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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郡王的儿女,当然没可能像其他普通孩子那样,蹲在门口看热闹,可又实在想看的很,二郎便与西山说了,叫他占个好位子,等他们过去,将七姐儿放在肩头,托着她看。七姐儿毕竟多了个心眼,拿了个团扇挡住脸,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也就蹭到大门里面,正好看到世子踢轿门。
那花轿红布绣花,轿子顶儿还包着镜子并银顶儿,很是富丽。两个小厮在轿门到大门这一段,铺了厚实的红地毯,喜娘口中唱着祝词,掀开轿帘。新妇一身霞帔,头上盖着大红绣鸳鸯盖头,经喜娘引了下轿。又有个小厮,忙在毯子上放了个马鞍子,世子执了新妇的手,引她往前,跨过马鞍,进了门。
门内又是一顶小一些的喜轿,世子、新妇分别坐上轿子,往二门去了。
这边大门外,便有仆从抬了成簸箩的制钱并喜果子,一把一把的往外撒,口中念着什么“富贵如意”之类的吉祥话。街坊孩子并一些闲汉乞丐等,一哄而上争抢。七姐儿瞧着他们,低头对二郎笑道:“我那个时候……我也去人家门口抢过果子,抢过铜板,还险些被人踩死。”
她说的轻描淡写,二郎却听着心惊肉跳,“好妹子,可别再去想那些个了。如今你是在家里,哥哥我要是还保护你不得,我就该死了。”
七姐儿重重点头,“嗯!哥哥是好哥哥呢。”说着一笑,露出刚掉的门牙,又可爱又好笑。
二郎命西山将七姐儿驮到二门外,西山跪下,将七姐儿放下地,二郎拉了七姐儿的手,对西山笑道:“我在门房老郑那里给你留了两壶酒,去晚了,可没你的了。”
西山憨憨一笑,谢过小主子,拔腿飞奔。
及到了正屋,世子并新妇已经在给郡王夫妇磕头,赞礼口中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等,新人行礼完毕,新人便被送入洞房。
七姐儿旁观一场,也觉着并没有什么太新鲜的,顿时大失所望,噘着小嘴,嘀咕道:“这有什么意思?真是不好玩。”
二郎寻她开心,捏她面颊,“人家好玩是在洞房,你……”忽然觉着这样对妹子说话实在太轻佻,忙住了口。
七姐儿也觉着二郎有些冒失,假装没听见,顾左右而言其他,“娘说上次二姐夫送的宝石,全给嫂嫂打了头面,咱们一会儿去瞧瞧嫂嫂,偷偷看看她戴着好看不。”
二郎本想说,大哥哥不揭了盖头,是瞧不见新妇头上戴的头面的,顶多瞧瞧镯子戒子什么的便罢了,尤其他是年长弟弟,怎么好进嫂子新房?但他一瞧七姐儿兴致勃勃,又不好打消,想了一下,便道:“我不陪你了,叫四郎来陪你去。他还小,不妨事。”
七姐儿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规矩,一想也就明白了,乖巧点头,“我知道了。我只是瞧瞧这个嫂嫂,嗯……好不好相与。”
二郎一笑,“真是顽皮。”招手唤来四郎,叫丫鬟送他们过去世子院中。浅草微露 整理
正文 拾壹,宫花争笑日(1)
待远远瞧见世子院子门,却见门口站了几个小丫头,探头探脑的,样子鬼祟。羽翠奇怪,“这些丫头干嘛呢?如此没有规矩!”
走进了一瞧,却都是陌生脸孔,穿的也比家里丫头富丽。见了四郎并七姐儿,晓得是这府里的主子,忙跪下来,“奴婢见过公子、小姐。”
四郎蹙眉,望一眼羽翠。羽翠便问:“你们是哪个府里的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们主子呢?”
