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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到这里,只听“啪”的一声,厅角那白衣少年拍案而起,大声道:“无影剑客名震江湖,靠的是不折不扣的真功夫和行侠仗义的热血丹心,你们不记得他为武林做了多少善事,却只会搬弄这些流言蜚语!”
这是另一位茶客起身道:“可是我听说无影剑客是卖国求荣的叛徒。”
“你!”白衣少年怒不可遏,手中寒光骤然出鞘,持剑指着对方喉咙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下让北宁王爷和楚玉吃惊不小,首次见那白衣少年时,见他文雅洒脱,连战八名武士也不须拔剑出鞘,今日竟为了寻常百姓一句无心之言而大发雷霆,刀剑相向,与那日所见简直判若两人。
白衣少年缓缓收剑,他终究不会伤害一个手无寸铁之人,扔下几枚铜板,愤然而去。
北宁王爷微笑道:“看来这个少年也是一个热血豪情的性情中人,是非善恶,绝不含糊,不愧为我辈侠义中人。”
楚玉跟随王爷多年,主仆二人早已心意相通,这时道:“王爷若想结交此人,待属下先去探访一下。”
北宁王爷沉思道:“也好,他们方才说的那位无影剑客,不知是善是恶,想必是近几年来的年轻侠客,我当年闯荡江湖时就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你有听过此人的名号吗?”
楚玉道:“属下略微有所耳闻,但也只知江湖上有这样一个人而已,轻功极其高明,来去无影,因此人称无影剑客,至于其为人年貌却不知晓。”他长年随王爷居住边关,对于江湖上的事,知道的并不多。
这日,北宁王爷进宫,皇帝正与南平王爷商议边关战事,“军队正在加紧操练,战局稳定,只是有少数江湖人士扰乱武林,与金人勾结,意欲干涉朝政。”南平道。
“哼,他们竟然还在执迷不悟,岂有此理!南平,这件事交给你解决,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朝廷军队。”皇帝气愤不已。
“既有江湖草莽扰乱朝政,不知臣弟能否为皇兄分忧?”听了二人的对话,北宁王爷问。
皇帝呵呵笑道:“几个草莽流寇不足为奇,交给南平去办就好了,北宁你刚刚回朝,朕还不忍劳烦于你。来来来,快看看这幅北宁王府的地图,朕让他们按照这个修建,不知你可满意?”
北宁王爷接过图纸一看,图上红墙黄瓦,亭台楼阁,花木奇石,小桥流水,无不雅致非凡,感念皇兄的一片圣恩,俯首道:“得皇兄如此费心,臣弟感激涕零,只是切莫劳民伤财,否则臣弟寝食难安啊。”
皇帝笑道:“北宁你果然还是一身清廉,心系万民啊,你放心。王府的事交给朕,你就不必操心啦,到时朕派人接你入府便是。”
从皇宫回来,北宁王爷心中有些不安,倘若为了给自己修建王府而兴师动众,那就是大大的罪过了。刚刚回到仪风斋,便接到楚玉的奏报:“王爷,属下打探到那个白衣少年的来历了。”
“哦?”北宁王爷一下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那白衣少年姓凌,人称‘凌云神侠’,是江湖上一位极有名望的少侠,做过不少善义之举,很有人缘,半年前不知为何来到了京城,现在居住在一家名叫‘如烟坊’的布行。”
“住在布行?”北宁王爷感到有些奇怪。
“嗯,他和布行的老板似乎是很熟的朋友,平常就住在那里,有时也帮忙做一些售卖布料的活计。”
北宁王爷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先去和他结交一下,你们年轻人也比较容易谈得来。”
楚玉答应着去了,北宁王爷闲来无事,来到俞剑平的房中找他聊天,虽然年轻时心结难解,一直对俞剑平素无好感,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是非恩怨早已看淡,两人平日里经常在一起谈论国事家事。这日二人办完了朝中要事,又聊起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俞府的上上下下,北宁王爷忽然想起那日在俞府迷路时遇上的通晓诗词的家丁来,遂向俞剑平说了,俞剑平微微诧异:“臣府中家丁一共一百五十余人,熟识文墨的并无几人啊,臣明日便召集府中所有家丁请王爷挑选,此人既蒙王爷错爱,臣不妨将他赠予王爷做个书童。”
次日一早,俞剑平召集了全府上下一共一百五十二个家仆,请王爷亲自挑选,北宁王爷来来回回找了三遍,却并未发现当日的黑衣少年在内,俞剑平大骂总管办事不力,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人,北宁王爷却笑着说无妨,找不到就算了。
然而北宁王爷心中却越觉越奇,原本他当日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也并不一定非要那家仆服侍自己,可如今在俞府上下竟找不到此人,不免心中蹊跷,又想到那少年的气质绝不像一个寻常家丁,虽然和俞剑平说此事就此作罢,可心中却暗下决心,一定亲自找出此人不可。
如烟坊,老板和那白衣少年正在整理刚刚到货的布匹,楚玉大步而进,抬头望见白衣少年,抱拳道:“兄台,可还记得在下?”
