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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姐儿笑嘻嘻的,将手铳递给二郎,“二姐夫,我为什么就不敢拿它玩儿呢?”
“你一个女孩子……”林女婿脱口而出。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柔弱,不学点保护自己的本事,若出了事,怎么办呢?”
二郎一听就一阵心疼,忙道:“是该学点。咱们家以前也有那种长火铳,只是不大好用,就白放在那里坏掉了。我瞧着手铳倒是合用,不如……”看了看大哥,有些犹豫,似是想请大哥割爱。
世子还没说话,七姐儿已经抢着道:“我已经请三舅舅写信去广州那边弄了。大哥哥,二哥哥,你说我要弄这么一小支女子火枪队,这么一字排开站出去,可多威风!”
世子大笑,“是是,我家小妹子可真有志气。说起来我要把这火铳送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依赖是你姐夫送我的,我可不好转送;二来你也太年幼了些,不好玩这么危险的物事。不如——”沉吟片刻,方道:“不如请个师傅,好好教你一些近身防御的武术,才是正经。”
林女婿也听妻子说过,这个七姐儿三岁被人拐走,在外流落了三年,才被找了回来。期间受了多少苦楚,她自己倔强,根本不提。只是隐约听世子提及,说是虽然一直没出河南地界,但也四处辗转,好不容易自己摸到龙门关附近,也不知怎么的,郡王府就得到消息,说是有个女孩子酷肖那个丢失的小县主,世子与二郎这才赶去,没成想竟是真的找到了。
他自己打小也是过的很苦,所以心中不免也觉心疼。再者说了,七姐儿是岳母李王妃的亲生女,同她相处的好了,怎么也是件好事。
因是俯下身来,笑道:“七妹妹,这火铳虽说可以防身,但毕竟不是小孩子玩意。若只是看着好看,姐夫下次送你一盒子宝石可好?”
七姐儿眼睛一亮,“宝石?姐夫家里有很多吗?”
世子先笑了,“你听听,这可惦记上你家里的宝贝了。”
“南洋那边出宝石呢,什么硬玉啊翡翠啊红宝蓝宝。对了,姐夫,你家再放出船出海,帮我看看有没有那种白色几乎透明的宝石,叫做钻石的。若是有的话,不论大小,都帮我买些来。”
林女婿应道:“好。那种宝石很好吗?我怎么见他们只买有颜色的。”
“好得很!宝石里面就数它最硬,什么都比不过它。也是越大的越好,可以当做传家宝呢。”
林女婿、世子、二郎不禁都将目光转向她。七姐儿还不知自己说错话,见兄长姐夫都看自己,还觉着奇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忽然想起,他们可能还真是不知道,忙打岔:“反正我以前在外面的时候听一个老海客说的,说他们番邦倒是不喜欢这些有颜色的宝石,只喜欢钻石,说男子要跟女孩子求婚,定是要送一个钻石戒指表示心意的。”
世子、林女婿将信将疑,二郎却是深信不疑,“你可记得真清楚。不过……”想了一下,对林女婿道:“姐夫好意,七妹妹心领了。宝石是贵重东西,平白怎么好收?她说那个钻石,姐夫倒是拜托留意下,等放船时候来说一声,我送银子过去。或是拿东西换,也一样。”
林女婿性子也还算爽利,笑道:“做姐夫的,送些小玩意给妹妹,又有什么打紧?海船要明年春上才能下南洋,时候还早。正好家里有人在上海福建那边做生意,那边佛郎机人又多,先到那边看看。”
“如此多谢姐夫了。”
七姐儿也道:“谢谢姐夫。”
四郎见二郎又给妹妹出头,冷着小脸,只装作对手中手铳无限关心的样子。
晚上赏月时候,世子便跟郡王稍稍提了一下,说是否给七妹妹并家中年幼弟妹请个教习老师,教授一些近身防御之术。郡王低了头,想了许久,方道:“这事我早先也想过。你妹子丢了这几年,我就没好好睡过觉。想我家的孩子,但凡出门,虽说不上什么大阵仗,可也十几二十个人服侍,怎么就平白把人给丢了?说是做下人的太粗心,可也是……”重重叹息,“也是当年琛儿太小了。也罢,你去找个女师傅来,好歹教教琛儿。”
世子一听父亲这话大有深意,心下忐忑,问道:“只是教琛儿一个么?”
