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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宇文轩深知觉得段景宏给了自己从来没有的感觉。自年幼起便是段景宏照顾在自己的身边,那个时候父皇也只是偶尔来看看他并没有太多的关照。即便是来也是一脸的严肃,还要考察学问,谈论国家大事,这些都让宇文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那威严的、高高在上的父亲,几乎从未享受过那种温暖的父爱。而段景宏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却让宇文轩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的感觉,像是父亲的感觉。
“景宏,你伺候朕许多年了吧。”想到这里,宇文轩不禁感慨起来,“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
这话让站在一边的段景宏也感慨起来,摇着头笑笑说,“奴才都是过半百的人了,能照顾着皇上就已经是福气了。皇上小时候的样子奴才这辈子都忘不了,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伶牙俐齿又机敏聪慧。”说着段景宏又笑了笑,“奴才真是打心眼里喜欢皇上的可爱,还有淘气。”
“其实有时候,朕觉得你比父皇更像是朕的父亲。”宇文轩感慨着,不禁说出了这话,让站在一旁的段景宏吓坏了。
“皇上切莫胡言乱语,奴才始终是奴才,还是个宦官,哪里敢做皇上的父亲。”段景宏跪在地上颤巍巍地说道,“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奴才的命可是要保不住了。”
宇文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拉回了思绪,将最后的几块糕点塞进了嘴里后吩咐道,“景宏,继续帮朕磨墨,朕就爱用你磨的墨。”
“是,皇上。”段景宏见宇文轩也不再胡言乱语,又填饱了肚子;便起身继续替宇文轩磨起墨来。
宇文轩重新拿起奏折仔细批阅着,其实奏折中有许多无伤大雅的小事根本无需过问,却还是递交了上来,让宇文轩看得不厌其烦。
一旁伺候着的段景宏看见宇文轩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也紧张了起来,“皇上,可是有什么难事?”
“无妨,只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让朕看了半天头疼得紧。”宇文轩摆摆手道,“那些小事情都要写个奏折呈上来让朕裁决,朕真是养了一帮饭桶了”
段景宏听宇文轩这么说,心里明白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便安慰道,“皇上治国有道,臣子们都认为皇上的决断更为英明这才纷纷上奏。更何况,这无论大事小事都奏禀了皇上那才是真正的不欺君,皇上应当高兴才是。”
虽然段景宏这番理由说得勉强,不过宇文轩也晓得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便欣然点头,“朕迟早累成把老骨头,也不知道何时能退位让贤啊。”
“皇上尚在英武之年,怎会有这种想法呢?”段景宏一听宇文轩的话又是吓了一跳,“后宫娘娘众多,皇上后继有望,应当好好栽培栽培太子和将来的皇子。待万年之后,皇上才能将皇位传于他们才是。”
其实,段景宏虽然一心照顾着宇文轩,可是自己的心里也是打着小算盘的。如今自己最大的依靠便是宇文轩了,若是宇文轩退位,新登基的皇帝是谁尚未可知,若是自己熟悉的人最好,若然是自己的敌人那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眼下,宇文轩待自己如同亲生父亲一般,自己在宫里的地位也是高高在上的。宇文轩若是退位,自己眼下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人心不过是如此,利益面前谁又能冷静下来。为了自己晚年的生活能够安心些,段景宏不得不让宇文轩收起退位的念想。
“朕如何朕自己心里清楚,况且朕也不怎么在意太子如何。”宇文轩继续说着,“朕看母后的意思也不打算让朕传位于太子,暂且就这么定着罢。”
这话说的段景宏是一头雾水,这立嗣之事何事由太后娘娘决定了?更何况太后压根就没说过不让太子继位这样的话啊,为何宇文轩会有这样子的想法呢?
“皇上,太后娘娘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呢?”段景宏继续磨着墨,“许是皇上误会了罢。”
宇文轩对于段景宏的猜测却只是笑笑,避而不答。
难道宇文轩和太后娘娘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段景宏心中暗暗猜想着,自幼宇文轩便交由太后娘娘抚育,与自己的亲生母亲未曾见过几面。按理讲,这生母总不如养母感情深厚,可宇文轩不知道为何总是与太后娘娘关系不佳。前段日子见他们说说笑笑的还以为关系缓和了,现在看来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比之前更加难堪了。
最为关键的是,宇文轩因为与太后娘娘的关系甚至生出了退位的念头。眼下太子尚且年幼根本不可能登基称帝,若说能登基的也就只有宇文瑞这么个侯爷了。
难道……
段景宏越想心中越是恐慌,莫不成宇文轩想退位给宇文瑞?
