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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柯朵选择沉默。
高远航见柯朵不吭声，伸出手以为替她揩去脸上的泪水，没想到柯朵头一歪躲过了他的手。高远航的手顿时像中了邪一样定在空中。
“我不明白，”高远航生气了，一脸的落寞和颓败。“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是啊。”柯朵抬起脸，鄙视着他。
高远航像是没听明白，只见他双眉紧簇：“从来？从来不喜欢我？”
“从来，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你骗我。”高远航激动起来，双手举起然后往下一甩，“你骗我，你骗我……”
柯朵厉声说：“我没骗你。”
高远航一脸痛苦地问：“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你是怕承受道德的枷锁的沉重，你是怕忍受内疚的针扎的疼痛。我问你，如果你不爱我不喜欢我，当初你为什么接受我，为什么让我上你的床？”
柯朵一听，羞惭、愤怒顿时在心中爆发，两眼仿佛要喷火。但是她知道这是办公室，让人听见了会闹笑话。于是她压着声音，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让人觉得她已经愤怒到极点了。她说：“高先生，我啥时候接受你啦？是我让你上我的床吗？你是乘我之危占有了我而满足了你自己。你还讲点道德不讲？”
高远航有点儿像破缸子破碎，他甩手转过身去：“呵呵，我乘你之危！把责任都推给我一个人了！这么说来，本来你不同意，是我强迫你，是我强□奸了你。我问你，床是你的，你不让上我会上吗？没错，你让我几乎神魂颠倒，但我并不是光追求女色的人，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懂吗？”
“或许你对我是真的。但你别忘了，你已经是个有妻子的人。高先生，别太自私了，当你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应该想想家里的妻子，虽然她残疾了，可是她还有灵魂，还有自尊，还有得到爱的权利。这些你都想过吗？我告诉你，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的。爱情是自私的，婚姻是有责任的你懂吗？”话刚说完，柯朵又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简直是多余的，难道你还不懂吗？”
“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高远航气急败坏，在柯朵面前急得团团乱转。
柯朵瞪着眼睛低声怒吼道：“爱你的妻子去！”
高远航像被怔住了，他似乎想不到柯朵会如此凶狠的瞪着他。心想她真固执，固执得不近情理，不可理喻，还几近疯狂。高远航好像不想再说什么了！他的语言神经已经麻木，他的心思已经山穷水尽，仿佛到了哑口无言的地步。
寂静了片刻，柯朵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请你原谅。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做伤害你妻子伤害崔玲玲的事情。女人是脆弱的，她们经受不了情感的打击。”
高远航说：“如果……”
柯朵打断道：“别再如果了！你回去吧，我累了。我告诉你，如果今后你还想谈这种无聊的事呢，你就别再找我；如果你懂得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请你今后别在我面前谈论这些。请回吧，我真的累了！”
高远航见柯朵态度坚决，大概也觉得呆着没多少意思，只愣了一会便讪讪走了。
柯朵立马关上门，忽然觉得心如刀割，倚着门背放声痛哭起来。
第103节：爱很痛苦
两天后，柯朵收到高远航的一封来信。从同事廖冰瑜手上接过这封信时，柯朵就看还是不看想了半天，但是不看又怎么知道高远航想什么说什么呢？知己知彼才百战不殆，于是她把信拆了。信这样写道——
冬阳：
您好，首先请原谅我的冲动和对您的纠缠，还有给您带来的麻烦和情感上的痛苦。
本来我应当着您的面向您道歉的，但是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您已经恨我。我知道，当一个人恨另外一个人时，甚至会想他去死。不过，我还不至于令您想我去死的程度，您也不会是那样的人。因为我了解您。
