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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若雪自然识得是“逆龙”二字,但怕被瞧出破绽,却不敢说,只笑道:“这字怎地不好好写?转这多个弯,明摆着是叫人看不懂吗?”
童牛儿也笑,将刀刃在手指上试着,假充内行道:“嗯,磨得够快,砍柴一定好用。”抬头向少女道:“我用我家传的斧头和你交换如何?你一个小姑娘拿这大个刀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我的斧头。这刀我砍柴正合用。”
少女见得他的憨样笑着摇头。童牛儿假装生气,将刀入鞘扔在桌上,心中却想:哼,早晚是我的。
二老眼光毒辣,早看出他俩个不是正经来路,对其言语自然不肯轻信。
老妇人见童牛儿对长刀甚感兴趣,有些担心,向少女怨怪道:“死丫头,又偷了你爹的宝贝出来显摆,看他知晓不骂死你才怪。”
少女却不在意,道:“怕什么?还有人能偷了走、抢了去吗?这个人还未生出来呢。”
老翁摇头道:“你这孩儿呵,张狂脾气总是不改,早晚要吃亏。岂不知人外有人?这屋中就有高手暗伏,你便斗不过。”
少女一脸狐疑,停筷抬眼瞧着桌前几人,片刻后嘻嘻笑着,向老翁道:“高手?我只见你和婆婆。你俩个我自然打不过——”她话未说完,老翁倏然将手一抖,把一双竹筷射向斜坐在对面的银若雪。
银若雪听他话里藏音,已暗暗留意。忽见竹筷疾飞到胸前,知不能再藏巧埋痕,头也不抬,伸手中筷子便夹。
但两双筷子刚碰到一起,却觉得那筷子上携力甚大,自己似乎夹不住。她反应却快,将腕一扭,改夹为拨,叫竹筷转了方向,径向下首坐的老妇人飞去。
老妇只随手一抓,递与老翁,道:“饭也不好好吃,当着儿小的面闹什么玄虚?”老翁嘿嘿一笑,接过吃饭。
银若雪也不言语,仍小口吃着,似乎什么也未发生过。童牛儿只稍稍紧张后便即放松,也埋头吃饭。剩少女大瞪着眼睛看几人,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童牛儿以为身份被拆穿,二老必要来为难。岂知直到掌灯,只见二老和那少女在院中絮絮而语,并不理会他们,猜不透二老的用意。
银若雪道:“人家必是不愿多生是非,是以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也该识相点,明日一早便走吧。”
童牛儿歪头想了片刻,道:“那刀甚好,若与我正合用。”
银若雪半倚在他怀中,笑着打他,道:“那是名震江湖的逆龙宝刀,传承千年的三大神器之一,与我的赤炼金枪齐名,任谁使着都合适,岂止是你?”
童牛儿道:“这刀果真有些来历?”银若雪道:“我也是听人传言,说这刀是千多年前由巧手匠人用玄铁合金打造而成,是吹毛饮血的利刃。据说二十几年前曾有人出万金寻找这柄宝刀,惹得江湖上骤起风lang,不少贪财敛宝之人为此丧掉性命。后来这刀好像落入一个姓端木的人手中,再就没了消息。那少女名叫段小蕊,怕是假的,该叫端木小蕊才对,可能就是这逆龙宝刀得主的后人。”
童牛儿听银若雪如此说,甚觉有理,频频点头。
银若雪猜透他心思,道:“凭你我能为,胜那女孩儿和老妇容易,独那老翁打不过。我瞧他身手可比我强些。”
童牛儿轻咦一声,道:“五将军,你今日怎地谦逊起来了?昔日的狂傲没有带在身上吗?拿出点来用用。”
银若雪笑道:“狂傲只是气势,用来唬人的。打仗只凭能为,与狂傲何干?若凭狂傲就能胜人,我就不用日日苦练了。”
童牛儿点头称善。敛眉思谋着道:“不能强取,便只好巧夺,反正走之前我定要将那把长刀弄到手才甘心。”
银若雪本是少年放lang性格,便没人挑逗时都要多事。今听童牛儿如此说,正合心意,点头道:“好,你说怎个弄法?我帮衬你。”
童牛儿转着眼珠道:“你说放把火如何?”银若雪想着必有趣得紧,拍手道:“好呵。”二人便埋了身子,低下声音商量着如何行事。
堪堪夜半,童牛儿和银若雪穿好衣服,将一切收拾整齐。
童牛儿轻轻下地,拨开门闩。正要拉门,却见窗外忽地亮光一闪,接着“砰”地一声,那亮光正落在窗上,窗纸立时烧了起来。童牛儿和银若雪都吓了一跳,不知谁比他们还急,竟先放起火来。
银若雪正在靠窗的榻上坐着,见势不妙,窜身飞起一脚,将那扇窗踹飞。
二人隔窗张望,见院外站着黑绰绰一簇人影,约有十几个,其中一人手中张弓,弓上搭着一只绑有燃烧火绒的长箭,正准备射向这边。
房中的翁媪二老和红衣少女已经走出,手中各举火把。老翁用长剑指着墙外众人高声道:“既有心来做客,怎不早打招呼?倒叫小老儿手忙脚乱。有心欺我老迈是不是?”
