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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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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
“正如殿下所想,虽然眉妃娘娘未能将殿下您领回宫中,却也是求了恩典,让殿下住得近一些,也好照料。”不然,住在那里,也等于在盛帝面前常常露脸,盛帝不可能不知道才是。
“原来如此。”
小舟微笑,“还请殿下多多亲近与眉妃娘娘。”
“嗯。”元晦点头,的确,就算没有正是领回宫中,明眼人也都瞧得出才是。
元晦只想到这其一,却不知道小舟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她之所以让元晦亲近眉妃娘娘,是为了有个靠山也是原因之一,但更深远的考虑,便是这眉妃的背景,大将军闻显之女,老将军闻承的孙女。
这闻家与元晦身后的萧家可不同,老将军虽然伤了,在家养着,兵符也交了上来,但那只是暂时的残了,终究还是那个将军,胸中有丘壑,心思稠密,即使没了权,也还是在朝堂上颇有影响,何况还有个闻显。
元晦只要能攀上这根枝头,便是萧家指望不上,也可顺着这,跟着出去,到了战场上,还怕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在那之后,没有地方住的两个小孩子,又没有盛帝的恩赐,只能暂且住在一个荒废的旧宫里,小舟左右看了看,竟比景言宫还要好上许多,光线也充足,说是旧宫,却比原先的好上太多。
其实不单小舟高兴,元晦也是满眼愉悦的看着,却不似她那边,对什么都好奇,还孩子去的踩在廊杆上,将那浮雕与屋檐上悬着的瓦绺子也给摸上了一摸。
新的伺候宫奴还未到,所以只有她一人伺候,但也无妨,在景言宫时,便也只有她一人伺候,倒也习惯了。
这旧宫殿连个名儿都没有,小舟便取了块较为平整的板子,取了笔墨,让元晦给这宫取个名儿,左右寻思,盛帝不会当真念起这六子,便随遇而安吧。
元晦笑了笑,将笔递到小舟手上,“若不,还是你来取吧,我倒是不在意这些个名儿,你便取个你觉得喜欢的。”
“可以吗?”小舟有些惊讶,这宫名哪能由自己一个女官儿来取。
元晦详装沉面,清了清嗓子,道:“这是命令。”
小舟扑哧一笑,便轻轻福身,道:“小舟恭敬不如从命。”
这宫唤作什么?
这宫中殿宇甚多,花花草草,吉言利语,想来也都用尽了,还能唤作什么呢?
小舟看了看破旧的院落,便抿嘴笑了起来,既然是个旧宫,她便取个衬景的名儿。
“殿下,这宫名咱们可不敢用那些尊贵清雅的,便取个俗些的,也不至于落人话口,可好?”小舟说着,手上便落了笔,在那块木板上写下了三个字。
“旧人宫?”元晦瞧了后,有些纳闷的看向了小舟,不解为何取如此名字,瞧着也有些哀怨了些。
小舟又是一笑,随后又在下面题了行小字。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元晦恍然,低头略思后,便猛然抬头看向小舟,面上也满是惊喜。

第一百二十章 新奴

小舟低头轻轻吹了那墨迹,心中升起一些惆怅,旧人留在了记忆中的远方,而她却再也回不去。
元晦看着这上面的字,越加的喜爱,便笑着说道:“等下还有许多事儿要忙,咱们两个也就别耽搁了,快些将这挂上。”
被元晦的声音自思绪拉扯回来,小舟扯了嘴角,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然”。
这木板又不是真的匾,当真挂了出去,还不让人笑了去,这旧人宫也还不至于要穷酸到用块木板来充匾的地步。
于是二人商量了下,便将这木牌挂在了内殿,左右是自个心中知道了便是。
晚上草草收拾,二人这几日也没睡安稳,元晦往床榻一躺,便立刻酣睡起来。
小舟去了那处,成云锦却不在,不由有些难过,失约在先的人是她,落水一晚,昨夜一晚,人家不来,也是应该的。
这一夜,小舟却依然没能睡安稳,她梦见那本死去的陈福又站了起来,想要将她杀死,还有那被锁在屋子里的季嬷嬷,被火烧成了火人,自那窗子伸出不见皮的血手,要拉她进去陪葬。
从梦中惊醒,小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桌案上的蜡烛,烛光微弱,她便披衣起身,坐在桌边,手捧冷杯,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小舟早早的去领了早膳,然后进了灶房,烧了热水伺候元晦洗漱。元晦见她气色不好,问了,她也答了,不过是昨夜新换了地,睡的不怎么踏实,绝口不提噩梦的事情。
