!!
徐少爷在外人眼里当了一回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义士,亲口承认擅自夸大说话、且有可能会是亲爹的现师尊确实有效保全了空空六盗的手臂,所以她不能够因此而将抄书的惩罚怪罪于他,但是当晚打着喷嚏和哈欠禀灯奋笔的心酸谁人可知?
一更敲响,一件厚实的大裘轻轻披落在她的身上,包裹着久椅中摇摇欲睡的瘦小身躯,手臂被人轻摇着。
“实在困了就先去歇歇,明天早起再继续抄吧。”声音平和,但关切之情表露无遗。
身体因大裘而暖洋洋,阿越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杜奇峰,灯光下,脸上少了严厉,显得他柔和亲切。
“……先生……”杜夫子这样真的很像做父亲的人啊。
“搓搓手,跺跺脚,不要被冻住了……”他在另一张椅子坐下,拨弄着书桌旁的的火炉。
凝视着他的侧面,她发觉两人的脸型并不相似,夫子方脸而她则是圆脸,但也有可能她长得像母亲多些。他到底会不会是亲生父亲?
“谢谢先生,我走动一下下再继续抄书。”她站起来伸伸腿弯弯腰,装作随意聊天道:“爹爹好过分,新春佳节也不给您回家和家人聚聚天伦,要不我和爹爹说说,这几天让你回家一趟?”
“不怪老爷,为师一心教授诗书,心无旁骛,只望不负重托,不愧薪金。”他头也不抬起,仍然慢条斯理拨弄着炉火。
“那我请爹爹接师娘和您的儿女来府相聚,以表弟子对先生教诲之恩,好吗?”她是一名多么会置身处地为师尊着想的弟子啊。
可惜她的师尊不太领情,只是站直身子,对着已经走到身边的少年淡然一笑:“我的家人已经失散许久,若徐少爷能替我寻回来,那是最好不过了。”说罢,转身欲走。
家人失散已久?阿越心下咯噔一下,一把拽住他的衣衫:“先生,你有女儿吗?她多大了?什么时候失散的?”
“……”他停下脚步,默默注视着眼前激动忘形的弟子,她的眼睛如同窗外伴着冷月的星星般熠熠生辉,小脸因情绪突然高涨而泛着粉色,很急切很可爱的样子……他垂下双目,拿下那双扯人衣衫的小手:“若宝,天冷,别抄太夜了。”
杜奇峰就这么上楼了,他为什么不直接回答问题,要顾左右而言他?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可是阿越在往后的这段日子里无论她使用什么方法,也无法再在杜夫子口中获得任何关于他家人的信息。
第二十七章
徐府在这个春节里注定热闹非凡,元宵节的当天,前前后后便来了三拨人。
一大早便迎来徐家老爷预先安排好前来商议与芊芊婚事的巫行云,他刚一到府,便在桑隐雪的陪同下直接去书房拜见家长,跟着便又被二人领着到绣楼与成亲对象见面。
可怜他的铁杆粉丝自和自己哎呀爹爹及亲生爹的嫌疑人士在书房谈话后,好几天都心烦意乱,在得到偶像已经入府的消息后,才将困扰暂时抛诸脑后,乐滋滋地等待见面的时刻,却被要求以学业为重、上课照旧。
于是在小楼内就她开始心不在焉、坐立不安、一展莫筹,对着从来不计较假期加班补贴、妄顾弟子学习状态严重偏差,依然认真执行既定教学大纲、滔滔不绝说着书经的杜夫子,她很想很想用透明胶封住他的嘴,然后捆住他的手脚扔到二楼的床上即使她一直怀疑他有可能是亲生父亲,此举有违孝道。
她有很多话要和偶像面谈的啊:她已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业突飞猛进、有目共睹,他在飞鸽传书中的话可否现在兑现?年初四为何没有出现在通州?还有就是千万不要答应和芊芊的亲事,不要伤了粉丝的水晶玻璃心啊;最重要的是她心里很烦乱,需要他温和体贴的笑容来安抚一下下……
望向窗外,爹爹和他已经走进去应该很久了吧?不需要怀疑他们相谈气氛是否融洽,因为从绣楼内传来的琴声在不一会儿便加入了清越婉转的笛子声,细细辨认,琴笛合奏的曲子是《凤求凰》,天啊,居然是《凤求凰》,那么就是说亲事十有八九定下了?美女配俊男、侠女伴剑客、琴笛和鸣、夫唱妇随、鹣鲽情深、笑傲江湖……呜呜……香蕉西瓜的,柳风轻这个奸商淫贼不是说设法拖延这桩婚事的吗?都要米已成炊了,他到底死去哪里了?
咦,琴声停了下来,徐家老爷和桑隐雪匆匆离去,巫大哥没有出来,爹爹故意制造机会给他们?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偶像必有损失!!!为了寒星哥哥的幸福,还有粉丝们的幸福,再也不可以坐视不理啦!!
“你站起来干什么?”近日她精神恍惚,上课时候总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师尊,还千方百计套近乎,举止失当得的十分离谱。
一条鞭子挡住了去路。
“我要去……解……”救偶像!!见夫子目露冷光,转口道“去解手,内急!!!”
“……哦……你往外面跑什么?屋后就是茅房……”
“……那个坏了……我去借用芊芊的……”
“……”该死,定是去见巫行云,都忘记她每天清早两个时辰的晨运,现在脚下果然生风,怕是追不上了。“如醉,立刻禀告徐老爷,说少爷逃课去了小姐的绣楼。”
然后,自己撩袍直奔荷花池,行至一半,猛然停住脚步,对着绣楼方向紧握拳头、垂目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回转身慢慢踱回小楼
如一阵旋风冲入绣楼中的徐家少爷,一眼便看到一身银灰色祥云衣袍的巫行云,如寒松般的挺拔身姿正站立在端坐琴台前的水红绫罗绸衣、云鬓花颜的芊芊旁边,剑眉轻扬、润唇嚅动、眼间的笑意宛如春风拂面、春水暖江、春雨润物。
“巫大哥……”完了,晚了,眼前偶像和芊芊一幅春情荡漾、春暖花开就要结果丰收的样子。
一时间呆呆站在房中央,喉咙滚出三个字后便哽住了,眼泪哗啦啦的铺天盖地流下来,也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偶像梦碎还是哀悼寒星良缘化水。
“若宝,怎么啦?”突如其来的旋风惊动了正在交流音律的二人,而旋风在顷刻间化为滂沱大雨,令二人更是手足无措,一起走上前欲要安慰这个似乎受了天大的冤屈无处申辩的少年。
“……”阿越睁开泪眼,看了看芊芊:呜呜,唇不点而绛、眉不画而黛、眼不笑而媚,身段纤秾得宜,是个正常的雄性动物都会被打动的标准版本,呜呜,可是为什么她不等待自小的青梅竹马,非得顺从爹爹的安排?古代女子都不懂得争取爱情幸福的吗?
再看看自家的偶像:呜呜,这么个形象出众、气质超然、性格温和、风度翩翩的偶像派人物就此走进婚姻的坟墓,轻易葬送万千粉丝的片片痴心守望,呜呜……怎是一个痛字可表达?
“巫大哥……”也不管芊芊惊异的目光,她纵身投入近在咫尺的巫行云怀中,紧紧环着他的腰,伏在那曾经心醉不已的胸膛,用源源不绝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衫。
距离虽近,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轻易避开她的投怀行为,可是看到伤心欲绝、泪流满脸的少年,他似乎看见那已不在人世的弟弟也在哭泣,心里一软,于是双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