童牛儿见二老神态从容,似对来犯之敌早有准备,心中奇怪。转念明白这少女此来必就是报信的,心中稍宽。
老妇转头看到他俩个,抱拳拱手道:“家中小事惊扰二位好梦,抱歉得紧。二位且先看会儿热闹再睡不迟。”
此时墙外已有七、八个从推倒的破门处走入院中,来到二老一小的面前。当前那人个子甚高,竹竿般瘦。穿一袭黑色肥大衣袍,看年纪该有五十几岁,花白胡须乱糟糟一大把撅在胸前,手中也提一把长剑。
第二十七章 千手佛鹤翁
他这剑却出奇,长只三尺多些,宽却过一掌,剑身当中裂有一条半寸宽的缝儿。银若雪见了低声道:“他必是桑门剑派的。”
童牛儿于江湖中事所知甚少,瞧不出端倪,道:“怎见得?”银若雪道:“你不见他拿着桑门剑吗?”
童牛儿哦过一声,道:“这剑怎如此怪样子?”银若雪道:“休小瞧它,与人打斗时妙用可是不少。”童牛儿忽地拍手道:“那他必是丧门星了?如此时刻,有丧门星上门,不是好兆头呵。”银若雪听他调侃得有趣,掩口吃吃而笑。
二人语声虽低,但夜阑人静,黑衣老者仍听得清楚,哈哈干笑两声,似夜枭啼冤一般,哑着嗓子道:“何方朋友?既已瞧出老夫来历,何不现身一见?也叫老夫知晓阁下是谁。如此躲躲藏藏地可不是英雄行径。”
按江湖规矩,对方既已出言相邀,就该出去相见。银若雪听老者如此说,便想从窗口跳出。
童牛儿却一把将她拉住,道:“你怎地听话?他叫出去便出去?偏不去。”银若雪性本顽劣,最爱胡闹,听童牛儿说得有趣,也便不再管顾甚么江湖规矩,伏身道:“好,就听你的。”
黑衣老者见二人仍暗伏不动,倒有些恼。正欲出语再邀,老翁却用剑尖指点着他道:“我还以为是何方贵客临门,却原来是桑门派的臭道士。难怪夜来暗往,尽是宵小行径。以你门清誉,自是不敢在青天白日下行走,怕不被打死才怪。”
童牛儿听老翁一直言语斯文,似是饱读诗书的雅士,今闻他对黑衣老者如此不逊,倒吃一惊。
他不知这桑门剑派在数百年前创门立派时本也十分正经,但后续不肖,门下接连有恶类出现,使这本由道人所创的剑派名声日下,到如今已归入下三滥一流。门中道人专做收金买命,替人行凶之类的万恶勾当,是以为正经人所不齿。
黑衣老者听老翁说得不堪,却未着恼,只干笑两声,道:“我门中人都是将白日用来吃喝享乐,哪有时间与你们纠缠?老贺头,你既知我是谁,也该想到我为何而来,还不快将云婆婆交与我带回?我便免了你的杀身之祸,如何?”
童牛儿和银若雪听黑衣老者如此说,都吃一惊。二人原以为这群人夜半时分打上门来,必是为了寻仇索宝一类缘由,却不想竟是为了老妇人,倒大出意料。
二老和红衣少女也都一愣,老翁奇道:“你说怎地?要带云婆婆走?”
黑衣老者怀抱桑门剑,大咧咧地道:“我桑门道士虽多有行为不良之名,但当着明人从不做暗事。老贺头,虽然你手中有些本武功秘籍,我却不稀罕。我今日此来是受人所托,要带云婆婆去见一个人。你若明白事理,便行个方便,放云婆婆随我去吧。至于她回不回得来,就看她自己的意愿了,你怕也勉强不得。”
黑衣老者大约自觉此来颇有道理,是以言语中甚有自得之味。可他话还未说完,老翁和老妇同时着恼。老翁喝了一句:“闭上你的臭嘴。”老妇则骂道:“放你的狗臭屁。”二人同时扑上。
老翁出手极快,长剑倏忽已至黑衣老者的面前。但桑门道人应得也疾,将桑门剑反手一挥,只听“喀嚓”一声,老翁手中长剑已断为两截。
二人招式交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触即分;院中灯火又暗,众人都未瞧清楚老翁的剑是怎样断的。
童牛儿向银若雪低声道:“那桑门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