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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后,元晦取了《大元通鉴》,随后便在储存兵书的几个书橱间转着。
按规矩,他是不能将太多书卷带回宫去,也不能总是来这里,所以要好好的挑一挑。
在他进来后没多久,崇文阁正门便打开,这让他不禁一愣,因为打正门进的只会是三个身份,帝王、太子、太傅。
透过书架的缝隙看过去,见来人是盛帝,身边跟着的是十皇子元渊。
这老十年岁最小,又体弱多病,出生的时候弱的跟只小猫一般,所以盛帝对这个儿子,也多了几分怜惜,时常带在身边,而老十的母妃眉妃知书达礼,也是常伴君畔。
元晦咬咬牙,走过去,跪下行大礼。“儿臣元晦,拜见父皇,愿父皇万福金安,龙体康泰。”
“你怎么在这?”盛帝皱眉,有些不悦,便随意的问了句,知道元晦是来借阅兵书,眉头这才松了些,点了点头,道了句:“倒也是个上进的。”
随后又叮嘱了几句,无外乎是好好念书,要好好跟着学些本领什么的,便让他起来了。
“儿臣谢父皇教诲。”虽然只是几句话,元晦却很是高兴的谢恩,随后便退了几步,让盛帝过去,然后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书架前。
面上依然是难掩的兴奋,毕竟他几乎没有被盛帝赞赏过,甚至可以说,连面都不得见。
“六哥。”说话的人是刚才一直跟在盛帝身后的老十元渊。
元渊因为身子弱,所以个子比同龄的孩童要瘦弱的多,走过来,白软的小手抓住了元晦的袖子,略显疲惫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便瞧见了元晦,很是高兴,却碍于盛帝在,没自己说话的份,这才一直忍着,直等到盛帝去寻书,他这才抽了身,来找元晦说话儿。
元晦也很高兴,这些兄弟中,便只有老十会喊他六哥,而且从小被娇惯的老十,并没有任何的骄纵,反而乖巧懂事,性情温润如玉,十足如他娘亲一般的与世无争。这也是元晦会对这十弟有好感的原因。
元渊跟着元晦在书架中绕了许久,陪他说话儿。
“十弟,你该回去了。”元晦虽然很开心,却又担心盛帝会找不到元渊,从而大发雷霆,便开始劝他回去。
元渊一听元晦的话,便点点头,“也好。”
就在转身的时候,元渊回头看元晦,“六哥,你知道《百里诗卷》放在哪里吗?娘亲提过,我想拿回去给她看。”
元渊喊眉妃娘娘为娘亲,而非母妃,可见这母子间的亲近。
元晦想了想,似乎是在另一个书架上见过,只是那书架在通风,便把书卷都摞在了旁边的书架上,也难怪元渊绕了一圈,也没见到了。
“被搁在书架顶上了,我上去给你取来。”元晦想着,自己可以顺着书架爬上去,然后把《百里诗卷》取了给元渊。
元渊笑着点头,很是感激,便跟着元晦往那个书架走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条件
到了书架前,元渊还很体贴的替元晦扶着书架,惹得元晦直乐,心道就元渊那小身板,还能在书架倒的时候,扶住书架不成?