白衣少年定睛一看,道:“兄台不是那日在街上与那仗义出手的老伯在一起的吗?”
楚玉笑道:“正是在下,那日兄台惩奸除恶,令人好生佩服,在下楚玉,请教兄台大名。”
白衣少年道:“在下姓凌,名皓天,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对了,楚兄来买布料?”
“我叔父要参加一份喜宴,我来置办些上好的蜀锦作为贺礼。”
凌皓天一边给他量裁布料,一边问道:“楚兄不是京城人吧?”
楚玉笑道:“凌兄果然厉害,实不相瞒,在下自小生长在边关,此次和叔父进京,是为了看望他一位故交,唉,不料故人已逝,我们也只好暂时安顿下来。”他停了停又道:“凌兄可是京城人士?我叔侄二人初到贵地,人地生疏,只怕还要凌兄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凌皓天道:“不过我也不是京城人,这次来京是专门帮朋友打理这间新开的布坊。”
闲聊了几句,楚玉抱着布匹离开了如烟坊。
几日之后,北宁王爷和楚玉一同来到如烟坊看望凌皓天。“楚老伯,您好。”凌皓天道。听到他叫自己楚老伯,北宁王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凌兄弟,上好的锦缎,非如烟坊莫数啊。”他停了停,又道:“老夫年轻时也是江湖中人,只是已多年不涉足武林,那日见到凌兄弟惩恶扬善,心中热血沸腾,江湖中只要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天下就能太平啊。”
凌皓天谦逊道:“这本是我们侠义中人该做之事,楚前辈太抬举我了。”
北宁王爷笑道:“老夫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如今日就由老夫做东,一起到英贤楼一聚如何?”
凌皓天连忙道:“这如何敢当,要去也是晚辈……”
楚玉截断他的话笑道:“凌兄不要推辞了,我叔父既然已经决定,你就不要驳他老人家的面子了吧。”
就这样,三人来到英贤楼二层的雅间,环境幽雅安静,窗外犹能望到京城街道的盛景。按照宾主坐定,三人饮酒闲话,北宁王爷德高望重,平易近人,凌皓天豪爽热情,慷慨大方,谈论了一会,北宁王爷道:“其实前几日在清月茶楼老夫曾见过凌少侠一面,那时便欲结交,不料凌少侠却和人争执起来,怫然而去,只是想不到玉儿竟在如烟坊遇到了你,看来缘份不浅啊。”
凌皓天没想到那日当众发火竟被这位楚前辈看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晚辈那日失态,让前辈见笑了,真是惭愧……”
北宁王爷呵呵笑道:“年轻人火气旺些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那位无影剑客是何许人物,以至于让凌少侠你如此大动肝火?”
凌皓天端起酒杯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双眼迅速地扫了北宁王爷一眼,然后缓缓将酒杯放到嘴边,道:“一个江湖侠客。”
北宁王爷感到有些失望,原以为无影剑客名震武林,凌皓天又那样维护于他,至少对他的了解应该多一些,没想到却是这样简短平常的评价。
楚玉察言观色,问道:“我曾听说,无影剑客凭着绝妙的轻功独步武林,因此得了这么的名号,不知是真的吗?”
凌皓天放下酒杯,道:“何止轻功,他无论内功外功,拳掌兵器,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说到这里,他忽然又住口不说了,北宁王爷又待问他为何世人对无影剑客褒贬不一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窗外响起,三人向窗外看去,一匹雪白的骏马从街上驰过,马上一位少女,一身红衣,红纱覆面,在白马的映衬下,十分耀眼。凌皓天却突然面色大变,急道:“前辈,我失陪一下,去去就来。”言罢又向那红衣少女叫道:“羽裳!”施展轻功,飞身跃出窗外,几个起落,已追上那白马,稳稳落在马背上,勒马站定。
轻纱白驹遇红颜
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