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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愿意放弃宝铃。
这个问题似乎不是一个问题,他何曾因为一个人的性命而左右过自己的决定?他欣长冷酷狠厉,纵然血流成河,也无法撼动他半分,只是,倘若那其中有宝铃的血呢?
真的不在意么?但为什么,一想到她或许会因为毒发而渐渐死去,他的心竟如被一只大手攥住,撕成碎片?
宽大的袖子下,他忽的摸到一样东西,那是一只锦囊,因为到了梅雨季节他病情会随时发作,于是希朗放上一些安神用药料让他随身带着,只是,在很久之前,锦囊里便不再是药料了,而是一只纸鹤。
火红色纸扎的鸟鹤,是那一日她亲手所折,她说,是邻国用来祈福的,叫千纸鹤,当时她正怀疑她的身份,却又不动声色,只觉得有趣,所以随手收了起来,未想到随身一带便是近两年的时光,后来索性撇去了药料,单独放着。
或许从哪个时候开始,他竟已觉得彼时她温暖的指温,已抵过了良药?
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颗棋子,已变成了他心灵深处的羁绊?如同这只纸鹤,竟密不可分。
清晨的珠露将睫毛沉沉地压下,邵九敛眸而立,一时间,时光仿佛静止了,只听到寂寥的风声在密林里碰撞,回响。
良久良久,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冽的空气刹那穿过胸膛,在肢骸蔓延开来,他抬起头,望向骆氏,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极浅的微笑:“原来这便是你的条件,的确,对于某些人来说,那是个致命的制约。只不过。。。”他顿了顿,唇边再度露出散漫不羁的微笑,“我不是阮素臣。”
我为何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放弃我唾手可得的东西?
一字一句,漫不经心却残酷无比。
听到这句话,树林中其余的两人却是不同的反应,骆氏募的一愣,嘴唇苍白无色,表面努力想要维持的沉静再也遮掩不住内心的动荡。
而宝铃。。。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霎,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竟是松开了。
果然。。不管用。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默默地道,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那是早已料到的事,就好像学生时代考试之后,其实明明早就核对过答案,心中有数,公布成绩之前却还是难免会紧张,但得知成绩之后,却又是一种预料之中的释然,只是此刻的释然还夹杂着一丝微微的涩意罢了。
也没什么。
骆氏望着邵九,她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发不出声,虽然她亦想过,这个孩子不好为任何人妥协,听他这般毫不在意的说出来,心头还是免不了一阵颤抖与绝望,她想起那一日聂子捷与她说过的话他去了卿华山之后便失去了踪影。
彼时她很是震惊,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做一件完全可以忽视的事!
也因为这件事,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才决定要赌一局。却未想到还是输了。
或者,是她的估计,一直是错误的?
不,也许,是她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孩子,从来。。。便不了解,那空白的十几年时光,终究成了他们之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她看着他慢慢转过身,心头被各种悲戚所充满,脑海里一片空白,可是下一秒,她却微微一愣,他并没有离开,而是。。。
宝铃看着眼前转过身来,静静凝视她的少年,他的面目那么清雅,纵然双手沾满鲜血,却依旧给人一种仿佛可以洗涤人世间一切俗尘的错觉。然而,他的心却是那般坚硬,没有一个缺口,可以使之破碎。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是要告别么?告诉她,好自为之,他要走了,一定是这样的,宝铃在心里想,但就在她的念头刚闪过脑海时,身体竟被抱了起来。
一刹那,不止是她,连骆氏亦满脸的吃惊。
而抱着宝铃的人却神情从容,微笑淡然,他的脸理她只有一点点的距离,微微卷曲如黑蝴蝶羽翼一般的睫毛仿佛要触碰到她的鼻尖,然后,她看见他笑一笑道:“看来,绑着你是不行了,只好抱着你走。”
“颜儿。。”骆氏失声道。
邵九微微侧身,却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道:“多谢你让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比血流成河更有趣。”
骆氏一愣,忽地明白了邵九的意思,心头的恐惧与懊悔如潮水般涌来,邵九是要带走宝铃的,以此要挟阮素臣亲手将江山送上,他或许之前没有想到,而是她。。。没错,的确是她告诉了他。
“不!你不能这样做!”骆氏无力的喃喃。
“倘若你有方法留下我,那么,我束手就擒,倘若没有,那么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离开。”这一次,邵九没有停顿,微风吹起他的衣袂,他的每一步都从容而如行云流水,宛若在皑皑的云端。
直到身后再无一丝动静,宝铃才从方才的愣忡中回过神来,思绪只不过停顿了一瞬间,她便开始挣扎:“放开我!”