此事怎么能成简直是荒谬之极
如今仙域国与驭龙国战争在即,若是宇文轩退位给宇文瑞,岂不是就等于将自己的江山拱手交给了仙域国?到时候按着规矩,如今的侯夫人——钟离妙菡,也就是那仙域国的公主就是驭龙国的皇后了。这岂不是乱了体统?驭龙国的皇后怎么能由一个外国的公主,特别是敌国的公主来当呢
“皇上请您三思啊”段景宏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了,一把放下了手中的墨块跪倒在了宇文轩的脚边,“皇上若为驭龙国着想,就万万不能将皇位传给侯爷啊”声音悲怆欲绝,令闻者心碎、感慨、流泪。
宇文轩没想到段景宏会来这么一出,心中先是一震,随后苦笑道,“朕何时说过要传位给宇文瑞了?”
这话一问,倒是把段景宏给问傻了。
“这……”段景宏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这全是奴才自己的猜测,还请皇上三思。”
宇文轩听了倒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略笑了笑,“知子莫若父,景宏你也算得上是朕的另外一个父亲罢……”
说的晦涩,却又清晰。
段景宏一听便全身一个激灵,看来自己的猜测并不假。宇文轩果真有传位给宇文瑞的意思
“皇上还请三思父亲这称呼奴才担不起,只望皇上能慎重考虑”段景宏说着说着不禁流下泪来,“您想想芸香啊,想想德贵嫔啊您若不是皇上,又怎么能与她们长相厮守?”
这话是戳中宇文轩的要害了。
芸香……
多么熟悉的名字,宇文轩又回想起了从前的时光。如果他不是皇上,如果她不是宫婢,是不是就会在一起?是不是就不用如同现在这样天涯分别,永生永生都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自己已经下令命芸香今生不准在踏入皇城一步,那个时候,她们就已经了断了,没有之一。
“芸香……芸香……”宇文轩喃喃念着,“若是芸香还在……”
天长地久会有时 第二十九章 爆竹声中除一岁(8)
第二十九章 爆竹声中除一岁(8)
此刻的司徒芸香远在驭龙国和仙域国的边境——绯月镇,对于宇文轩的思念自然是一无所知。至于她最近正在做些什么,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神秘。
虞朗和司徒芸香也不知在这绯月镇筹谋些什么,为了他们那背后的主子。
当宇文轩终于批阅完所有呈上来的奏折之后,天色已经暗沉了。想着早上对柳伊说过的,今晚还要去潇湘宫看望她,便命段景宏准备好沐浴用的香汤,待自己沐浴过后便前去潇湘宫。
“皇上,奴才已经遣人去潇湘宫吩咐好了,您待会儿子沐浴完便可以去了。”段景宏小心叮咛着,“想必德贵嫔娘娘那儿已经做好准备了。”
“嗯。”宇文轩点点头,这已经是宫里向来一直有的规矩了,也没什么好提点的。只不过段景宏做事向来细心,每日都会叮咛一些生活琐事和小规矩。
段景宏对于宇文轩的心思真的可以说是拿捏的非常准。许是从小便看着宇文轩长大的关系罢,对于宇文轩的性情了如指掌。如果说上官洛是有意刺激着宇文轩的话,那么段景宏则是刻意关注着宇文轩。
由于奏折过多,待宇文轩沐浴完来到潇湘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柳伊和玉漱以及红藕都侯在潇湘宫内不敢入睡,其余无关紧要的小宫婢柳伊便屏退了她们让她们各自睡去,免得耽误了明日的活计。整个偌大的潇湘宫此刻便只剩下了三人醒着,其余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待月光分明之时,宇文轩终于披星戴月的赶到了潇湘宫。
“妾身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柳伊看见宇文轩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已经非常疲惫了,可还是睁大了眼睛,装出一副精神的样子。
宇文轩看得出柳伊脸上的倦态,想来昨夜为了照顾醉酒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好好睡一觉,今日自己一整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