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一卷 第七章 温泉里的男人(二)
那晚,我做梦回到了童年,在重重的迷雾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寂寞,却不知愁的自己。
从此,我经常对他说话,管他理不理我,反正只要有个人听我说话就好。我有时对他说起自己的故事,说起童年趣事时,我忍俊不禁,眼光瞥向他时,发现他的眉头居然也微微地放松。
有时,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我发现他也没睡,便会对他讲起故事来,有中国神话,还有外国童话等,我如数家珍,一一娓娓道来,把故事从头讲到尾,一晃之间,就到天亮了。
我可是讲故事的高手。我曾在一家幼儿园做兼职教师,经常给小朋友们讲故事,让他们常听得入了神,非要听完结局才肯吃饭。
在温泉房里,懒于讲故事时,我会拿出一枝墨炭笔和几张白纸,在纸上画着。两个时辰后,我拿给他看:“看,看到没有,这些画就相当于一本日记,当你日后回忆起这段生活时,看到这些画时,一定会有种亲切感。”
我从高中时开始选修素描课,虽然画得不够好,可是信手涂鸦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一张一张地拿给他看,一共五张,全是Q版的他。几乎每一张都有一个傻傻的长得像《哆啦A梦》里的康夫的小男孩,我对他得意地说:“这就是你,怎么样,和你一个样吧?”
第一幅画是Q版的他,孤独地坐在温泉里,经常望着天空,想着那无从知晓的心事。
我自信画出了他的内心世界,可他看后,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阴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第二幅画也是Q版的他,躲在温泉下,长长的头发漂浮在水面,看不到他的脸。但透过透明的温泉水,可以看到他的完美的身体显得是多么地寂寞。
他的眼光仅停留了三秒。
第三幅画是他在树林中走着,眼神充满警惕,阴森而冷漠。可我为了增加Q版效果,特地将他的表情画得滑稽一点,使他的那种警惕的神态就好像是做了错事怕被妈妈抓,走在树林里左顾右看,生怕妈妈会追上来一样。
我笑出了声。
至于第四幅画,我笑着对他道:“没想到吧,这上面画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康夫,这就是你。”这个六七岁的小孩就是童年时的他,无忧无虑地在草地上打滚,和小动物们一起玩耍,阳光温暖地照在他身上。
第五幅画则画的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这是刚出生时的他。时间正在倒退,他变得那么的小,小得让人怜爱。我把小婴儿画得很可爱,嘴里还有一只小奶瓶,睁大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可爱极了。一位慈祥的母亲正抱着他,轻轻吻上他的小脸。
“没想到我把你画得这么可爱吧……”我的话还未说完,他猛地一把夺过去,随手撕了个粉碎,撒向了一边。纸片从空中落下,在热气腾腾的白雾蒸汽中穿行。
我怒不可竭:“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凶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吗要撕了呢?”
温泉中的他看都不看我一眼,阴鸷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冷漠和寒意。
“开个玩笑嘛……”我咕哝着,然后起身去拾那些被撕碎的纸片,真倒霉,这一大堆的碎纸片还得自己收拾。
之后,我们一天都没说话。午夜,我睡意正浓,刚翻了个身时,一声男人痛苦的嘶吼声把我惊醒。我睁开了眼,被声音弄得惊恐万分,来不及多想,迅速地跳下了吊床,直奔温泉处。
奔到近处,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那个男人全身发黑,脸部因痛苦而变得扭曲,眉头全皱到了一处,表情很是痛苦。他的整个身子顺着温泉旁的一棵树迅速滑下,树干上早已全是血色掌印,显然在他痛苦嘶叫之前已强忍了很久,用拳击打树干来减轻自己的另一种痛苦。
“你怎么了?”我冲过去连忙扶住他。本想跑出去叫救兵,可他的整个身子都在发软,越变越黑,呼吸也变得急促、艰难,生命仿佛危在旦夕。我不敢走开,我怕我一走开他就会死。
第一卷 第七章 温泉里的男人(三)
“我……没事……”他艰难地咬着牙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对我说话。
“我现在去找人,你能撑住吗?”我急急地问。
“把我……扶到大厅……”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咬住了牙根,用力扶住了他,把他整个身体几乎全靠在了我身上。我使出全身力气扶稳他,趔趄着朝前走去。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通道门口。打开那扇门,便可进入温泉房的黑暗大厅。这段路平常只要三分钟,我却与他一起整整走了十五分钟。
他的脸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黑,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我不知他中的什么毒,心下变得越来越慌。我虽然不喜欢他,可也不希望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我面前。
我们艰难地来到了屋内大厅。大厅内一片寂静,昏暗的火光在巨大的壁炉里熊熊燃烧,照亮了地上的圆形深色地毯,和四周诡异的高大精灵雕塑。
我扶着他坐靠在一个粗大的石柱子前,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抚住胸口说道:“你现在,把小刀拿出来,割开你的小指尖,把血涂在第五个塑像上。”
“为什么?”
