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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血丝冒出来,滕缳儿二话不说就哭了起来,然后指着屋檐低下的猫猫道:“秋嬷嬷,我要杀了那只鸡做鸡汤!”
“哟,三小姐,这鸡可杀不得。”秋雁有些为难。
“为什么杀不得?”滕缳儿抹抹眼泪,恨恨地看着猫猫。
“这鸡和别的鸡不一样,你要喝鸡汤,晚上让厨房给你做。”这事三眼两语也解释不清楚,秋雁便叫过婵娟道:“三小姐衣服都湿了,赶紧带她回去换衣服去,待会别着凉了。”
滕缳儿没有多话,只是再次看了猫猫一眼,眼中有些算计。
见她离去,秋雁才松了一口气,对香莲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猫猫抱走啊。”
“秋雁,怎么回事?”屋内傅倚水的高声问道。
“没事没事……”秋雁回答着进了屋子,道,“刚刚三小姐在屋外偷听呢,听见大少爷要回去,着急想走,没想到被猫猫给绊倒了,摔在泥地了,手上蹭破点皮,没什么大碍。”
“哦?猫猫在屋外吗?”傅倚水的眼中有些笑意溢出来,又被她隐藏了下去。
“在呢!”
“抱进来我看看!”许久没见这只鸡了,傅倚水忽然有些想念。
“香莲,把猫猫抱进来让大夫人瞧瞧。”秋雁冲屋外喊。
香莲一刻不敢耽误,赶紧将猫猫抱到了床榻旁,傅倚水『摸』『摸』他身上的『毛』,忽然道:“这鸡既然是代替少爷拜堂的,和少爷的命一样重要,以后你们大家都要叫他猫猫少爷,他以后也是你们的主子,知道吗?”
“是,大夫人!”香莲低着头回答。
一旁的滕鞥琪有些疑『惑』地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迟疑着问傅倚水道:“娘,今天这事不会是缳儿惹出来的吧?”他这个三妹绝对有这个本事。
“是她告诉我的又如何?”傅倚水沉了脸,“不是说不再追究这件事了吗?”
“不是……”滕鞥琪赶紧摇头。
“琪儿,你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将病养好,其他的事情就让娘为你处理吧,你就别管了。”傅倚水缓了语气,竟带着一次哀求。
滕鞥琪伸手,握住她的手,轻笑叹口气道:“娘,我都听你的!”
轿夫抬起软椅,缓缓出了傅倚水的卧房门,滕鞥琪回头看了他的母亲一眼,轻蹙眉,缳儿的话她也信,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信了?
倚水轩不远处的回廊上,萧落烟清瘦的身影静静地站着,看着被香菱搀扶着的朦儿的背影和滕鞥琪的软椅……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不像是夏雨,倒像是绵绵秋雨,愁煞人心。
搽药
琪园,滕鞥琪美目流转,狠狠地盯着刚换好衣服的朦儿。
“大……大少爷……”朦儿低着头,怯怯地往后退。她又做错什么了吗?
“过来!”滕鞥琪半靠在床头,沉声说道。这话一出,朦儿反而越加往后退了一步。
“我让你过来,你怎么反而往后退?”他是猛虎吗,又不会吃了她!滕鞥琪一口气上不来,猛地咳嗽了起来。
朦儿一急,也顾不上其他,赶紧上前扶住他道:“大少爷,你怎么了,你的『药』,你服了没?”
“没你在,谁喂我喝『药』?”滕鞥琪缓了缓气,这次他抓住了朦儿的手,再不让她逃。只是,手上使不出什么力气,一种浓重的失落感忽然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朦儿却急了,道:“你怎么能不按时服『药』呢?不服『药』,病怎么会好?”
服了,又哪里有见好?滕鞥琪心头一阵苦笑,却安慰着看着朦儿道:“跟你开玩笑呢,刚刚香菱喂我服下了。”刚刚娘派人说,他的娘子正陪着她聊家常,所以他放心地喝了『药』。不知为何,那『药』异常的苦。
“服了就好……”朦儿放下心来,道,“我帮你看看接下来的『药』好了没。”
“等等,别走……”滕鞥琪拉住她,却没有力气,手中已经空了,手一滑,没有撑住床沿,人都差点摔下床来,吓得朦儿赶紧死死地扶住他,急得大叫:“大少爷,你别急,我不走就是了!”
滕鞥琪喘着气,看着朦儿,喃喃地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咳咳!”