其中一个看起来伶俐的丫头回道:“回姐姐的话:奴婢们是桂阳郡王家的,里面是……”
四郎一听就道:“是不是三哥、四哥在里面?他们好大的胆子!”桂阳郡王便是辰溪郡王的弟弟,那个喜好浮夸的郡王。他比辰溪郡王小着好几岁了,儿子也不够多,只得三子、四子跟四郎差不多大,也都不过七、八岁年纪,正是撵鸡赶狗十分可憎的时候。
丫头们都不敢说话,还是那个伶俐丫头道:“奴婢们劝过少爷们,可他们……”
四郎哼了一声,“你们等在外面,不许乱走!”拔腿进去,七姐儿心道这下大概是真有热闹可瞧了,赶忙跟上。这个四哥哥虽说跟自己同胞出来,性子却老成稳重得狠,一般不跟人计较,现在这样气恼,可见叔叔家这几个哥哥,是有些不像话。
羽翠有些担心,忙叫过院中两个小丫头,命她们去找二郎三郎过来。
四郎已是到了正厅,见叔叔家两个孩子一个被新嫂嫂的丫鬟拦下,另一个却仗着个子小,已经溜进后堂。四郎急了,快步跑过去,口中道:“朱由栎,你给我站住!”那栎哥儿何尝会听他的?脚步一转,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那几个丫鬟也不认识四郎,只道:“小爷,可不能进去。”
四郎停下,直跺脚,“我是四郎,为什么我不能进去?”几个丫鬟一怔,七姐儿忙道:“世子是我们亲哥哥,你们快放四哥哥进去拦住他。”
丫鬟们一松手,两个男孩便都一齐往里跑。四郎毕竟小了两岁,被小堂哥一推,便滚倒地上。四郎也机敏,顺势一脚踢过去,便把他也袢倒在地。
两个孩子顿时滚做一团。
陪嫁丫头们可没见过这样闹新房了,都有些懵了。只听七姐儿道:“别管他们了,你们快进去拦着那个。”丫头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两个便往里屋去了。其中一个便问:“可不知小姐是行几的?”
“我是小七。”七姐儿简单道:“那个是我们叔叔家的儿子,我不认识他。”狡狯一笑,道:“姐姐们也不认识他,就不必客气了。”
问话那个轻轻一笑,“那姐儿可得替奴婢们担待一些。”叫过两个粗使的媳妇儿一会儿便将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男孩子分开了。
毕竟还是年纪小,哪有什么力气?被粗壮女人捉着手脚抱起来,也就只能对空气踢打了。四郎道:“等我打他个臭死!”
那堂哥也叫着道:“等小爷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才知道你爷爷长几只眼!”
七姐儿一听这话,顿时小脸一板,冷笑道:“好呀,我瞧叔叔家的家教很好!”
那两个大丫鬟并几个媳妇子都看着这个小女孩儿,听她要怎么说。四郎本还与他对骂,听妹子这样一说,也住了口。
小堂哥还以为四郎胆怯,越发口中胡言乱语起来,语言污糟,什么村言都出来了。
只听七姐儿似是自言自语,“这等粗俗的男孩,定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就是一顿乱棍打死了,也不过往外随便丢哪个沟里喂野狗罢了。”
那媳妇子好一身力气,把小堂哥束得只能不住踢腿,连手臂都不能动弹,不住扭动,一会儿骂四郎,一会儿骂那媳妇子,一会儿骂七姐儿,一会儿又去骂那几个丫鬟。什么“小贱人”“贼厮鸟”之类,不绝于耳。
“姐姐这里有绳子没有?”七姐儿不理他叫骂,问那大丫鬟,丫鬟点点头,转头不知从哪里拿了一节手指粗细的红绳子出来,“不止这个可用得不。”
七姐儿点头,“给他手脚捆上,拿帕子堵住嘴。”
这边闹的沸腾,早有人去报了世子,世子不愿父母劳神,心想自己过去,那两个小魔王多少有些怕,就不必闹大了。竟没同父母说,悄悄找个借口,离了前厅酒席,往院中来了。
二郎、三郎年纪还小,并不用上桌陪亲友饮宴,得了小丫头口信,也离席往这边来。他们两个走在前面,正被世子看在眼里,世子就放缓脚步,想瞧瞧两个弟弟会如此处置此事。
两兄弟走到院外,见叔叔家的几个丫鬟已经脸色发白,又听里面男孩子叫骂声音,心道不好,忙往里走,正是听见叔叔家的儿子在骂七姐儿。
这还了得?二郎本就是个疼妹子到没原则的人,一听之下,就暴跳起来,要往里冲。三郎却拉住他,轻声道:“七妹妹岂是个肯吃亏的?照我说,三叔家这几个小的,也该给他们吃吃苦头。她年纪小,就是做的冒失惹了祸,三叔也不好跟我们家计较。何况她又是个女孩子,”三郎笑得很坏,“这几个小阎王败在她手里,怕也不敢说嘴,能消停一阵子了。”
二郎拳头攥起又松开,好容易压下去怒火,“且听你的。”二人便躲在门边,看七姐儿行事。
他们身后,世子也正是这个想法,也躲在一边。
屋里,丫鬟们已经将小堂哥捆了丢地板上,那小子叫道:“混账!我也是郡王之子,你不过是个外面捡来的野孩子,怎么敢对我如此无礼?!”樊家的丫鬟仆妇们也知道郡王家这个公案,心里不管什么想法,此时却都想:你这样打人脸,瞧人如何饶得了你?
七姐儿一伸手,道:“帕子拿来!”她年纪虽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