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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嘱咐沐紫隔日去集市上买一些水果和糕点,送往珏莹家中去。
“嗨~”刚走到街市上,沐紫听到似乎有人在身后叫她。
一家木工店古朴的大门旁,斜依着一位少年,望着沐紫满眼是笑意。他约莫十七、八岁样子,模样颇清秀,嘴里懒洋洋地叼着一根稻草。
沐紫笑着拍了少年的头一下“兰彦,你又去哪里厮混了?”
兰彦摸了摸头,委屈地叫到“我哪里在厮混啊,我在这木匠铺子学手艺啊。”
“学手艺?你整天在街上游手好闲惯了,怎么如今倒收心了,开始学手艺了?”沐紫撇嘴不信。
“我跟苏锦打赌,我要是今天能亲手做一个胡桃木的梳妆盒送给她,她输我100钱,这傻小妞,输定了”兰彦眯着好看的眼睛,有几分得意洋洋。
兰彦虽则看上去一派富贵闲散作风,其实却是个苦出身。
他父亲据说是某个帮派的混混,因赌博欠债被人砍死在街头。父亲死后,他母亲忍受不了贫苦,生生地扔下了亲生儿子远走异乡改嫁了,兰彦小小年纪就流落街头,靠街坊邻里接济和乞讨才活下来,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几年前,沐紫在街头遇到饿得奄奄一息的兰彦,便把他带回了“归林客栈”,热汤热饭照料了几日,算是救了他一命。
兰彦感激不尽,他自小没了双亲,便把沐紫母女当成家人一般对待。沐紫跑遍了镇上的手艺铺子,想让兰彦学门手艺得以谋生,奈何兰彦天性散漫不羁,在每个地方没学个三五天就不见踪影了。街市上却到处可以看到他闲逛的身影,嘻哈着跟一众商贩都混了个脸熟,称兄道弟热络非常。
镇上的人都感叹果然混混的儿子也成不了气候。兰彦不理别人议论,东家打个零工西家帮个佣,赚几个小钱也足够糊口,日子过得还算逍遥。
沐紫无奈之余也只能随他去了,方才他口中的苏锦便是东街当铺掌柜的女儿,性格有几分泼辣,一条街的男人没几个敢招惹她,她偏偏瞧着兰彦对上眼了,三天两头地寻着籍口去找他。
“你这是去哪里?”兰彦伸过头看着沐紫手上的大包小包。
“这么快就给自己备嫁妆了”未等沐紫答话,他便手脚利落地翻看了一番。
沐紫的脸略红了红,手上的一包糕点作势要砸过去,兰彦笑着缩头忙躲。
“我去珏莹家走一趟。”沐紫白了他一眼。
兰彦吐掉嘴里的稻草,三两步跨过来,顺过沐紫手中的东西就往前走“那我随你一起吧。”
“你的胡桃木梳妆盒怎么办呢”沐紫停住脚步问道。
“摊儿上买一个,把漆磨掉给那傻妞呗!”兰彦头也不回地答道“你当我真的那么傻去自己做啊”
沐紫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上兰彦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市,离街口不远的地方,一个爽脆的女声叫住了兰彦。
“兰彦,我的梳妆盒呢?”前方路口叉着腰站着一个杏目圆睁的小姑娘,她穿着滚边鹅黄湖绉短袄和百褶裙,眉眼俏丽。
苏锦伸出手横在兰彦面前:“该不是做不来想反悔吧,愿赌服输,100钱拿来!”她面上做出讥讽的样子,眼睛却一直巴巴地停留在兰彦身上。
“今天晚上你来找我拿就是”兰彦一把推开苏锦的手,看也不看她,拎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苏锦还想拉住他说些什么,兰彦已经快步走得没影,她气得一跺脚,待看清楚兰彦后面跟的沐紫后更是气恼不已。
五。那时花开
傍晚时分,兰彦吹着口哨来到“归林客栈”,看上去心情十分舒畅。
他钻进厨房,劈手夺过沐紫手中的锅铲,往她手里塞了个布包的硬邦邦的东西。“送你的。”
“什么东西啊?”沐紫狐疑地看了兰彦一眼。兰彦大咧咧地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了,漫不经心地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沐紫打开布,看到里面包裹的是一个十分精巧的首饰盒,盒盖上雕刻着的似乎是花,打开首饰盒里面居然还细心地分了两层,细看下人工雕琢的痕迹十分明显,它的制作者应该是个新手,盒子边缘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划印。
沐紫脸上露出喜爱的表情,嘴里却说着“果真地摊上买了个首饰盒?恩,看这做工挺象地摊货。”
兰彦跳起来,怒道“什么地摊货,这是我自己做得好不好,上面有我的铭牌。”他抢过首饰盒,翻过盒底给沐紫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个小人,模样神态有些象兰彦。
沐紫忍住笑,面露惊奇:“这就是你帮苏锦打赌做的首饰盒吗?”
