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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大人站在窗口凝视着窗外夜色,皎洁的月牙儿宛如一抹浅浅的微笑高挂在星光闪烁的深蓝色夜空。
听见我走近的脚步声,他才转过头,脸上浮起温柔笑意,眼神彷佛窗外明月那般,透着淡淡的柔和光彩。
然后他转身,和缓地关上摆在窗边的一台可以更换音乐铜片的箱型八音盒的盒盖,饰有精致浮雕花纹的桃心花木箱里立刻响起柔美动人的华尔兹音乐。
「好吧!」他走到我面前,微笑地说,「现在就让我们来验收一下妳过去一年的练习成果吧。」
我咬着嘴唇伸出左手放在他的右手手掌心,有些怯然地将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左手轻轻扶着我的腰。此时,我才抬起头注视他幽邃明亮的双眼。他对我微微一笑,和蔼的眼神带有鼓励。
他带着我缓步轻移,像行星一般在大厅里转圈。
我的白色绢纱裙摆也跟着翩翩飘扬,随着他沈稳轻快的脚步款款摆动。华尔兹如梦似幻的轻柔旋律悠扬回荡在整个大厅,圆润清澈的悦耳音乐声挑动着我身体里每一根纤细敏感的神经,不停地在耳畔催促着我跟随优美旋律踩动轻柔舞步,在他自然流畅、温文尔雅的带领之下,不断地旋转,回旋在这一朵朵彷佛由月光女神轻轻拨动七弦琴琴弦而扬起的美妙音符里。恍若在下一瞬间,我们也乘着这些回绕在空中的美妙音符悠然旋转至星空,在夜空里翩然漫舞,耳边传来群星闪耀轻敲月光,婉转低吟,伴随阵阵晚风吹送而来的抒情交响乐章。
他温柔的黑色双瞳,绽放着谜一般的雾光。他唇边淡淡的笑意,触动着我玫瑰般的心弦。他手心里传来的温暖,他令人感到安心的气息,他自然焕发的伟岸神采,都犹如柔和月光温柔地包围着我,让我只想永远沈浸在有他存在的浩瀚宇宙海洋里。
那样的美好,我无法承受,也不应该属于我……
我知道,也明白的。
所以我轻轻垂下眼帘,掩藏起我的落寞与哀伤,盯着他的肩膀,不敢再继续与他四目相对。因为如果我继续这样望着他柔情似水的双眼,我必然会迷失我自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职责及义务,忘了必须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我心底绝对不能够泄漏分毫的虚幻秘密,忘了自己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总有一天势必将要离开……
直到八音盒里的华尔兹舞曲终了,我仍然跟着他的脚步轻缓旋转,默默无语。他像是忘记音乐已然停止,还是不忍骤然停下脚步,仍旧踩着沉着深刻的华尔兹舞步,带着我轻舞环绕烛光摇曳的寂静大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停下脚步,没有放开他的手。我盯着他的肩膀,跟着视线往下移到他肩膀旁边的地板,试着平复心底莫名不已的颤动。突然之间,我似乎感觉他低下头在我头顶的发梢轻轻印上一吻,我的呼吸也跟着在那一剎那停止。
只是,那一吻很轻、很轻,轻微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让我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过了半响,他才放开我,然后摸摸我的头,一副对待孩童般的和蔼语气,轻快地说:「妳跳得很好啊,就算去参加皇宫举办的舞会都没问题。」
我抬起头,嘴角扬起淡淡一笑。
他对我展开一个父亲般的慈祥笑容,跟着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了。」
他送我走回寝室门口,等到我关上房门之后才离开。
过了一会儿,珍妮才敲门进来帮我换衣服,提热水让我盥洗。换好睡衣躺在柔软舒适的羽毛床铺后,我望着窗外银白色的宁静月光,温婉慈蔼的光辉从高耸的格子窗棂间洒落在床边的地板上。
我知道自己不能够再像前一阵子那样依赖着他对我的宠溺和关怀了,他订婚了,有一个美丽高雅的未婚妻,他们即将在今年结为连理……
也许,是今晚温柔的月光给我清明的勇气吧,照亮我内心深处从来不敢面对的幽暗角落。
一直不敢去深究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不曾喊过他一声:「叔叔。」呢?为什么那么一句再平常也不过的简单称呼,我却一直说不出口?
直到今天,我才愿意对自己承认,那是因为……我从来就不想也不曾把他当作一个长辈看待!