用完早膳。元晦去了尚学堂,小舟本打算跟去,却被元晦劝下了,让她这几日好生的养着。
主子都开口了,小舟也便没坚持。
虽说是旧殿。却比原先的景言宫好上许多。小舟在收拾庭院,寻思着将这些干枯的花花草草全都铲了。等拿到了月例,便从嬷嬷们那买些种子,种一些可以吃的蔬菜瓜果什么的。也比养一些只能看不能吃的花草好。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瓜果蔬菜,也不是往土里一插就能活的,她还是多向懂的人请教一番再动手的好。免得糟践了种子。
近晌午时,一众宫奴们将一宫月例送了来。月例簿子也给小舟唱了。
六殿下元晦的月例白银五十两。
俸绸素裹一匹,宫绸三尺,纱绫一匹,纺丝木棉一月。
登云靴子,蛟蚊袜,卷帽儿,鹏越扇…因为元晦的衣服全给烧了,所以成衣也就多送了些来,怎么着也是够了,小舟寻思着,自己的怕是有些麻烦,女官的衣裳不比旁的,都是管事发下来,自己做的,也不能正式来穿,还需晚些带些银裸子,再讨一件来。
灶房的东西也添置了许多,禄米二斛,猪肉半扇,活禽,粳米,白面,糖油,碳柴…但凡是用的上的,都体贴的送了些来。
这六殿下新移宫殿,所以这些日需要比旁人宫里的,要多上一些,可见这管事的做事,也算十足通情达理。
“白蜡一两五钱,计二十,羊脂二两一钱,计数五,更灯左右各八。”那唱单的太监止了音,瞧了小舟一眼,然后耷拉下眼皮,一付谦卑模样。
一条条听着,小舟不禁有些结舌,便是去除因搬宫所加赐的,一宫月例也是极多的。
想来也是,那盛帝便是不喜这六子,也不会薄了他分毫,哪样不是比照其他皇子,只不过从前都落在了季嬷嬷与陈福手中,用的用,卖的卖,元晦得的甚少。
那二人一定是打定了主意,等年岁够了,出宫的时候将那些物件换来的银子带出去,也好安度余生,可怎么能想到,这些都随着一场走水,彻底的消失了,还真是旦夕祸福,人算不如天算。
月例中还有白银五十两,这不出宫的,自然不是用在外面。
将货物一一点过,小舟打那月例银两中取了些,打赏给了那些宫奴,那些得了赏的宫奴千恩万谢的离开,只余下两名没上前拿赏钱的。
小舟一看便明白,这两个宫奴,想必就是上头分下来的。
那陈福与季嬷嬷被走水烧死了,元晦身边不可能没个伺候的,所以这两个便是以后要在旧人宫伺候的宫奴。
只要一想起那些事儿,小舟的掌心还会冒汗,冷静地将双手拢进袖中,悄悄将那杂乱的思绪敛去,小舟便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两个留下的宫奴。
这二人一个太监一个宫奴,宫奴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相貌谈不上俊俏,却也是端正的紧,只是目光呆滞,不怎么灵动,面色又有些愁苦的模样,想来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
另一个太监瞧上去有三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则要比那宫奴要讨喜的多,跟朵芍药一般,低眉顺目地笑着,腰背弯折的厉害,靴子也是前浅后平,想来倒也是那种没啥势力,总是赔笑跑腿的人。
这样两个派到不得势的六殿下跟前伺候,到也是寻常的,只是小舟心底却依然有些不踏实,怕这二人间,莫要有了谁的眼线什么的。
不过,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将这二人撵了回去,反之要好好相处,何况这二人不见得就是什么眼线,元晦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家派眼线来防着的,自己若是表现的生疏了,怕还生出事端了呢。
想着,小舟便微笑着自报家门,道:“氏族史家,史尚书之女,你们唤我作小舟便可,还未曾知道二位唤作什么。”
二人悄悄对望了一眼,然后都低下了头去,齐声道:“奴无名,还请大人赐名。”
小舟愣了愣,没想到这宫奴连名字都没有,还是说,每到一个宫,就由新主子给起名字,瞧上去,后者的几率大一些。
“本在家中唤什么?”小舟还是决定让他们用自己的本名,便是不好听,也是亲切的。
“还…还请大人赐名。”那二人有些惶恐,似乎是在担心小舟只是拿话诈他们,好挑他们的错儿一般。
小舟叹了口气,想来也是,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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