书架上有些脏,那些宫奴显然是偷了懒,元晦爬上去后,抖碰了些灰尘,元渊便在书架下打了好几个喷嚏。
元晦翻了翻,总算是找到了要找的书,便抖动中书,对元渊喊道:“你看,是不是这个。”
元渊笑着点头,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呼吸一下子变的很困难,捂着脖子便大口喘息着,眼前的事物开始旋转,随后便摔倒在地上。
“老十!”元晦吓坏了,连忙跳下来,去看他的情况。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崇文阁中其他人的注意,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元晦心中有些通明,刚转身想要喊人帮忙叫太医来,就感觉有人一脚踹上了他的腹部。
“孽障!”盛帝一看到这情形,上前一脚将元渊身边的元晦踹开,然后把地上的元渊抱了起来,旁边的太监机灵,连忙便跑出去宣太医。
盛帝的力道很大,元晦被踹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在了旁边的书架上,撞落了一地书卷。
“圣上,你可得为我们小主子做主啊!”老十身边伺候的嬷嬷眼儿一下子就红了,认准了是元晦欺负了元渊。
元渊说不出话,便想要摆手摇头,想告诉别人,不关元晦的事,但是他却连这个力气都没有,眼前也直发黑。
“父皇,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儿臣只是上去替十弟拿这本书,并不知道为什么十弟会这样。”便是隐忍聪慧,终究不过是不足十岁的孩童,元晦被盛帝的盛怒吓坏了,爬跪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元渊会突然发病。
“狡辩,我们都亲眼看到了。”那嬷嬷不依不饶,她方才明明看到元渊躺在地上,元晦就在旁边看着。这里又无旁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父皇,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儿臣当真是不知道十弟怎么会这样。”元晦说着便跪着往前移了几步,在散落的众书卷中,找到了刚才的那本《百里诗卷》。然后呈给盛帝看。
盛帝略微皱眉,明白这是因为元晦上去拿书的时候,抖落了灰尘,这才引发了元渊发病,但是他却懒得在这里耗时间,元渊的病情也不容他耗时间,便抱着元渊去救治,而将元晦交给了那嬷嬷。
从心底来说。盛帝并不会觉得此事只是意外,他认为元晦这人很不吉利,毕竟老十的病才见好转。却因为他又发病。
而且…自从那卷子出了后,他便一直对这个孩子有些芥蒂,觉得这孩子心机着实是深沉了些,便是有人告诉他,老十这病发是元晦有意为之,他也不会觉得没这可能。
结果就是元晦被伺候老十的嬷嬷命令两名宫奴将其按住,然后狠狠的掌了几记耳光,掌的嘴角都出血了。
打了几下,那执行的宫奴看了看那嬷嬷,那嬷嬷摆了摆手。示意放开吧。
她也不过是给自己家小主子出去罢了,不然就小主子那良善的秉性,还不被人欺负死,何况还有帝宠在身。
在此期间,元晦一直都是安静的,等那些人放开自己。他便站起身,用手背擦了下嘴角上的鲜血,然后把地上那本《百里诗卷》上的折痕压平坦,塞回到书架上,然后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起身离开了这里。
那嬷嬷和那几个宫奴面面相觑,这六皇子果然跟旁人不同,怎么瞧着怎么诡异,可别是妖怪变的吧。
出崇文阁时,元晦有些失魂落魄,捂着自己的腹部一步步的缓缓移动着,盛帝的那一脚,踹的当真是狠,全然没有半丝血脉亲情,若非是他早已习惯了这般殴打,不着痕迹的躲了些,怕此时肋骨已经被踢折了。
明明疼的是肋骨,为什么连胸口都跟着疼起来。
难道说同为皇子,也可以是不同命的吗,自己怎么努力,那盛帝也不会看他一眼,甚至可以由着奴才欺他,辱他,掌耳光,完全不听他的辩解。
他根本就没把他当儿子,而是当了垃圾,不用说别的,单单只是这名字,就可以看的出。
元晦,元晦,晦气。
在盛帝看来,他元晦便不当出生。
元晦叹气,有时候,还真不如死了。
垂下袖子,袖子中的《大元通鉴》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元晦低头看过去,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景言宫
小舟半倚靠在床边,花样绣了一半,又拿剪子给拆了,看着有些乱的花样,一时间没了心情,便手中剪子放回了一旁的针线篓子里,绣帕便放在了床沿,打算回头再仔细看一下,总得绣个什么出来。
叹气,看着窗外天色,也已经到了晚上,便披了衣衫,出去将廊中的灯笼一一点了,又回到房中将蜡烛也给点了。
当微弱的火光照亮时,小舟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的一哆嗦,手上的蜡烛也歪了些,烛油滴在了手背上,忽然的刺激让她不由啧了一声,却也没将蜡烛掉在地上,而是慢慢的点了些烛油在桌子上,将蜡烛固定住。
她房里没烛台,更没蜡烛,所以只能这样固定。
等将这一切做好后,小舟稳了稳心神,然后微笑着看向那坐在床榻上的人,略微福身道了声:“福公公吉祥。”
“啧啧的,瞧瞧你这屋子,怎么连个火盆儿都没升,这寒的,还不把你这小身子骨给冻出病来啊。”
“福公公哪里话,这都打开春了,主子都把火盆给撤了,咱们这做奴才的,哪有还升着火盆的理。”小舟轻声说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地看着那陈福,她明白这事儿还是来了,便沉住气,等着陈福先开口,看看他到底打算拿那消息,换些个什么。
陈福瞧了她一眼,却偏不说事儿,反而笑着拿起一旁的绣帕,端详了起来,“呦,这是你绣的啊,瞧不出小小年纪,还有这手艺…啧。”
陈福把那绣帕子拿起了,刚那么一摸,便被还插在上面的绣针给刺了一下,不由地“啧”了一声,将