“不要乱动,你病着。”抱着她的人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打算,语气竟带着一丝出乎预料的低婉轻柔。
宝铃被他突如其来的问头弄得有些错愕,但随即她便又想起他方才冷漠的话语与那个决定,他可是最会欺骗人心的啊!她吸口气,冷冷地道,“现在没有人了,不必再装了吧,你是想用我威胁阮素臣,又岂会在意我有没有事?”
“这倒是。”他低头凝视了一会儿,轻轻笑了,“就算你病得比成人样了,我想他也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
宝铃一时气极,想到阮素臣不知会为了她付出什么,她心头一个激灵,不假思索,狠狠地向他的胳膊咬去。
这一次,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要讲心头多日来积聚的怨气与伤痛全都发泄出来,眼前原本雪白的衣衫下,顷刻间,漫出一抹鲜红,一丝一缕,如雪地里的红梅般绽开,她飞快地别过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那道分明轻柔却强有力的桎梏。
撕心的疼痛由手腕传遍全身,邵九却没有动,亦没有给她意思机会,在她扭动之际,迅速地腾过一只手,更紧的揽住她,唇边浮起一抹苦笑,叹息一声,喃喃:“你啊。。。”
这两个字带着一点无奈,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情感。只是,宝铃无暇体会。
根本逃不掉!宝铃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五个字。她喘着气,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卑鄙,无耻、、、”
“我很清楚自己如何卑鄙”不知是不是由于刚才的挣扎让他使了一点力气,邵九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若有所思,“不过,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只能。。。如此。。
别无他法?用一个人的性命去要挟别人就范,赢得这场战争,是别无他法?不过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对错,没有原则,只哟目的。
这样的决定,才是邵九会做的决定啊,倘若他为了她而放弃一直以来的坚持,她反而会震惊道无以复加吧?
这么一想,宝铃刹那间颓然,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上,手腕处的殷红的液体还在止不住的流淌出来,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被抽干了浑身的气力,闭上眼,不再动弹。左右也逃不掉,又能如何?
只是,她回被带去哪里?接下来等待她的,又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贰佰伍拾伍 两番情景
邵九将放下来的时候,已是黄昏,落地的那一刻,宝铃的双腿有一瞬间的麻木,好不容易身上的血液全都回到脚底,渐渐恢复了知觉,她才发现,她此刻身处的是一件乡间的茅屋。
宝铃转身看住邵九,身后的人关上房门,朝她笑一笑,若无其事地指了指窗畔的一张床道:“先休息一会儿。”
宝铃看向那张床,床上简单地放着一床被褥,症结异常。而这件屋子,虽不过是茅屋,却算得上干净,角落里也找不到一丝灰尘,仿佛有人打扫过。
邵九的话有些别扭,她虽不算重,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无论是谁,将她这么大个人抱着走了这么一段路,休息的总该是他才对,但转念一想,她便了然,此刻在邵九眼里,她是个中毒之人,而他还要用她作为交换,自然不能让她过于劳累而突然毒发。
想到这件事,宝铃张了张嘴,下一秒,却吞下了想说的话,那件事对邵九根本不存在任何制约的作用,骆氏的计划全盘皆输,她很清楚,原来说出来亦无妨,想必他也不会在意,然而,此刻就算将心底深藏的事说出来又如何?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左右此刻也走不掉,更做不了什么,既然他这么想,她便索性在床上躺下,靠在床头看着他。
不过她刚躺下,他的手便轻轻将她按住,指节修长匀称的双手在她身上慢慢游走,一股汽贸的热量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