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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车内一角,没有出声,自然也没有拉开窗帘。他满意地一笑,径自下了马车。车内只余我一个人,思忖着刚才听到的话,犹如坠入迷雾。此时轻微的海风吹起,金银绣边车帘被吹开了一小角。
车帘起伏飘动间,我又看到了那个华丽长袍的漂亮哥哥。他身边围绕了无数蓝光幽灵,它们依依不舍,仿佛在与他亲昵说话。
他偶尔侧望过来,恰巧与我的目光相碰一起。想起刚才的一切,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便朝他一笑。他的嘴唇动了动,一脸愣怔。
我将车帘拉下了些,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有点累了。不到一会儿,竟然就靠在一角熟睡了过去。
一个半月后,我再次向希斯诺申请见王后,这一次,希斯诺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也许他以前是担心我会伤害她吧。
在华美宽敞的起居室内,我穿着一袭朴素的白裙,站在粉色地毯上行礼后,单刀直入地道:“王后殿下,我这次是有求而来。”
阿芙拉斜靠在床头,对我的坦率颇为意外,“哦?”
我的脸上满是真诚,说道:“殿下,我想请您劝希斯诺王放弃我的封妃典礼。我知您也会很为难,可我还是斗胆请求您帮这个忙。除了您以外,没有谁能劝得动希斯诺。”
近一个月来,王宫内变得繁忙,走廊上、花园里、宫室里无不充满一种隐晦的愉悦氛围。仆从们跪在地上铺上深红色金边地毯,园丁们精心修剪曼妙花枝,侍女们捧着美丽衣裙和精美首饰盒在我房内进进出出,萨德对我的礼仪要求更严格。
所有迹象无不在显示封妃仪式的临近。我不禁着了慌。阿芙拉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劝得动他?”
“您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女人,”我道,“在危机降临时第一个想救的女人,是他倾尽全力都想照顾的女人,他至少会考虑您的提议。”
阿芙拉冷冷道:“你回去吧。我丈夫固执得很,很难劝得动他。”
我竭力争取道:“难道您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娶另外一个女人吗?现在除了您,没有谁能帮得了我。”
“你不嫁我丈夫的话,想嫁给谁呢?亚伦德公爵?”阿芙拉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你大概还不知道,亚伦德公爵在半个月前刚迎娶了迪尔国的小公主玛丽娜,并且是以正室夫人的身份娶进来的。玛丽娜的丈夫在两个月前遇刺身亡,她强烈要求自己的父亲为她向亚伦德公爵求亲。亚伦德公爵在考虑了十几天后就同意了。”
我的身子渐渐变凉,凉得透彻,蔓延散开。我拼命强抑住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泪水还是不听话地涌了出来,并顺着我的脸庞疯狂滑落,呼吸也仿佛被哽住,使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半晌后,我勉强哽咽道:“如果您的目的是想打击我的话,已经实现。”
“我可不是打击你,我只是说出实情,以免你还被瞒在鼓里。我那丈夫居然不忍心告诉你。”她恹恹地转过脸。
我的眼泪仍不断涌出,落了满脸,“我不嫁您的丈夫,也不代表一定要嫁给亚伦德。我可以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想得倒美,”她的声音冰冷,“你凭什么可以重新开始?我告诉你,后宫里的女人注定要在眼泪和痛苦中度过一生。”
“我凭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我流着泪反驳,“我没抢别人丈夫,又知错必改,我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相反,是你,阿芙拉王后,既没勇气爱想爱的男人,也没勇气恨想恨的男人,一生自然是眼泪和痛苦中度过。你不敢面对黑夜,度过黑暗,当然无法迎接黎明。”
她蓦地怔住。
十几分钟后,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她的寝宫走出。米塔和尤妮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在走廊中走了十来步左右,我回转头问她们:“你们是不是早知亚伦德又娶正室夫人了?”