幸运的复活节金色彩蛋
「罗莎蓓儿,」亨利从另外一棵白杨树下走过来,笑着问:「妳找到几颗了?」
我正蹲在一棵枝叶繁茂的胡桃树底下,拨开可能藏匿彩绘上美丽图案彩蛋的草丛,仔细搜寻金色彩蛋的神秘踪迹。
「目前为止,两颗,你呢?」我抬起头,展开笑靥回答。
他咧嘴一笑,将手中的篮子伸到我面前。
「哇,你太厉害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篮子里七、八颗的彩蛋,红色、绿色、黄色、紫色等等,不过却还没有今日的超级大奖金色彩蛋(总共只有三颗,找到的人可以获得一个秘密奖品)。我的篮子里面也只有一颗天蓝色,一颗柠檬黄的彩蛋而已。
「哇,亨利表哥!」伊莉萨白最小的妹妹埃玛也凑过头来盯着亨利的篮子,「你找到好多颗了耶,啊!」埃玛美丽的浅蓝大眼睛立刻散发出喜悦兴奋的光彩,「亨利表哥,你找到一颗紫罗兰色的彩蛋耶!喔……上面还绘着可爱的长耳兔图案,拜托,可以给我吗?」
虽然只有十一岁,可是一头灿烂的金发卷成整齐的卷发,如同洋娃娃般系上浅紫色蝴蝶结垂在两颊两边,明亮的浅蓝眼睛,神似伊莉萨白的精致小巧五官,俨然已经是个架势十足小美女了。
亨利白她一眼,故意板着脸说:「彩蛋要自己找,怎么可以要别人给妳!」眼中却闪着笑意。
「唉哟,拜托你嘛,亨利表哥。」她祈求似地说,露出可爱的撒娇神情。
「喔,好啦,拿去啦,拿去啦!」他无奈地喊道。埃玛立刻开心地将紫色彩蛋放到自己的篮子里。
「罗莎蓓儿姊姊,」她看看我的篮子,「喔,妳的黄色彩蛋上面还有戴着橘红色礼帽的小鸭子耶!」
「妳要吗?给妳。」我拿起篮子中的柠檬黄彩蛋递给她。
「好啊,谢谢妳,罗莎蓓儿姊姊。」她接下我手中的彩蛋,对我扬起一个娇俏可爱的灿烂笑容,然后蹦蹦跳跳回到同伴的身边,一起前往别处寻找了。
「你们找得怎么样了?」索尼耶克一脸兴致盎然地走了过来,他手中的篮子里也是成果丰硕,约莫十几颗,不过还是不见金色彩蛋的踪影。
「海蒂呢?」我问,出发前我还见到他与海蒂在一起。
「喔,她说这个活动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她没兴趣参加。」
「什么?小孩子!」亨利夸张大喊,揶揄地说,「海尼耶克,你的未婚妻是在取笑你还很幼稚喔!」
「你才幼稚咧!」索尼耶克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爱恩斯特男爵先生,你都几岁人了,一大早就吵得我不能好好睡觉,硬被你拉来参加这个小孩子的鬼活动,我是被你拖来的耶,不然我还准备睡到下午,昨晚的宿醉都还没醒咧。」
「拜托,这哪里是幼稚的活动。」亨利摆摆手,目光环视四周寻找彩蛋的男男女女,有年轻人、也有小孩子,每个人都带着兴奋的心情在花园里四处搜寻。「你看,那个魏蓝德爵士,他都已经三十五岁了,还不是来参加。」
「他是陪他女儿来的,先生!」索尼耶克不以为然地答。
那位蓄着两撇美丽胡子的先生,正牵着三岁大的小女儿在开着白色和紫色花朵的毛地黄花丛里搜索。
「喔,好吧。」亨利又指着另外一位站在月桂树旁边,抬头仰望树梢,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你看,那位先生也来参加了啊!」
「拜托……他是朋特侯爵的小儿子,今年才十五岁。」
其实,寻找彩蛋是公爵府专门为十八岁之下的儿童和青少年举办的复活节活动,因为奖品丰富,很多成年人也来参加了,反正只要是还未婚都算是未成年,大家也是抱着玩乐的心情而来,没有硬性规定只有十八岁以下才能参加。
「喔,」亨利翻了个白眼,辩解地说:「你不晓得什么叫做日耳曼的骑士精神吗?这可是我们国家男子的优良传统,如果女士们在森林里遇到喷火龙怎么办,那就需要我们英勇的……」
我一边听着他们两人斗嘴,一边继续在草丛中碰运气。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有趣的寻找彩蛋活动。尤其是威斯登堡公爵府的彩蛋更是特别,不是用一般煮好的鸡蛋绘上简单图样,而是延请邻近一家著名的陶瓷工厂专门烧制的精致骨瓷彩蛋,每一颗蛋上面都绘着细致美丽的不同花样,别具纪念和收藏价值。抱着寻宝的心情找寻被藏匿在不知名小角落的彩蛋活动,其实还蛮新鲜、刺激的,因为妳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