兰彦喃喃地说:“给她的那个……是在地摊上买的。”他转过脸,轻描淡写地说“这个是我做给你玩的。”
“给我的?”沐紫爱不释手地翻看着,一边啧啧赞叹,“做得真不错,兰彦,看不出你还有这能耐?”
“我的能耐大着呢,以后你慢慢会知道的。”兰彦翘起腿,得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薄薄的嘴唇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沐紫白了他一样,细细打量着首饰盒,问道:“紫檀木的?你哪里来的钱买的?”她转头问兰彦。
兰彦挠挠头,说“用打赌赢的100钱买的,我缠了木材店老板很久,又许诺白帮他做工,他才肯这样便宜卖给我的。”
沐紫想了想,把首饰盒推了过去“你还是把它送给苏锦吧,我看她十分想要你给她做的东西。”
兰彦把首饰盒塞了回来,不满道“管她干嘛,这玩意我花了两天功夫才做成,我说给谁就给谁!”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不许嫌它难看啊!”
“怎么会,很好看啊!”看兰彦要生气了样子,沐紫赶忙安抚,接过首饰盒小心地用布包好。
沐紫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既然你会些木工活,能不能帮我做个拐杖?这么高的……”她用手比划着。
“你要它有什么用?”兰彦狐疑地问道: “阿姨还这么年轻啊……”他凑过头来“难不成你用它来防身,唔,我看用不着,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他拍拍胸脯,又鼓了鼓手臂上的肌肉。
“那是自然,我们这里有你这个大流氓守着,那些小混混哪里敢过来捣乱?”沐紫一脸真诚地夸他。
兰彦微微笑着,眯着眼睛,一脸的玩世不恭,“过奖,过奖!”
他看沐紫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咧了咧嘴角,不紧不慢地说道:“听说你前两天在外面捡了个人回来,让我做的拐杖是给他用的吧?这客栈什么时候改成收容所了,这等管吃管住的好事怎不叫上我?”他有些忿忿不平的模样。
沐紫巧笑道:“你若愿意,我们求之不得,正缺一长工呢!”
兰彦大摇其头:“这里的小老板娘这么厉害,谁敢来做长工啊?”,沐紫作势举起锅铲,兰彦连忙嬉笑求饶。
兰彦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随意,平日里只道他游手好闲在镇上、市集中瞎逛,若是得了什么新鲜精巧的玩意,好的吃食啥的,便不声不响地给宛如母女送过来。
所以客店的厨房里若是平白多了只鸡鸭,客厅花瓶贸然出现一大把不知名的野花,房间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摆件都不会让宛如母女感到惊奇,她们知道兰彦就是以这种方式向她们宣告他出没过的踪迹。
“我昨日抓来的那些鱼怕是也被你用来助人为乐了,唉……可怜我在冷水里泡了大半天,竟然连根鱼毛都没吃到!”兰彦一副可怜兮兮,忿忿不平的模样。
沐紫正色道:“昨天你送的鱼没见着有毛啊?下次你记得把毛送过来,我熬成汤等你来喝,你看怎样?”
兰彦讪讪地答道:“我看行,你留心惦记着。
华灯初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餐桌,色香俱美,十分诱人。
沐紫和兰彦忙着摆碗筷,宛如拉着珏莹在一旁的椅子上聊天。
兰彦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扫到了正扶着楼梯下来的人。
那人一身白衫,淡淡的神情中透出清冷华贵的气质,面容俊美异常。
容诺扶着墙,缓慢地移动着脚步,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他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拉扯到脚上的伤口,猝不及防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兰彦心中忽然莫名地有些烦躁。
脚下传来的痛楚让容诺有些头昏眼花,站立不稳,差点一脚踏空摔了下来,他急忙攀住扶手,方才站稳。
楼下的人闻声都往上看。
沐紫见状,放下手中的碗筷,便欲走上前去搀扶,刚迈开脚,手腕却被人牢牢扣住。
兰彦松开了沐紫的手腕,三、两步抢在前面走上楼梯,一只手搀扶住容诺的胳膊。
容诺歉然地对他笑笑,感激道:“多谢了!”
兰彦没吭声,只是低头撑着他的手臂往下走。
“你的脚还没恢复,怎么能自己下楼来呢?”珏莹惊呼道,眼中透着不忍。
容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