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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酒醒长恨锦屏空。
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不多时,就有健妇人过来传话,“诸位姑娘今日既然来了,那就且既来之,则安之。今日斗草主要以‘文斗’为主,参与‘斗花草’的姑娘需将自家收集的花草摆于身前,一人报一种花草名,不可重复,以五人为一轮轮流报之,男子那边的应对者会以花草名相对;反之亦然。以答对精巧或是花草名无人能对者为胜。”
实则这种“文斗”,结果大都是谁收集的花草多,种类齐全,谁就能报到最后,也就是赢家。徐家姐妹不过是重在参与而已,因而并未精心收集花草,也省却了多花费心思去应对。
就在这边女子各有所思时,先前的那群年轻男子已被安顿在离女子们不远处的一座亭子里,也摆出了各自的花草。
等两方都准备好,激烈的“斗花草”便开始了。
女方这边有一个身穿翠绿襦裙的清秀女子先报出了“狗耳草”,并摆出一根放于身前;男子那边立即有人朗声报到“鸡冠花”。徐莹抬头去看,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圆脸少年拿着一朵鸡冠花朝那女子挥了挥。只是他的手还没有放下,女子这边又有人报到“观音柳”,男子那边马上有人应对“罗汉松”。轮到徐枫时,她第一次报了“美人蕉”,有人应对“君子竹”,徐莹看时,是一个有些瘦弱的苍白青年。第二次徐枫报了“燕儿麦”,有人应对“葛儿秧”,徐莹又去看时,竟还是之前的那个苍白青年。
不过到得第三轮,留有可供对应花草的人便寥寥无几。徐家姐妹也退了出来,自行去一旁喝茶聊天。
很快比赛便有了胜负,男子那边有人精心寻来了一株“并蒂莲”,女方却无人有“连理枝”可匹配。因男方获胜,便新添了“踏百草”的游戏,却不过是男子们为了借机多接近女子,一起踏青罢了。
一行人行至空旷处,分两边坐了,便有人提议男女两边各派人出来表演助兴。有此良机向中意之人诉情,男子那边响应者不知几何;而反观女子这边,却是多有顾忌,矜持而不愿表态者比比皆是。
徐枫无长才,自是懒于响应;徐莹也不愿她多出风头,招惹事端,故也乐见其成。姐妹俩只在角落里坐了,存心看戏。
可这世道却并非是你不去犯人,人就不会来惹你。与徐枫在县女学时一起上诗书课的一名女子突然瞥见她一副事不关己、想看好戏的模样,想戏弄于她,便假意说道:“我等女子才疏学浅,自是不好在各位面前献丑。不如我们来玩这样一个游戏:一人择一首充满意境的诗词来表演,由另一人来猜之并背诵出来,也好与大家一同赏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女子一听,不过是猜诗词而已,也可以打开此时僵局,便纷纷应和;而男子那边见女子们总算是有所回应,自是也表示赞同。
徐莹见情势已是不可改,担忧地望向徐枫,果然见她此时已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徐枫一向不擅长背诵诗词,往日里因此不知受了多少罪过,此时还让她猜诗,那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果然轮到徐枫猜诗词时,她猜了好几首,却连诗词名也猜不出来,更不用说是背诗了。徐莹想要提醒于她,可她早已慌乱地失了心神,哪里还能听得见她的低声提醒。
顿觉失了颜面,徐枫也无心再留下来“看戏”了。两姐妹借了内急的由头离开,却因与自家爹约好的返程时辰未到,只好随意地逛起这林子来。
可逛了没多久,两姐妹却突然被人拦住了。那个之前“斗花草”时与徐枫应对的瘦弱青年竟然追了上来,一把拦在了两人面前。
心中警铃大作,徐莹一个箭步便护在了徐枫面前,怒叱道:“你想干嘛?”
那青年此时脸色似乎愈发苍白,只是却直愣愣地盯着徐莹身后的徐枫不肯走开。徐枫见状也是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拉了徐莹便要绕道离开。哪想那青年却是紧咬着她们不放,还不停地追问道:“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家住何处?现今年方几何?”
两人都被纠缠得受不了,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人来了,慌忙大声叫道:“前面的人请留步!”
