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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正回味着方才那小旦的身段和眼神,想到晚上的美事不由心中乐开了花,一边手指敲着桌子低声哼着:“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
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了他的闲情,廖绩风带着两个军官快步走了进来:”督军!”三人行了个军礼。
督军摆摆手,“坐!”廖绩风上前一步道:“督军,听说那陆少帅带领江南百姓连夜加固房屋,堤坝,发放疏散通知,飓风过境时竟然无一间房屋倒塌,无一人受伤!”
吴督军怒得拍着桌子,骂了句脏话。“这陆二看来有些手段,不能小觑。”他又问了问近期边境的情况,廖绩风答道陆洵目前没有什么动作,但临川、襄阳附近几城近期都有不明身份的人进出。
吴督军嘱咐各城门要加强盘查,对可疑的人宁愿错抓也不要漏网。
廖绩风点头答应着,拿出一本账本开始汇报沧州各商铺敬献的督军六十大寿贺礼。
督军听了一会,打断道:“济慈堂的礼越发地敷衍了。”
廖绩风忙道:“是的,自从慕容澜的大儿子慕容珩当家后,越来越不把咱们督军府放在眼里了,上次我去传达收赋银的事情,他居然公然反对涨赋银,药界的那些人也跟着起哄。要不是我后来顶着给他们施压,今年的粮饷钱能不能收上来还不知道呢。”
督军面色一沉:“有这种事情,慕容澜在的时候,济慈堂对我们可是贡献不少啊。”
廖绩风接下去道:“可不是吗?现在就不一样了,倒是那个回春堂的东家比较识趣!”
“哦?”督军问道:“既然如此,药界协会的会长就让回春堂做吧,济慈堂也该晾一晾它了。”
廖绩风连声称是。
八十。吻戏
慕容珩的腿伤好得很快,洋大夫说伤口虽然很深,所幸未伤到筋骨,养个十天半月的应无大碍了。
他在床上躺了两日后,就闲不住下床来,扶着东西缓慢地试着走路了。
他养病的这些日子,把铺子里的事情交由弟弟慕容禛负责,又指派了心腹的手下从中辅佐。
胡总管虽有怨言,念及慕容珩一贯强势说一不二的作风,也敢怒不敢言。
慕容禛重任在肩,不敢怠慢,格外地用心刻苦,处事日渐成熟稳重,那些个老掌柜都对二东家的表现交口称赞,这让慕容珩很是欣慰,遂安心在家养病。
沐紫那日在林子里感染了风寒,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接连几日都烧得昏昏沉沉人事不醒的。
阖府上下的关注都在大少爷慕容珩的伤势上,也没人来管她。
后来还是小鸿去铺子里请慕容禛过来,慕容禛见她烧得两颊通红,吓了一大跳,忙唤人去请大夫来,大夫开了方子,慕容禛等药煎好,陪她喝了药,又嘱咐小鸿好生照看着她,他刚出房门又折返回来,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低低叹息了一声,这才回铺子里去了。
小鸿被叫去干活了,沐紫一个人躺在后院简陋的房间里,烧得浑身滚烫,口干唇裂。
迷迷糊糊中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覆上她的额头,她顿时感到一阵清凉,添了添嘴唇,摸索着伸出两只手一把抓住那凉滋滋的物什,那手顿了顿,似往后缩了下,她嘴里喃喃道:“别走…别走…让我焐一焐,好凉快啊……”
那只手静静地被她握着,过了一会,又伸过来一只让她捂着,沐紫攀着两只手不放,脸上露出舒坦的表情,她手上的温度太高,那人的手一会就被她捂暖了,他于是捧着她的两只手轻轻地向上,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的手掌触到玉石一般清凉的肌肤,心里觉得很安宁,不再焦躁不安,沉沉地睡着了。
她再次恍恍惚惚醒来的时候,有人在用棉纱沾水细细地湿润着她的嘴唇,她口干舌燥,唤道:“小鸿……给我水……”
有人站了起来,她听到他重重撞在凳子上的声音,她脑子晕晕乎乎的,睁不开眼来,不一会,她的身体被稳稳地托起,凉滋滋的水缓缓流进她的嘴里,她觉得从头顶到五脏六腑都被沁润过了,顿时有了活过来的感觉,慢慢睁开眼睛。
她一睁眼,正对上深邃沉静的一对眸子,她楞了几秒,突然一口水喷出来,连声不迭地大咳了起来。
慕容珩一边帮她拍着背顺气,一边无奈道:“我有这么可怕吗?怎么你好见到了鬼似的。”他袍子的下摆上有一大块水渍,看上去有些狼狈。
“对不住,对不住,弄脏了你的衣服。”她一边捂着嘴枕头旁边摸出块手帕帮他擦拭,“我没想到是你,我还以为是小鸿。”
“不碍事的。”
“我帮你擦擦。”
“真的不用了,谢谢!”
