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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表示赞同。克莱儿则一脸保持存疑的态度。
「这是个很有趣的观点。」查理则微笑地说,「你知道我们在印度的时候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吗?我们曾经开玩笑地说,还好自从亨利八世之后,我们英国人开始知道对于宗教信仰也是可以自由选择的。所以,当我这辈子是个好人、没有太多作恶多端的时候,我还能接受轮回转世的说法,毕竟下辈子叫我再来当个生活宽裕、没什么大烦恼英国绅士,也不是件什么坏事。可是如果我哪一天犯了什么杀人放火,下辈子得来当个乞丐还是什么可怜人的大错,我就要马上在上帝面前忏悔,受洗成为基督徒或天主教徒,这样死后才能上天堂,不用再来人间受苦偿还自己做的恶事了。」
我们三人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话题又转到有关东印度公司目前在印度的发展这方面。当然,这样严肃的话题他们三个年轻有为的英国知识分子讨论得很起劲,我则是完全插不上话,只是在一旁静静聆听而已。
轮回?转世?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的话,我希望妈妈也能转世到一个幸福的家庭,成长为一个健康快乐的女孩,把前一世的悲伤通通忘掉;然后再遇到一个愿意对她好,会好好照顾她的男子,陪她一起到老,把前一世她没有得到的幸福好好地补偿给她。妈妈是值得拥有幸福的,当她还清醒的时候,是那么的善良、热心和慷慨,是世间最温柔、最和蔼可亲的母亲了。在我心目中,她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之一,不管她现在是在上帝那里,还是又投胎转世了,我都希望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好了。
之后几次出游,乔治和戴维也会陪着我们一起。我发现戴维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是一个思想深刻、很有见地的人。常常走着走着,就会变成我们两个走在一起聊天,我对于他的很多想法都深有同感,虽然他在剑桥学的是法律,可是他对于历史还有科学方面的知识也非常精通,我也从他那里听到了许多很有意思的事情和看法。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真是一件很奇妙、无解的……课题啊!
有些人,妳明明觉得他们很好、也很谈得来,长相也是妳喜欢、不讨厌的,他们的各方面也都很不错,可是就是没有办法产生更进一步的……嗯……化学反应。有些人,明明妳不能喜欢,而且也许他们对妳不理不睬,跟妳也可能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可是妳就偏偏会受到他们的吸引……
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这世间也没有人能说得明白吧。否则千百年来,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诗歌、小说、戏剧在描写有关爱情的痛苦和无奈了。
来到莎士比亚的故乡,我更能体会他曾经咏叹过的诗句了,『爱是叹息织成的烟雾』啊!
身陷在烟雾弥漫的『爱』之中,又有谁能看得清楚呢?……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溜烟似的就匆匆过去了。
回到学校之后,是一连串紧锣密鼓的读书、考试、分组报告、课外教学等活动一件接着一件来,让我没有什么时间在去思考什么情啊、爱啊这些离我还很遥远的问题。
从伦敦回来之后,我寄了一大箱英国红茶还有一人一件苏格兰羊毛围巾和手套当作礼物回到克劳思庄园,伯爵大人和奶奶的礼物则是上等古巴雪茄和印度喀斯米尔绣花披肩(对于女性长辈来说,喀斯米尔披肩永远不会嫌多一件)。另外,我也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报告我在伦敦旅游的种种趣事和经历;当然,有关查理、乔治和戴维的事情,我一概省略通通没有提到半句,反正也真的没什么好提的,我又何必自找麻烦呢?省得我回去之后还得听伯爵大人唠叨半天。
五月底的某一天。
「哇!我以前的家庭教师米勒小姐要去亚洲了耶。」晚餐前的自由活动时间,我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展开刚从史密斯小姐那里拿到的信件。
「就是要跟着他新婚丈夫一起出国传教的那个米勒小姐?」克莱儿抬头问,她也正坐在我旁边的书桌上振笔疾书写信回家。
「对啊。」
「他们被派到哪里啊?」阿芙丽儿坐在床边问,她正在整理蕾丝花边和缎带、绣线这些东西,我们这学期的缝纫课正在上缝制桌巾、椅垫和在上面刺绣等女红艺术。
「福尔摩沙岛。」
「那是什么地方?听都没听过。」阿芙丽儿疑惑地问。
「福尔摩沙,」克莱儿说,「不就是位在中国沿海的以前曾经被葡萄牙人殖民过的一个小岛吗?