那瘦弱青年此时也看见了前方人影,急忙道:“姑娘又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有心求娶罢了!姑娘若是不愿,我也不再勉强!”说着,便转身跑远了。
徐家姐妹看那青年真的走了,这才舒了一口气。正要相视一笑,眼角却瞥见有人正在靠近。以为是那青年去而复返,两人不由得紧张地握起了拳头。
第十二章 好心的韦氏兄弟
等那身影的面容渐渐清晰了,两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来人是一个穿着灰色袍衫、大约十一二岁的清俊少年,方才听到了她们的叫唤,这才好奇之下过来一瞧究竟。
当朝女子十三岁上可议嫁娶,男子则是十五岁上可议嫁娶,因而在此处见到这少年,徐莹便忍不住好奇地问他:
“你怎么独自一人在此?”
那少年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又对比了一下徐枫的装扮,这才笑着道:“你为何在此,我就为何在此。”
徐莹不由咂舌。原来竟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时,天空突然阴沉了起来。那少年抬头看了看天,眉心皱了皱,便匆匆向两姐妹告辞:“恐怕很快便要落雨。你们也请尽快去寻找避雨之处,我先去找寻家兄。后会有期!”说完,就大步跑远了。
可雨势不等人,两姐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躲避之处,大滴的雨点便如小石子一般纷纷落了下来。
“今日真是不宜出门!”徐枫气恼地道。想到今早才在家中沐浴过,此时竟然又得接受雨的洗礼。
徐莹最恨下雨,可偏偏稽陵县却处于多雨地带。想到以往淋雨回家的经历,她便不由得打起了冷颤。心中不由得开始祈祷她爹徐世徇今日能够靠谱些,能早些来接她们两姐妹才好。
雨势越来越大,姐妹俩困在一棵大树下,早已是狼狈不堪。徐莹的衣裳已湿了大半,贴在身上让她觉得难受不已,她只好用双手紧紧地环住了自己。徐枫的情况也不比她好多少,额发一缕一缕地滴着水,她满脸烦躁地拧着湿透的衣襟。
天地间似乎被雨幕所笼罩,雨气腾腾而汹涌,徐莹的心也开始变得湿嗒嗒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几乎就快要涌上她的鼻头。
“大姐,我们不如跑回亭子那边吧!”站在树下比直接淋雨好不了多少,徐莹咬了咬牙提议道。
徐枫虽则心有不愿,可是更害怕两个人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这潮湿的树下,于是也点头同意。
可令两姐妹吃惊的是,她们冲出树下没多久,就见有人顶着几片芭蕉叶正朝她们跑了过来。看到两姐妹,那人将手中的芭蕉叶各递了一片给她们,便引着她们朝一座亭子跑去。
等进了亭子,徐莹拿手擦了擦眼睛上的雨水,这才看清刚才带她们俩过来的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穿着深蓝袍衫的陌生青年。
此时那青年也是有些狼狈,身上都湿透了。见徐莹盯着他看,他便朝她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又见徐枫在打量这处亭子,他便解释道:“这处亭子离众人待的那几座亭子不远,只是那边人数众多,我想两位姑娘可能需要整理一二,便先带了你们过来。一会舍弟借得伞了,应该会过来寻我们。”
“舍弟?”徐莹诧异地挑了挑眉,“可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正是。”那青年颔首,“适才舍弟冒雨找到了我,告知在下遇到了两位姑娘的事情。我猜想两位姑娘必没有舍弟腿脚快,可能被困在了雨中,于是便萌生了出来寻找两位姑娘的念头。”
徐莹听得这话,眼角竟不由得有些湿润。心中一凛,她微微偏过头去看亭外的雨,这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见徐枫还在拧裙角的雨水,徐莹从袖口拿出早已湿透的手帕,拧了拧,走上前去帮她擦拭脸上的雨水。见姐妹俩在整理仪容,那青年便背过身后,望向亭外。
过了没多久,果然隐约间听到有人叫着“大哥”朝这边过来了。
那青年听得叫声,心中也是欢喜,转过身来便对姐妹俩说道:“必是舍弟寻过来了,待我出去迎他一迎,免得错过!”
徐莹见他拿了芭蕉叶便要出亭子,慌忙上前拉住了他:“雨势甚大,何必亲自前往。我自有办法让他寻来。”
说着,便拿起一片芭蕉叶,将叶子卷成了喇叭状,然后递给那青年,“你且用这芭蕉叶做成的喇叭唤他一唤,他必可以听见你的呼喊。”
那青年闻言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依言照做了。果然不一会儿,一个撑着伞的灰色身影便进入了他们的眼帘。
见得几人,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