“快去!”他怒吼,随即又是猛烈地咳嗽,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我连忙奔到精灵塑像前,看了看,转头又问,满头是汗:“哪边是第一个啊,从哪边数起啊?”
他靠在柱子旁,抚着胸口,满脸怒容,似乎是恨铁不成钢,忍着痛,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从石阶左边数起。”
“哦,”我连忙数了起来,“一个,二个,三个……”数到第五个时,我松了一口气,那是一尊长着山羊角的瘦高个精灵塑像。我拿出小刀,闭上眼睛,忍痛在小指头的指尖上划了一下,然后涂抹在了塑像上。
“你的血不够,再划一下……”他吃力地说道,脸色黑得已看不清五官。
我慌得更厉害了,手一抖,一不小心割开了整个小指,裂痕一直划到手腕,鲜血不断滴落下来。我痛呼着把整只手都放在了精灵雕塑上,任由鲜血在上面流淌。我紧闭着双眼,不敢看自己的伤口,伤口的痛像潮水般向我涌来,火辣辣的痛,使我痛得直哼哼,慢慢地,我发觉指头下的塑像热了起来,不由得睁开了眼。
一幅奇异的景象出现了。灰白石头雕刻而成的精灵雕塑散发出了一层层柔和的黄色光晕,一层又一层,光晕不断地扩大,大得覆盖了整个空旷而诡异的大厅。
我转过了头,看到了石柱旁那个憔悴而痛苦的男人,此时他缓缓举起了手臂,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一串精巧的红宝石链子。迎着黄色光晕,红宝石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红光,非常非常耀眼,使我几乎睁不开眼,但又非常非常漂亮,让我眼睛在酸得流泪的同时也舍不得完全闭上。
我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红色光芒,光芒慢慢地汇聚,形成了一道充满了星星光点的光柱,直冲向那座山羊角精灵塑像。很快地,与精灵塑像融为了一体,红色光芒与黄色光晕结合在一起,又形成了一道橙红色的光柱,直直冲往石柱旁的那个男人。我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就看到他瞬间被笼罩在橙红色的光圈之中,他的周身全在发亮,缓缓地,他的脸上的黑色渐渐褪去,气色慢慢恢复正常。
光圈笼罩了他大约三分钟左右,又徒然消失了。他软软地靠在石柱旁,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平缓起来。
我向他缓缓地走去,手腕上仍滴着血,我忍住痛,叫道:“喂,你怎么样了啊?”
他睁开眼睛,慢慢地转过脸,抬起下巴,看了我一眼,尔后又转了回去,闭上了眼。就在我要靠近他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惊叫:“亚伦德……”
一个蓝色的裙影飞奔而来,直直冲到石柱子前,快速蹲下身,把他扶抱在自己的胸前,“亚伦德,你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急得直落泪,“怎么会这样,不是三个月才会一次吗?”
他已然睁开了眼,看到了她,神情冷淡,一言不发。
雪黛儿?我站立在一旁,端详着这个蓝色短发、大眼睛的女孩,她的神情那么惊惶,是真的在为他担忧。
然后,她以她小小的身子扶起了他,用自己柔弱的肩头作为他的依靠,扶着他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我过去,表示愿意帮忙,她却委婉地回绝了我,独自一人扶着他走上了通往温泉的宽大石阶。
第一卷 第八章 举手之劳(一)
凭着女人的直觉,我知道雪黛儿一定爱上了温泉里的那个阴鸷的男人。
看来有时,爱情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