不知为什么,他们之间变得这么客气起来,或许意识到这一点,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她又去拉他的袍子,他伸手去拦,却不知怎么就握住了她的手,她看见他眼里沉静的微笑,“你感觉好些了吗?”他的声音轻柔得象三月的风。
“嗯,好多了。”她低低地回答。
“又硬撑,你的额头烫得都可以煎鸡蛋了。”
她脸有点微红,慢慢地抽回被他握着的手,仰头深呼吸了一下,笑道:“烧得好畅快啊!你有试过满眼往出去都是粉红色吗?我现在就是,真有趣,比如你的皮肤现在就是粉粉的,你还穿着件粉红色的袍子,哈哈。”
他一惊,忙去翻她眼皮,看看眼珠子有没有烧坏。
她侧头躲开,“我眼睛好着呢。”
大概也只有她,连发烧都能生出这许多乐趣来,他心想,不由低头微微一笑。
她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你脚上的伤怎样了?”
“没什么大碍。”
“医生说你两周后才能下床,你怎么过来的?”她急道。
“走过来的啊。”他不以为然地笑笑。
她看见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这一路上走过来,定是牵动了伤口,她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你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了一碗粥。”他说着扶着床栏站起来就要去桌上拿,“我自己来!”她抢先一步要下床,却被他一把挡住,她只得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他。
他拖着伤腿慢慢地挪过来,在她床边正襟坐下,细瓷碗里雪白的粳米粥上嵌着点点翠绿色的香芹末,一股麻油的清香,她肚皮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不由舔了舔舌头。
正要接过碗大快朵颐,慕容珩却舀了一小勺粥,细心地吹了吹,不容分说道:“张嘴”
她红着脸低声说:“我自己来吧。”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勺子伸到她嘴边,“快张嘴。”
她乖顺地张开了嘴,他满意地将粥喂进她嘴里,粥很美味,清香绕舌。
他专注地喂着她,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像个听话的小孩子。
忽然她开始流眼泪,他一怔,讶道:“好吃得你都哭了?”
她重重地点头,笑道:“我这是在散热。”
喝了那碗粥后,她发了一身汗,顿觉神清气爽,到晚上的时候又恢复了活蹦乱跳。想起慕容珩临
走的时候,一边帮她掖被角一边说,晚点再来看她,为了避免出现他拖着伤脚艰难跨越半个院子的悲催场面,她准备先去他房里报道。
这个时候应该府上的主子们刚刚用过晚饭,下人们都忙着收拾,然后再各自用饭。慕容珩的屋子亮着灯,园子里静悄悄的,这些日子太太都派人将饭送到他房间里来的,他在房间里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搅,除非有必要的事情,下人们都不会过来。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面悬腕写着毛笔字,见到她,颇有些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为什么不好好在房里躺着?”他搁下笔问道,声音有些不满。
“我好了!”她笑嘻嘻道,“已经退烧了。”她傍晚的时候洗了个澡,将浑身的汗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没有全干,她用跟绳子随意地在后面扎了扎,看上去清新得象雨后的茉莉。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站起来,很自然地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果然不烧了。
仍是不放心,于是指着自己青色的袍子问道:“这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她爽快地答道,做了个鬼脸。
他气结,只得无奈地笑笑。
她转到书桌后,见他正在纸上抄写一本医书,奇道:“你为何要抄医书?”
他坐回椅子上,继续开始抄,一边答道:“闲来无事,就把父亲留下的医书抄写一遍打发时间,抄书可以静心养神。”
淡黄色的纸上是熟悉的笔迹,一如三年前那般飘逸苍劲,沐紫歪着头看了一会,忍不住翻开书的封面,“岐黄杂病论”。
她惊道:“这书是我父亲的!”
慕容珩一怔,“真的?”
沐紫把书拿起来,仔细地翻了翻,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