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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双全-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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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往后,就算再绝世的容颜,再温柔的笑,亦也不是邵九。不是——她的邵九。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了。

如梦如幻、如泡如影,仿佛是前尘幻觉中的一场梦,梦也罢了,偏偏那个带她入梦的人早已远去,独留她一人被困在梦中,不愿醒来。

暮色四合之时,宝龄回到屋里,一进屋,目光便落在放在桌上的那面铜镜上。

刚收到这面铜镜的那天夜里,她曾经研究过铜镜里是否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机关。到了此刻,得到这面铜镜的心已经根本不似之前那么狂喜与渴盼了,然而,那种机会放在面前,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一探究竟,至于得到了结果,她要如何做,其实就连她自己亦说不清。

邵九的离开,让她曾经乐观的心如云层遮蔽一般黯淡了下来,留下来,或许有一天他会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眼前,然而,倘若没有奇迹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心会比容颜更早的衰败,沉寂。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人生,却也无力去抗拒。至少此刻,她还做不到,抛开一切,重新生活。

所以,或许,离开这里,离开这样一片伤心地,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明知纵然他好好地活着,两个人亦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你还在等什么呢?沈宝龄?她在心底一遍遍的问自己。

然而,真要离开,那个决定,却又是那样艰涩。

回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了吧?无论这个时空怎样的变迁,怎样的交替,她都在也看不见了,这里的景色,这里的人,俱都在一瞬间从她的生命里剔除,犹如当初她穿越过来那般,与之前的那个世界,从此,再无瓜葛。

宝龄想起初来这个时空时的慌张、难过、寂寞,哪怕做梦都想要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那个时候,她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当回去的机会摆在眼前时,她竟会犹豫,会矛盾,会不舍。

她的心中仿佛有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互相撕扯着,而打破这种抗衡的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她找不到铜镜的机关。

或者说,她没有发现铜镜有任何机关。

铜镜牢牢实实的,甚至有一次她想起明月说过的话,故意将它重重跌在地上,它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异样。

这样来回几次,她的心竟也慢慢平静下来。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功能吧?她之所以以为,也只是听邵九说的,而邵九,他是最擅长骗人的呀。

倘若是之前,她一定会气得发疯吧?极大的希望破灭后是极大的绝望,会陷入疯狂。然而,奇怪的是,此刻的她竟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反而是一种彻底的释怀。

不用再做选择了。因为,已经没得选择。其实人很多时候,都是没有选择的,只能一步步地走下去。

宝龄将铜镜放进了自己随身的包裹里,站在窗口。一阵风吹过,墙头的花朵如雪般泱泱落下,极妖艳的红,宛如那片樱花海。

樱花海……那一日的樱花洲,那一日,时间仿佛只有两个人。

一个少年,一个女孩。

没有名字,没有一切的恩怨,仅此而已。

宝龄想去看看。

那短短一日的时光,是她与邵九之间,最透明轻松的相处。纵然之后明知他是假装失忆,然而,宝龄却依然有那种感觉。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第二天,宝龄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秦刚与黄骏,只告诉了祥福叔自己要出去一下,大概十一天的时间,带上包裹便出发了。

幸好她来到顾府之后,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情况,而她亦基本不出门,甚至很少出院子,所以秦刚与黄骏渐渐地也闲暇下来,不再每日地关注着她,白天也会出门做些自己的事,所以她很轻松地出了顾府。

在街上雇了一辆马车,大约几个小时的车程,她在的踏上那片回忆中的地方。



第贰佰柒拾捌章   山中小屋

樱花洲还是那片樱洲,然而——樱花谢了。

心血来潮的重游故地,是因为想要看看这里的樱花,但宝龄却忘了,不知不觉早已过了春季,樱花初春开花,花期不过十天至半月,而此时,已是六月。

每一样东西,都有他的宿命,每一段关系,亦免不了别离。只是,花谢了还会开,人走了,却再也不会回来。

宝龄寂寞的走着,没有樱花盛开的樱花洲,不过与别地一般,只是一个茂密的树林遮盖小岛,美还是美,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倘若,没有见识过那片花海,此刻的风景亦是迷人的,然而,见过了,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取代,终究成了遗憾。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总有一天,也会出现那样一个人;然而,我遇见了你,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宝龄站在那片樱花树下,忽然记起那一日,那个少年抓住她的手说:“这样便不会跌倒了。”

很久很久以后,或许还是会出现一个人,会这样做,然而,无论是谁都好,却再也不会是那个人。

不是那个人,春花再美好,秋月再动人,却还有什么意义?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又更与何人说?