“怎么会呢?”朦儿帮忙抚着他的胸口,道,“今天要不是大少爷,我都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呢?等大少爷不病好了,一定会更厉害的。”
“是吗?”滕鞥琪淡淡一笑。病好,他早就已经不想了。不过他目前比较关心是,“海棠,你跪了那么久,身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当丫头的,谁没跪过那么一次两次的?膝盖肿了过几天就好了。朦儿想着,下意识地将膝盖慢慢往外挪了挪。
“你的腿怎么了?”滕鞥琪眼尖,早看出了朦儿的不安。刚刚她跪的地方是青石地板,虽然磨得十分光滑,可也十分坚硬,跪了两个时辰,没事才怪。
朦儿听滕鞥琪相问,更紧张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连连摇头道:“没事,真的没事。”
“给我看看!”滕鞥琪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又让朦儿往床后挪了挪身子。
“要我自己动手吗?”滕鞥琪作势要坐起来,朦儿一惊,忙道:“你当心身子,我给你看就是了……”
弯下腰,将裙子轻轻地撩起,『露』出了里面的衬裤,朦儿迟疑地看了看滕鞥琪,看他一脸不满意的样子,只得咬咬牙,将衬裤也卷了起来。
两个膝盖又红又肿,像发酵的馒头,滕鞥琪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红肿,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跪的地方又没人看着,你就不会找个泥地跪着吗?这么大的人了,怎么那么笨啊?”
“大少爷你嫌我笨?”朦儿被滕鞥琪一骂,眼圈都红了,嘟嘟嘴,眼泪就掉了下来。以前总有人说她笨,每次都会被骂,可是没有一次如这一次一般让她心酸。大少爷嫌她笨,会不会不要她?
见朦儿掉了眼泪,滕鞥琪无奈地叹口气,刚刚的怒气无影无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帮她轻轻地抹掉眼泪:“我没有嫌你的意思。”
“你不嫌我?”朦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有些不信。
“不嫌。”滕鞥琪认真地回答,他有什么资格来嫌弃别人?
“那你不会赶我走?”实在害怕了被到处卖来卖去的日子,更何况,她是如此喜欢照顾大少爷。
滕鞥琪被朦儿逗笑了,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道:“你是我娶进门的娘子啊,我怎么会赶你走?”
“那就好!”朦儿抹干眼泪,破涕为笑。
“待会香菱进来,让她给你上点『药』。”滕鞥琪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的膝盖。
“没事的,过几天它自己就好了。”朦儿不在意。
“怎么可以?一定要上『药』!”滕鞥琪拉长了脸。
“好吧……”朦儿不忍心拂了他的意,敷衍地答道。
“我会检查的,你别想敷衍我。”他的小妻子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呢,滕鞥琪的脸『色』不大好看。
正说着,香菱已经端着『药』走了进来:“大少爷,喝『药』吧。呀,大少『奶』『奶』,你的膝盖怎么那么肿?”香菱看到朦儿红肿的膝盖吓了一跳。
“香菱,给大少『奶』『奶』上点『药』。”滕鞥琪吩咐。
“是!”香菱放下『药』就要出门。
“香菱,不用了,待会用冷水泡一下就好。”朦儿阻止,看着滕鞥琪,道,“大少爷,你还是先喝『药』吧?”
“大少『奶』『奶』……”香菱一愣。奇怪,大少『奶』『奶』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怎么会想到凉水消肿?这可是平时下人们用的,下人最常受的惩罚便是下跪,膝盖跪得又红又肿,却又没有『药』涂,所以只要用凉水热水轮流泡着来消肿。
香菱愣神间,滕鞥琪却闹了脾气,道:“你要不上『药』,我就不喝『药』。”
“大少爷……”朦儿没想到会他会用这招威胁她,有些无措。
“香菱,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药』!”滕鞥琪不再让朦儿发表意见,直接吩咐香菱。
香菱醒悟过来,赶紧跑了出去,拿了『药』油进来。
“大少『奶』『奶』,我帮你搽吧。”香菱将『药』油倒在手心,就往朦儿的膝盖上抹去,朦儿疼得一抽气,滕鞥琪在一边看得眼皮直跳,冲香菱叫道:“香菱,你会不会伺候人?轻点!咳……咳……”
“是,是!”第一次见脾气温和的大少爷发火,香菱着实吓了一跳,赶紧点头。朦儿却赶紧拉住他的手道:“没事,其实已经不痛了。”转头,又对香菱道:“香菱,我自己来吧。”实在不习惯这样被人服侍,有『药』就不错了,还要别人帮着涂,好像不太好啊。刚想动手,却被滕鞥琪一把拉住,道:“你自己怎么涂啊?你要再动,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