米塔和尤妮对看一眼后,点了点头。
回到华丽的起居室,我x坐在宽大安乐椅上,兀自发呆。尤妮乖巧地半蹲在我面前,“欣,我们只是不想你难过。”
“我总是会知道的。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米塔迟疑了一下,说道:“洛姬雅又怀上了身孕,这次公爵同意让她生下来。”。
第八十五章惊魂(二)
“她们每次被宠幸后不是都喝避孕药吗?”我问。
“洛姬雅有次偷偷将药倒掉,就是那次怀上的。”米塔的面上平静。
“人渣”我恨透亚伦德,从齿缝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米塔轻柔道:“洛姬雅无法与你相比的,欣,就算她生下了孩子,也无法与你相比。”
“我不会再跟这两个男人有任何牵扯,”我说道,“他们爱娶谁,爱生多少个孩子跟我毫无关系。”
“可你不是马上就要嫁给希斯诺王了吗?”尤妮的语气有些焦躁。
“我不会嫁给他。”说这句话时,我几乎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那天晚上,我整整一晚未入眠,不断思索着该如何跑路。我甚至半夜溜出门,察看了一晚上的地形。天蒙蒙亮时,我独自蹲在草丛里,用小石子在地上画着地形,偶尔使劲回想一下刚勘察过的地方。
低头用心时,忽有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指点道:“这个地方画错了,应该再往右偏一点。”
“哦。”我用小石子轻轻往右绕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一惊,抬起头,看到希斯诺半蹲在我面前,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的地形图。
我慌忙站起来,赶紧用脚把那图破坏掉,惊慌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微笑着也站起身,高出了我一大截。他笑盈盈道:“跟了你一个晚上,真是服了你了。明明往右走可以离大门近一点,你偏往左走,再向前多走一点便可到达一个侧门,你却又偏偏朝右边另一条越走越深的小径里去。你这样永远都走不出王宫。”
我将手中小石子用力扔得远远,看着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烦躁道:“不用你管。”
“欣然,你想请求我的王后说服我放你走是不可能的,”朦胧晨光下,他的脸庞散发出绝美的光泽,“她不可能左右我的想法。或者说,只要是我决定的事,没有谁能左右。”
“所以,你当年就是这样固执地娶了阿芙拉?”我讽刺地道,“让一个青春美丽的女孩现在奄奄一息?”
他的脸沉了下来,但仍耐住性子道:“阿芙拉变成这样我确有责任,但她丧失生存的勇气却与我无关。”
我冷笑:“若非你当初强行把她抢过来,她现在又怎会因乔诺特移情别恋而失去生存勇气?”我记得韩美琳曾对我说乔诺特后来移情别恋,钟情于自己的一个侍妾。
“哦,你知道了?”他有些意外。
我冷然道:“你只会把我变成第二个阿芙拉,失去活力和生命力的阿芙拉。希斯诺,你不配得到纯粹的爱情,你只配与那些因功利、美貌、情欲或欲望而结合的女人在一起。说实话,你也挺适合与这些女人们长相厮守。”
他的嘴角牵起异样的笑意,“说得好。”
我一愣,他牵起我的手,柔声问道:“肚子饿了没?一起去吃早餐吧。我早已让厨子准备你最爱吃的茶点。”
我用力想挣开他,可与每次的结果一样,都以失败告终。我怒道:“我什么都不想吃,我要回房睡觉。”
“那我们去你的房间吃早餐?”他拉着我向前走,“吃完后你可以立刻睡觉。”
又一日深夜,我盘腿坐在床上,闭着双眼,祈求韩美琳快与我联系,快来帮帮我。我呼叫了整整一晚,临天亮时,竟真的听到了韩美琳的声音。
“能带我离开吗?”我焦急地问。
韩美琳沉默了几秒,道:“可以。但是,你真的要离开他吗?”
“是的。”
她的语气里蕴含着深深的惋惜:“你的心真是够狠。”
“我想去一个既没有亚伦德也没有希斯诺的地方,你带我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再遇见他们。”我急急地道,“我既不想做人家夫妻的第三者,也不想被一个冷酷男人任意愚弄。”
“你打算嫁给你的缘分气场之外的男人?恐怕也不会有好结果。”
“我嫁给谁会有结果呢?”我反问她。
她叹气道:“谁让你招惹希斯诺呢?真是自找的啊。”她又问我:“你到底爱的是谁呢?你不断对自己说你爱亚伦德,可心里明明也有希斯诺的影子。”
“亚伦德对我太好,我没能抵挡住,更何况,在我初遇他的时候,就已经暗恋他;至于希斯诺,”我的心底深处忽然涌起一阵心酸,“他的情况太复杂。我不愿像我那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