在樱花洲站了许久,宝龄慢慢地走到玄武湖边,远处一只小船徐徐地划来,船上的人目光远远地望过来,竟似咧开嘴笑了。

宝龄却没有在意,只是目光虚无的望着远方湖天相接之处出神。直到那只小船靠了岸,穿上掌舵的人“嘿”了一声,她才移过目光去。

“姑娘!是你呀!”那船夫“嘿嘿”笑着,笑容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宝龄一怔,细细的再次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你,船家。”

真巧,竟是那日送她去对岸的船夫。

见她认出了自己,船夫爽朗一笑,四下瞧了瞧,道:“怎么姑娘,今儿是一个人来的?你相公呢?”

相公?宝龄短暂的愕然过后,才反应过来船夫说的相公是——邵九。

那日船夫将他们当做了新婚出游的夫妇,邵九竟也没有反驳,当时她心底又是尴尬,又是懊恼,却也没有解释。

此刻想来,也许,她潜意识里根本没想过要解释吧?

策马草原、泛舟湖上,海阔天空、不问世俗,只要是那个人,海角天涯又何妨?那个女孩子没有向往过那种生活呢?

“是啊,就我一个人。”宝龄轻声道,看了一眼那微晃的小船,“船家,载我一程吧。”顿了顿,她笑了笑,“我给你双倍的价钱,就载我一人。”

做那个人做过的事,如同他在身边一样。

只是,再度踏上这只小船,她只剩一个人。

宝龄在船头坐下来,脱下鞋袜,将脚浸在清凉的湖水里,轻轻的踢着,泛起无数细小的水花,侧过脸,有一双漆黑的眸子正望着她,含着一丝春水般的笑意。

她蓦地停下动作,眨了眨眼,却哪里有人?空落落的木板上,只有她一人的倒影,寂静的四周,只余吱呀吱呀的船橹声。

宝龄坐在船头,静静的望着湖面潺潺流动的水纹,然后,她仿佛想起什么,打开随身的包裹,从包裹里拿出一只翠绿色的竹箫。

这支竹箫,是邵九送给她的,她一直放在身边。

她拿起来,慢慢的放在唇边,一窜古怪的、生涩的音符从她嘴里溢出,仿佛下了一跳,她很快放下了手,苦笑,她不会吹萧,亦再也吹不出那个少年的旋律。

倘若,再让她听一遍,或许,她能记起来吧?只是,恐怕再也听不到了,也——再也见不到那个吹箫的人。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仁中倒映着湖光,忽的,一滴水珠落在湖中,溅起微不可寻的波澜,一滴两滴,慢慢地落下,淹没在无数的浪花中消失不见。

茫茫水天间,只有一只小船正孤零零地前行。船夫正幽幽的划着桨,而船上的少女,仿佛怔怔的不知望着那里。船夫偶尔侧过脸,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怜惜之意,只是,他却没有开口,他老了,他划了一辈子的船,有甜蜜欢乐的、亦有悲痛凄苦的,更多的,是为了生计而麻木匆忙的,他的小船犹如人生的驿站,载一段路,结一段缘,再分别,循环往复。无论怎样,玄武湖的湖水不会干涸,明日的太阳还是照旧升起,什么都不会改变。

世间事,大抵都是如此。

所以,他亦没有去问,那个少女……为何泪流满面。

此刻后,船靠岸了。

船夫将船绳季在岸边,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拉长着时间,然后,他看到那个少女站了起来,明媚的阳光下,她的眼眶还有些泛红,只是眼底像是被洗涤过的天空,已是清澄一片。

宝龄走到船头,上了岸,回过头,对船夫微微一笑:“谢谢。”

不是谢他载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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