冬阳，无论您接受还是不接受我，我都还是那样说：我很爱您，很想你。我这样做不完全是因为您的美貌，还因为您的才华和您的品性。您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才忽然觉得这世上原来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我对自己说，我要追求您，要娶您，要改变我的人生，改变我目前糟糕的生活，可是您放不下所谓的婚姻道德，撕不开那所谓同情的面纱。其实在你之前，我曾希望和崔玲玲有一个好的结果，可是崔玲玲的毛病实在太多，她没见识不重要，可是修养太差太多的不良习惯让我实在受不了，而且她……。后来我知道，即使您没在我面前出现，我和崔玲玲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因为我已经对她没了感觉。虽然我是个结了婚的人，但我妻子这个样子，您说难道这对我公平吗？我的痛苦有谁知道？！多年来我都在忍受着，从没放下过对妻子的责任。我想问所有的人，我试图冲破世俗，追求新的生活，让我和妻子都得到解脱，难道这样是不道德吗？
噢对了，我还想告诉您，崔玲玲没和我在一起了。这不是我的责任，她向我要了一笔钱，然后跟了一个姓马的人。这个姓马的人是谁，干什么住哪里我一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她很绝情，在我心里当初认识她是个错误，是个很大的错误，不光影响我和您之间，还浪费我许多金钱和精力。算了，我不想再谈她的事情，只想告诉您和让您知道，目前我已经没再和她在一起。还想告诉您我仍然很爱您。我知道我对您是真爱而不是冲动，绝对不是男人对女人那种生理上的冲动。我尊重您的选择，假若今后某一个很久的将来您选择我，我依然会等您，那怕到白发苍苍……
爱着您的人
高远航
看完信，柯朵觉得高远航就像一条无形的绳子，无故地系在她的身上。怎么办呢？难道这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撕破脸皮才行？柯朵气愤地把信往桌上一摔，心说无论你高远航怎么信誓旦旦，无论你怎么甜言蜜语，无论你怎么一波又一波地故意卖弄激情都是徒劳的。爱情不是买卖，也不是施舍，更不能巧取与豪夺……她决定给他回封信，让他死了这条心！
尊敬的高远航先生：
你好！想必你一定在等我这封信，或者你会以为我因此再次约见你。尽管我有无数的话想对你说，可是我觉得一句话就足以说清道明了。所以我不会约见你，也不会用过多笔墨去说些重复无趣反倒伤害双方的话。高先生，我们理智一些看待爱情吧！我虽然需要爱，但我不能接受你的爱。爱是需要情愿的，不能勉强。高先生，你很优秀，可是在爱情问题上，你已经没有权利了，有的只是义务。假如你创造权利呢，或许你有了爱情，但肯定丢失了为人的道德。在爱情与道德上，你有权力选择，请你选择愿意让你选择的人吧！
祝好
张冬阳
柯朵将信揣在风褛口袋里，看一下表，正是晚上八点钟。柯朵在酒店门前叫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找个邮筒去。
出租车在街上转了几分钟，找到一个按在街边的邮筒。柯朵掏出信慢慢插进邮筒的口子里，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她停了停，仿佛需要想清楚到底寄呢还是不寄。柯朵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松了手，信掉落在邮筒里。
信掉在邮筒子里就算是寄出去了。柯朵如释重负，因为信里载着她想说的话，她多么希望高远航收到她的来信后，心平气和地好好想一想，然后永远永远不再来烦她。
迎着北风，柯朵眯着眼睛，两手插在风褛的口袋里。默默地走，连方向与地点都不管了。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间，直到来到一处街口上，才知道自己到了百恋河的边上来了。
北风掠过百恋河陡峭的河岸，如凄厉的狼嚎一般。男孩儿三三两两借着橘黄色的灯光在玩那新年的游戏。近的与远的，亮的与暗的，不时有几个花炮在空中爆响，然后散开一小团极简单的彩色。河的远岸，稀拉的灯光延绵得老远，教人分不清那是村落还是城镇。
柯朵坐在灯柱旁的一张水泥椅子上，望着茫茫的远处，忽然觉得自己整个的飘浮在这夜色里。孤单，寂寞，并且带着几分凄凉。她觉得自己很可怜有家不能归，甚至连亲人的声音都不能听到，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寒夜里坐在河边上，只能够陪着这渐深的夜色，和身旁这柱孤独的灯。她迎着一阵忽然吹来的疾风说：“啥时候才可以回家呀？！”她的长发使劲地往后扬起，仿佛在告诉她“不知道”。虽然孩童的喜戏不时有几声喧哗，和怪吓人的炮声，可是她似乎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