“合家有几个跟她一样的孩子?咱们家的女孩子,有几个能三岁在外流落,两三年还不被磨折死的?还知道找妥当的人传信给家里?柏儿,不是说我这个做爹爹的把她看的太重,你这个妹子,实在是……”神情一阵恍惚,半晌才道:“你有空去瞧瞧她怎么读书的,便知道了。以后我们这个家,不知道是毁在她手上呢,还是在她手里兴旺呢……”
世子心惊胆战。这个爹爹自从三年前女儿丢了后,就开始修了神仙道,有时候行事瞧起来就很是不靠谱。今日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妹子除了口无遮拦之外,还有什么天大的好处。但她能在外面流浪三年而不被卖掉,或者因了种种原因亡故,还能找回家来,确实有能人所不能的小能耐。
这边世子兀自纳罕,那边却是大姐儿使了人来,送了礼物给父母亲。李王妃收了礼物,赏了那妇人银子,打发她回去了。
王妃又使人来请郡王并世子,阖家老小围坐在后院荷塘中间的湖心亭里,好不热闹。待他们到了亭中,王妃笑道:“爷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正说着大姐儿。”郡王随口道:“你可差人给玥儿送了月饼瓜果去?”
“下午便差人送去了。说玥儿已经能下床,只是女婿不敢让她累着,只在院里走了几步,又扶回床上躺着了。玥儿在家时候也是个闲不住的,正巧二郎说他前日弄了一个会唱曲儿的八哥,赶着送过去给她解闷。”
“枋儿。”郡王一听,就不是很高兴,脸上一沉,“你素日顽皮,我也不说你什么,可你也渐渐大了,整日还弄这些有用没用的,怎么是好?”
二郎忙离座,低着头跪下,“孩子顽劣,爹爹责骂,孩儿实在羞愧。”
李王妃便也不悦,“好好儿的过节,做甚么又说他?他不也是为了他姐姐好么?回头大姐儿闷出病来,你又要说他不疼姐姐,也不想点法子。”做母亲的,总是有理由有借口袒护儿子。这郡王也着实不是个严厉的丈夫。
只得让二郎起来。其他弟妹有的觉着二郎挨了骂,该;有的便想,这其实还是疼爱,说两句而已,又没打又没罚;若换了不是嫡出,可不知会怎么骂呢。
那八哥也是前几日二郎弄来给七姐儿玩的,结果七姐儿一点兴趣也没有,二郎倒弄个没趣,正好今日送去给大姐儿解闷。大姐儿在家时候也爱养鸟儿花儿,曾养了一只鸣叫极为清亮的云雀,出嫁时候也带了过去,只是没多久便竟不知所踪,却不知给什么人放了走。大姐儿因此打了几个下人,竟被翁姑说,不过是只鸟儿,犯不着得个刻薄下人的名号。
七姐儿今日又说漏了嘴,心里老大不自在。想着这儿毕竟不是步步危机的街头,也太大意了。面上神态就有些懒懒的,二郎见了,便以为她中午跟姐夫那么一说,又想起来以前在外面流浪时候受苦,好生心疼,只绞尽脑汁想,如何逗她开心,忘了那一切。
四郎坐七姐儿边上,她不高兴,他怎么能不知晓,心中也是翻腾,手里拿了一块月饼,半晌也没咬一口。这几兄妹心里有事,旁人自然看在眼里。几个小的瞧不出来,三郎、五郎却是看在眼中。
那五郎不消说,因自己生母地位低下,养母又只是个姨娘,虽然聪明,也养成了一个脚尖酸的性子,瞧谁都不大欢喜,也并不欢喜上赶着讨父亲并嫡母的欢心,是个不得宠的。见嫡母的几个孩子脸上都不大得意,心里暗暗的想,莫不是真有什么事情?
正文 拾,纱窗曙色新(2)
李王妃见二郎有些郁郁,当是受了爹爹责骂才如此,没留神七姐儿不快。家里人口多,饶是这亭子够大,桌子够宽,也没坐下,几个小点的孩子如八郎、十姐儿就没能上桌,奶母抱了在旁边坐着。场面不免有些乱,小孩子又不知道守什么规矩,奶母丫鬟虽约束着,可也难免高兴了叫嚷,不高兴了啼哭。
世子见弟妹们都有些拘谨,拣着说了些时闻笑话,打发过去。
七姐儿本以为中秋会得有什么好玩耍,可一见也不过是一家人围坐一起吃些子月饼瓜果便完事,多少有点失望。好在没多久,郡王便宣布大团圆告一段落,下面是自由活动时间。
原来吃了月饼,还有节目。二郎一手拉了七姐儿,道:“我带你别处玩去。”
世子跟上来,“可不许出门。今日外面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