『福尔摩沙』的意思就是葡萄牙语的『美丽之岛』啊。」
「嗯,」我点点头,「照米勒小姐信上写的好像就是那一座小岛,所以她跟她的先生都正努力地在学习中文,这样才能跟住在那座岛上的人沟通。」
「中文?」克莱儿摇着头,佩服道:「喔,那算是世界上最难学习的文字之一了,跟埃及的象形文字一样,表义不表音,不像我们二十六个字母就打发了。中文可是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不一样,四四方方的很复杂、很难写,也很难学的耶!」
「所以才显得出那些传教士们的伟大啊。」我点点头,「米勒小姐和她的丈夫都是那种善良、热忱又极为虔诚的教徒,愿意为了传播上帝的爱而不怕辛苦、困难,抛下自己的生活,远渡重洋到地球另外一端的陌生小岛上,教导当地民众认识上帝,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伟大的情操了吗?」
「有啊!」阿芙丽儿带着认真的表情说,「像我们学校的姆姆们也很伟大啊,她们抛下在修道院清静的日子不过,来到这里被我们这些青春少女烦得半死,她们也很伟大啊。」
我和克莱儿同时笑了起来,莫不点头同意。
「妳们知道吗?」克莱儿突然想到地说,「听说有人写情书给门房的其中一个守卫耶!」
「真的假的?」阿芙丽儿瞪大眼睛问,「那一个?是最帅的叫做安东尼的那个长发帅哥吗?」
一头深褐色长发总是扎成低低的马尾披在背后,浓眉大眼,高大潇洒,长相宛如希腊阿波罗神像般的英俊男子安东尼,被我们学校的女生公认是所有守卫当中的第一名,是所有女学生心目中的超级偶像。
不过……当然不包括我,我的超级偶像远在威斯登堡大公国境内,不在巴黎。
「好像不是,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克莱儿回答,「听说修女正在查那封信是谁写的。」
「这种事这么会被知道呢?」我不解地问,「如果是收到信的那个守卫把信交给修女的话就太差劲了。」
「好像不是这样,我听阿黛儿说好像是……」
敞开的房间门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罗莎蓓儿。」
我们三人看到舍监埃尔莎修女,立刻站起来恭敬问好。
埃尔莎修女对我们点点头,然后表情沉重又充满关心地看着我说,「罗莎蓓儿,妳准备一下,妳家里的马车在前院等妳。简单收拾一下行李,然后跟来接妳的伴护一起回家去吧。校长、教务长和妳的班导师都已经知道了,也同意让妳先回家一趟了。」
我顿时心跳得飞快,有些不知所措地问:「请……请问姆姆,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埃尔莎修女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亲切地安抚我,「妳的奶奶好像生病了,但是还没什么大碍,妳先不用担心,准备一下,赶紧回家去看她老人家吧。妳要相信,上帝自会做最好的安排,一路上,妳要多为奶奶祈祷,不要太过担心紧张,知道吗?」
「克莱儿,阿芙丽儿。」埃尔莎修女又对她们说,「妳们一起帮罗莎蓓儿收拾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早一点出发,他们才能在天黑之前到达巴黎近郊最近的绎站。」
收好东西,我在克莱儿和阿芙丽儿的安慰和陪伴之下,坐上马车。家里派了年纪较长的汉纳来陪我回去。我想奶奶的状况一定不是很好,所以法蒂玛才会走不开,改由汉纳过来。
一路上,我们不断赶路,每到绎站就休息一下子,然后换马继续上路,差不多四天的时间,我就在傍晚时分回到克劳思庄园了。
回到庄园的第一件事,我立刻到奶奶的房间去看她,她虽然很虚弱,可是对我微微笑了一下,握着我的手,看了我一会儿。我看着她与圣诞节时完全不一样的苍白又衰老了好多的脸,眼眶顿时泛红,忍着眼泪说不出半句话来。之后奶奶似乎累了想睡觉,玛丽亚大婶让我先去梳洗休息,我才离开。
连续好几天,我几乎都待在奶奶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